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是为了让幸福可以翻阅

那日,陪母亲路过阜桥南,看到路东的楼宇,突然想起了济宁东方红电影院。

我转头问母亲,还记得那个老电影院吗?母亲连声应着,“记得记得,从前咱村的年轻人订婚时,都来这里看场电影,再去阜桥商场买几件新衣裳。”

她说的这些,我没印象。我只记得,儿时哥哥曾领着年幼的我和姐姐,在东方红电影院里看过《少林寺》,那快乐,存在好多年,持续了许久许久。

在农村长大的我,童年的电影记忆,全是露天的。一年到头,也看不上几回。连第一部看的片子叫什么,都早忘了。只记得村口的晒麦场上,支起一块斑驳的白布,架上一台吱呀作响的老式放映机,天一擦黑,就可以放电影了。

等到夜幕降临,大人小孩扛着板凳,从四面八方涌来,喧闹声能飘出半里地。那时我年纪小,个子又矮,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始终不敢像大孩子们那样,咋咋呼呼地往前挤,只能远远地踮着脚,在人缝里捕捉光影的碎片,连人物的脸都看不真切。

《少林寺》这部电影一上映,就轰动一时,李连杰成了无数年轻人的偶像,少林功夫、少林寺也成了孩子们的向往。这样的热映大片,在乡下是看不到的,想看一场,就得去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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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哥哥用了什么法子,竟说动了父母,带着我和姐姐踏上了进城的路。那年哥哥也就十六七岁,骑着家里唯一的一辆二八自行车,瘦小的我蜷在车前横梁,大我一岁的姐姐坐在后座。就这样,三个人向着离家二十多里外的城市,出发了。

母亲送我们到村口的土路,不放心地看着三个孩子离家而去。路上骑行情景,我早已模糊,只记得途中突然下起了雨,哥哥急忙带我们躲到叔叔打工的工厂里。

夏天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但雨停时,已是下午,等我们慌慌张张忙赶到东方红电影院,电影早就开演了。

我们只能中途进场,坐在最后排。我个子太矮,被前排的人影挡得严严实实,坐着压根看不见银幕。哥哥把书包垫在我的座位上,仍然够不着。我只能全程站着,又渴又饿。

哥哥买了三个烧饼,那香味,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诱人。其实那天的电影情节,我没记住多少,只有那烧饼的香气,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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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想来更难走。看着我们吃得那么香,哥哥不舍得,几乎没怎么吃。饿着肚子蹬车的辛苦,那时的我,哪里体会得到呢。

我只记得,车子刚刚到达村口,便看见母亲站在那儿急切地张望,看到我们,她快步迎上来,催促着赶紧回家吃饭。

那是我第一次在城里电影院看电影,虽然错过了前半场,可那份快乐,却久久不曾散去。

而今再次经过阜桥南,努力搜寻着东方红电影院的旧日模样,却一无所获。旧址之上,一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那个曾经带给我无限快乐的老影院,如今不知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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