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将至，各大企业摩拳擦掌，争夺国民注意力。今年的春节营销，正成为观察中国AI行业发展成色的一个重要窗口。
腾讯与百度率先打响AI用户争夺战。
1月25日，腾讯元宝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春节分10亿现金的通知》称，将在2月1日上线春节活动，用户上元宝App分10亿元现金红包，单个红包金额可达万元。
与此同时，百度宣布，自1月26日至3月12日，用户在百度APP搜索“春节红包”，就有机会瓜分5亿元红包，单个红包最高1万元。此外，百度特别提示，红包任务已融入文心助手的近百种春节创意玩法之中。活动期间，只要使用文心助手，就能获得上述红包。
2015年，微信正是凭借春晚"摇一摇"的5亿红包，完成了支付业务的破局。十年之后，互联网巨头们故技重施，试图将这一经典战役复制到AI赛道。
达沃斯：三年狂热，一朝清醒
自ChatGPT引爆全球AI热潮已三年，行业的集体情绪正在发生微妙而深刻的转变。
前两天的达沃斯论坛上，风向已变从一年前对AI的兴奋和乐观主义转向问AI索要成果——公司希望更好的投资回报率（ROI），市场质疑算力竞赛堆高的资本支出和能源消耗究竟带来多少价值，而普通人则担忧AI对就业的冲击。
私募机构Ardian执行总裁马克·贝内德蒂（Mark Benedetti）称，若未来五至十年，AI能为美国GDP带来3%以上的生产力提升，包含英伟达在内的科技龙头股当前估值不仅不贵，反而相当便宜；但若提升只有1%，估值或许确实偏高。
在达沃斯论坛召开前的1月15日，特朗普公开表态，绝不允许美国民众因数据中心扩张而承担更高电费，科技巨头必须为自身电力消耗“付清账单”。
微软副董事长兼总裁布拉德·史密斯在一次论坛中表示，数据中心其实是个政治经济问题，虽然可能会带来工作机会，“但人们真正关心的是，谁能得到这些工作？是否会付更高的电费？比如淋浴时的水压会被影响吗？这都是合理的问题。”
根据Gartner于2025年7月发布的AI技术成熟度曲线，AI智能体（Agent）正处于概念包装的期望膨胀期，而生成式AI已经越过该阶段，进入泡沫破裂低谷期，企业开始深入了解其潜力和局限性。
尽管心态趋于务实，但资本投入并未减速。2025年，全球AI领域风险投资总额为2110亿美元，达到历史峰值，2025年全球AI支出接近1.5万亿美元，预计在2026年突破2万亿美元。
在新兴科技行业，烧钱换增长不难理解。
当年的腾讯，坐拥亿万用户，却不知如何变现，直到走通了虚拟形象和游戏产业，才真正找到了长期的发展动能；曾经的阿里也是在市场竞争中，一次次烧钱做市场，才最终实现了“货通天下”；京东更是持之以恒重仓物流，才构筑了以供应链为核心的深厚护城河。
整个产业链仍愿意押注AI的长期价值。
商业化成灵魂拷问
巨额投资能否换来可持续的未来，是AI行业面临的核心拷问。笔者认为，最具指向性的仍然是头部AI企业的商业化变现进展。
ChatGPT爆火以来，OpenAI的年度经常性收入（ARR）实现了爆发式增长，从20亿美元增长至60亿美元，如今已突破200亿美元。
根据之前OpenAI披露的内部财务文件，该公司2025年的运营亏损预计高达90亿美元，而同期营收仅为130亿美元，现金消耗率高达70%。未来两年，其亏损规模虽有所调整，但现金消耗率仍维持在营收的57%左右。
据预测，2028年，OpenAI的单年运营亏损将飙升至约740亿美元，相当于当年营收的三分之四。这一惊人赤字主要源于对计算资源的大规模投入，包括芯片、数据中心和基础设施建设。到2029年，OpenAI的现金消耗预计将累计达到1150亿美元。
尽管如此，公司仍对盈利抱有乐观预期：据最新预测，到2030年，该公司年收入将达到约2000亿美元，并最早于2029年、最迟2030年开始实现正向现金流。
相比之下，其竞争对手Anthropic公司的财务轨迹显示出更强的盈利可能。
过去三年，Anthropic营收每年以10倍速度增长，从2023年的零营收达到2025年的100亿美元，预计将在2028年首次实现盈亏平衡。
总结来看，即使是看起来盈利能力更强的Anthropic，也至少要到2028年才有可能实现盈亏平衡。
问题是，各个AI初创企业融到的钱够支撑到2028年乃至2030年吗？
反正从目前来看，对于OpenAI和Anthropic来说，在手现金是不够用的，不出意外后续仍需要继续融资。
所以不少市场观点认为Manus卖得“适逢其时”。
国内的AI初创企业密集上市也是如此。
AI的尽头会是GEO吗？
在传统变现模式探索维艰之际，行业将目光投向了“生成式引擎优化”（GEO）。
马斯克近日发文称，将在一周内正式开源X平台最新的内容推荐算法。马斯克称，本次开源将覆盖“所有用于决定向用户推荐自然内容和广告内容的代码”，并强调这只是第一步。后续将每四周更新一次代码，同时附带开发者说明，标注算法和逻辑上的改动内容。这一举动被市场普遍解读为“马斯克也要涉足GEO”。
顺势，市场狠狠炒了一波GEO。有观点甚至认为，“AI的尽头是GEO”。
不过，目前GEO仍处于概念阶段。
最近，美团上线“问小团”AI搜索功能，打出“吃喝玩乐问美团”的口号，包括此前阿里上线“AI生活助理”功能，某种意义上都属于GEO的范畴。
不过与市场炒作不同，本质上都是利用自身平台的受控数据，通过AI交互界面更智能地引导消费，可视为GEO的初步形态。换言之，是营销内容借助了AI输出，而并非AI应用实现了商业化变现。
过去搜索引擎竞价排名是看位置，现在做AI营销、GEO优化则是看信源。在开启“联网搜索”或“深度思考”模式后，部分AI工具会显示其参考的信息来源。营销人员通过反复测试这些引用路径，判断AI更容易抓取哪些网站、哪些内容形式，再进行定向布局。核心并不是直接向AI投广告，而是通过大量内容，去影响它能看到、能引用的数据源。
笔者在内容创作过程中，也习惯了使用大模型应用进行检索和内容整理，目前感觉使用起来营销的内容已经相当多了。无论是继承自传统索引擎的问题，还是因为GEO优化服务导致的结果，语料污染，都是AI商业化路上必须面对的“原生之罪”。
所以，AI营销的推广，其根本挑战在于信任：如果用户意识到AI提供的搜索建议和内容掺杂大量营销信息，是否会重蹈传统搜索引擎因“竞价排名”而信任崩塌的覆辙？
结语
春节红包大战是AI应用争夺用户的缩影，而背后是全球AI行业在狂热投资后对商业化道路的集体求索。从巨额亏损的头部玩家，到探索GEO等新路径的尝试，表明行业正在寻找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然而，无论是“烧钱换增长”的旧剧本，还是可能影响用户体验的GEO新策略，如何平衡扩张、盈利与信任，将是所有AI企业必须解答的难题。AI的尽头或许不是GEO，但通往商业成功的道路上，必然需要一个不损害产品核心价值的“出口”。
当行业停止用增长神话掩盖盈利困境时，AI才算走出泡沫，真正创造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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