67岁，李幼斌在红毯尽头抹了把泪，镜头一晃而过，热搜上只写下“李云龙老了”，没人提他身后那辆连夜从燕郊养老院赶来的救护车——医生带着他母亲的病历，就在酒店地库待命。首映礼结束，他得赶回去签一份“允许插胃管”的知情书，那是亲妈，也是法律上的“失能老人”，字迹一落，今年就算尽孝了。
养得起，却养不到，是这行顶尖老戏骨才有的奢侈烦恼。养老院月账六万八，账单上列得细：吸痰、翻身、防褥疮气垫、24小时心电监护，像拍战争戏的分镜表，精确到秒。可护工再专业，也替不了儿子。老爷子90岁，脑子还清醒，见面就一句：“你演完戏啦？演完早点回来。”李幼斌点头，转身进组，戏里他演退休老刑警，台词铿锵：“我这条命是国家的。”下戏回酒店，给老爷子视频，手机那头老人已经睡了，护工说刚才又问了三次“儿子哪天来”。
另一边，40岁的李小珂把朋友圈三天可见缩成一条横线，头像漆黑。去年李幼斌托人给他介绍对象，女方是编剧，见面没聊十分钟，李小珂直接起身：“我爸戏比你们写的都多，别演了。”婚没促成，父子又淡一年。小时候他写作文《我的爸爸》，全班唯一交白卷，老师把家长叫去，李幼斌那天在山西拍《亮剑》，回不来，让助理买了台Game Boy送去，李小珂抱着游戏机哭了一晚，从此学会不指望。
剧组里有人算过，李幼斌一年飞120趟，落地时间加起来不足30天见家人。早年穷怕了，剧团解散那几年，他摆过地摊、卖过拖鞋，47岁才翻红，第一反应不是“我终于行了”，是“我得趁还能动多攒点”。于是把最该陪家人的二十年全换成机票和酒店积分。如今账户里的数字足够在顺义买栋别墅请十个护工，可儿子已经不需要他付首付，老妈也认不出他这张国民级的脸。
更刺心的是，继子那边一口一个“李爸”叫得热乎。史兰芽带孩子探班，小伙子搀着他爬长城，照片被狗仔拍到，标题写“父慈子孝”。李小珂在评论区留了俩字“呵呵”，秒删，还是被人截图。李幼斌看见了，半夜在群里发了个2000块的红包，李小珂没领，第二天退回。
身边朋友劝他：“你掏心掏肺给儿子，他要是还冷，那就是没良心。”李幼斌摇头：“欠的账得认，人家不原谅也正常。”说完补一句，“戏里李云龙敢打敢冲，戏外我怂得很。”怂的表现是，他把北京户口、一套三居、一辆老陆巡全过户给李小珂，自己名下只剩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儿子生日，可那卡一次没刷过。
《马腾你别走》里，他演一个找不到家的老兵，最后坐在废墟上哼军歌。首映礼上，有观众问：“李老师，您怎么把孤独演得这么真？”他愣了两秒，答：“不用演，你把它留在镜头里就行。”说完鞠躬，腰比年轻时弯得深，像是要把整个人塞进银幕里，那样就能逃开后台那辆等着他的救护车。
走出影厅，夜风一吹，他忽然想起拍《亮剑》时的一句玩笑：“老了就回老家种地去。”如今老家拆迁变产业园，地没了，父母住进ICU版养老院，儿子成了微信里永不回头的头像。名利场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给你全世界的掌声，再偷偷收走你身边的座位。李幼斌把帽子压低点，钻进商务车，司机问：“李老，回哪？”他报了养老院的地址，说完靠窗闭眼，车窗外的霓虹像延时摄影，一路往后退，退不回二十年前那个没拍《亮剑》的春节——要是那年放假多三天，也许儿子作文就不会空白，老妈也不会在养老院走廊里把别的老头叫成“小斌”。可戏没有NG，人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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