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新胜,是一名老师。

我老家是农村的,我们家有兄弟四个,我是老四,当时我们的家庭生活条件很一般。

艰苦的生活环境没有磨灭我学习的劲头,我相信读书改变命运,因此,我一直刻苦学习。

1989年的时候我考上了师范学校,那时候考上中专,在村里面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入学的时候,我把户籍迁到了学校里,我由农村户口一下子转成了城镇户口,而且身份还是国家干部。

师范第3年的时候,我二姨把他们村的一个姑娘介绍给了我,这个姑娘是接班的,她父亲是供销社的职工,退休以后让她接班去了供销社上班。

这个姑娘就在我们镇上的供销社里卖货,头一回见面的时候,在供销社的前边那块空地上。

二姨陪着她一起来的,这个姑娘长得很漂亮,细高挑子,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子,扎着一个长长的马尾,穿着一双高跟皮鞋,时尚而又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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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我有些自惭形秽,我穿得普普通通的,那双白球鞋边上磨破了,我用白鞋粉涂了,才能稍微遮盖一下。

师范第三年的下学期,我们回到了各自的乡镇,开始了实习生活。

我当时在乡镇中心小学的五年级实习,那时候,当实习老师任务不重,下午放了学的时候我就去供销社找女朋友聊天。

我们一起把压马路,一起去田野里走走。

她曾经多次问我,师范毕业以后大约能分配在哪里?

我说是去乡镇,当时我最希望能分到我们的乡镇小学就好了,因为乡镇小学离家有三里路,女朋友又在镇上的供销社上班,那样是最好不过了。

可是当时分配工作是教育局说了算,咱自己又说了不算,我心里也没底。

女朋友无限神往地说:“你要是能分配到县城就好了,我经常去县城逛街,看到住在城里的人太享福了,他们住楼房,下了班的时候压马路,逛公园,那样的日子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呀。”

我无奈的苦笑说:“即使分到县城里,咱们也没有房子呀,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们就是农村家庭,家里兄弟好几个,每年种那几亩地,勉强维持家用。”

听了我的话,女朋友什么都没有说。

那年7月份的时候,我们毕业了,我领到了分配通知书,我一看心凉了半截,我工作的单位是在我们县城最偏远的西部山区,离我们这里七八十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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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回来一趟,还得倒两趟车,非常不方便。

我去报到以后,中心校里不缺老师,他们把我分到了一个偏远的村小,离中心校还得有二十里路。

学校分给了我一间宿舍,那间房子四面透风,窗玻璃都掉了两块,我只好找了一张报纸糊上。

学校里连伙房也没有,吃饭的时候需要自己想办法。

附近逢集的时候,我买了一口小铁锅,在院子里支起了一个小火炉子,就这样生火做饭。

说实话,当时的生活条件非常艰苦,但是我没有被这困难吓倒,我就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咱是农村家庭出身,什么苦都吃过。

我把所有的热情都扑在了工作上,我天天和孩子们在一起。

上课的时候,我拿出百倍的工作热情去教孩子们学习新知识,下了课,我和孩子们打打闹闹,在孩子们的眼里,我既是老师也是他们的家长,更是一个可亲的大哥哥。

那个周末,女朋友休班,她来看我了,当她踏进我们的学校时,当时就皱起了眉头。

尤其是当她来到我的宿舍里,看到屋子里简陋的样子,她一言不发。

她坐在屋子里,我就蹲在院子里生火炒菜。

宿舍里连一张饭桌都没有,我就支起了一块石板,我记得当时炒了一个辣子肉,对我来说那是无上的美味,平时根本不舍得吃肉,可是女朋友只吃了几口,把筷子一放就说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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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问我以后是怎么打算的,我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是一个新老师,先把工作干好再说。

女朋友强调说,对成家立业我有什么打算?

说实话那时候我还很年轻,才二十出头,对成家立业比较茫然,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呢?

我说要不以后就把家安在我们的乡镇上,女朋友那边的供销社里有不少闲房子,我们收拾两间当做婚房,结婚以后我来回跑就行,我不怕辛苦。

女朋友听了不置可否地笑笑,紧接着就沉下了脸,本来她打算在这里玩一天的,吃完饭以后她就说家里有事回去了。

从那以后,女朋友再也没有来找过我,我去供销社找她的时候,她也不冷不热的。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过了几天,她给我写了一封信,在信中她先是把我夸了一顿,说我长得帅气,还说我对工作认真负责,然后话锋一转,说她和我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她说如果嫁给我,以后的日子太苦了,她一眼就能望到头。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说不难过是假的,我的心像塞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我叹了一口气,把这封信撕得粉碎。

学校附近有一座山,我一口气爬到了山顶,也没觉得累,在山顶上我的心豁然开朗,我的生活中不只有儿女情长,还有学生,有那些对我有殷切期望的家长,他们把孩子交到我手里,我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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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在工作上更加努力,我把所有的失意和郁闷都化作了无穷的动力,我把所有的精力都交给了工作。

我教的学生,他们的成绩在全镇的每次考试中都名列前茅,教育局的领导下来检查的时候,中心校的领导总是推荐来我们这里,我成了我们学校的一块招牌。

不久,由于成绩突出,我调回了中心校,各方面的条件比以前强了很多。

我在工作中特别卖力,那时候我担任了学校的少先队辅导员工作,我把孩子们生机勃勃的课余生活,都写进了文章,发表到了各种教育报刊上。

在我的带动下,学校的少先队工作蒸蒸日上,经常受到教育局的表扬。

在学校的各种工作中,我从不计较得失,不管哪个领导安排我的任务,我都欣然接受,因为我觉得我很年轻,来到这里每个人都是我的老师,都是我的前辈,我就得跟着大家好好学习,多干点活,也累不坏身体,何乐而不为呢?

不久一个女同事看中了我,在天长日久的接触中,我们慢慢的有了更多的了解,走在了一起。

我的妻子家庭条件比较好,他父母也都是当老师的,我岳母还是县城中学的副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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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的时候,岳父岳母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家里的家具和电器都是他们出钱买的。

有一次我去二姨家的时候,二姨悄悄告诉我,以前和我谈过恋爱的那个姑娘,不久就嫁给了在县城鞋厂上班的工人。

但是不久他们就双双下岗了,下岗以后,夫妻俩到处打零工。

二姨说:“这个姑娘真是目光短浅的,她当时嫌你分到山区里,嫌你工作环境不好,主动提出了分手,她要是嫁给你的话,你工作稳定,她至于像现在过得这么辛苦吗?”

我摇摇头说:“二姨,这都是缘分,咱也不能怨人家,当时我在那个山村小学确实太辛苦了,只能说我们俩没有缘分吧!”

我非常感恩当前的生活,每次去岳母家的时候,我都帮他们干重活、累活。

在岳母家,我看到抽油烟机很脏了,我就卸下来,擦得铮亮,就像刚刚买回来的一样。

那时候,岳母家的小区还没有用上统一的燃气,我只要晃晃煤气罐,觉得比较轻快了,我二话不说,扛上煤气罐就去给罐煤气。

有一次岳母夸奖我说:“小赵啊,我就是看中了你对工作的执着和你身上的实诚劲儿,你好好规划一下你的未来,我相信你未来可期。”

在岳父和岳母的建议下,我准备考研,当时我已经拿到了自学本科,考研是我的一个目标,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我打听过,县城的一个学校里,有一个老师考上了研究生,他去脱产学习了。

我这个人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我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吃多少苦我都不怕,我开始了苦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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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家属院的同事们约着聊天,我就来到了办公室里,专心学习。

几个月下来,我竟然有了白头发,可是我没有放弃,但是由于我缺少一些专业的知识,当年考研的时候我榜上无名,我灰心了一段时间。

岳父岳母和妻子都鼓励我,不要放弃,今年不行明年再试一次。

我在学校里干了那么多繁忙的工作,我还得好好上课,每晚我都得学到凌晨一两点钟才疲倦地睡去。

那一年我体重掉了20多斤,头发白了一多半,我的辛苦付出,终于换来了那张研究生入学通知单。

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我喜极而泣,比当年我考上中专都要激动多了。

同事们更是对我刮目相看,他们都难以相信,我只是利用他们休息娱乐的时间,竟然能考上了研究生。

我的经历在当地也引起了轰动,成了励志的人。

我读研究生那几年,妻子用她微薄的工资供我读书,我发誓将来研究生毕业以后有了工作,我一定好好对待老婆孩子。

研究生毕业以后,我通过招考,考到了我们的市重点高中教学。

当时我在市里是租住了一套小楼房,周末的时候,妻子就赶过来我们团聚,有时我也回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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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暗暗下定决心,她也要考到市里的学校,那样我们就能生活在一起了,毕竟天长日久来回跑很不方便。

那年夏天,在市直小学的招聘当中,妻子在好几十个竞争者中脱颖而出,通过笔试和面试来到了市里上班。

这时,岳父岳母又对我们伸出了援助的手,他们帮我们首付了一套房子,我们在市里有了一个温馨的家。

每当周末的时候,我和妻子漫步在滨河路上,我们感恩而又知足,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拥有了眼前的一切,不容易啊!

那年暑假里,我们回到了县城,在岳母家住了些日子。

那天晚上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当时已经是9点多了,超市里的大喇叭的吆喝着,生鲜区有打折的食品,我信步走了过去。

我这个人非常节俭,可能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吧,我喜欢买打折的东西。

我想到岳母家里没有辣椒了,我就在那里挑拣几个绿色的长辣椒。

我正在拣辣椒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边上似乎有人在看着我。

我忍不住抬头一看,我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但是我又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

我的大脑迅速调集曾经的记忆,我突然想起来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我当年曾经谈过的供销社女朋友,她的眉眼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满目的沧桑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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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尴尬,她早已经认出了我。

我只得和她打招呼,她笑着说:“我一看就知道是你,你认不出我来了呀,我现在老得不像样子了。”

说着她拢了拢头发,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她的头发染过黑色,但是,很多白头发又长出来了。

说实话,要是在大街上迎面走来的话,我不会认出是她。

当年她那么年轻那么漂亮,而如今我眼前的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大妈,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那天,她穿了一件洗得颜色有些发白的红色短袖上衣,一条蓝色的裤子,一双样式很老的塑料凉鞋,看上去就像五六十岁的样子,其实她还不到50岁。

她问我在哪里工作,我说在市里的高中教学。

我看到她的眼里闪过愧疚和羡慕。

我问她在哪里工作,她说当年从供销社下岗以后,打过很多工,如今在农贸市场的摊位上租了一块地,卖水果。

寒暄了几句,我就走了。我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一切都成为过去,随风而散了。

但愿她的生活过得越来越好,祝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