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逛南锣鼓巷，看见一个穿汉服的姑娘手腕上串着一串黑得发亮的“椰蒂”，配金线流苏，挺好看。结果她撸袖子擦汗时，我瞄见她手腕内侧起了片红疹，还脱了点皮。她自己倒没在意，笑着说“盘久了就上色嘛”。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上色，是高锰酸钾泡出来的假包浆啊。
橡树种子做的手串，居然真有人当宝贝戴？去年海南万宁一个民宿老板亲口跟我说，他收过游客用捡的橡果串的“天然手串”，戴三天手背就肿了，送医查出来是氰苷接触性皮炎。橡树种子没经过专业脱毒处理，生嚼一颗都可能致人头晕恶心，更别说天天贴着皮肤盘玩。它连当玩具都得泡水煮沸三遍才敢给孩子玩，结果现在被染成深褐色，挂旅游景点地摊上卖十五块钱三串。
蜜蜡这东西，老辈人说“佩之安神”，但你见过指甲盖大小的“老蜜蜡”一串五百还包邮吗？真正的波罗的海蜜蜡，天然纹路像云絮，透光打灯有流淌感，而市面上那些“爆红爆款”，切开断面泛塑料冷光，火烧一股刺鼻酸味。去年杭州市场监管抽检过32批次电商蜜蜡手串，27批检出苯并[a]芘——那玩意儿是明确的一类致癌物，浓度超国标限值14倍。
翡翠手串更玄乎。你花三千块买的“冰种飘花”，很可能刚出厂就泡过王水、灌过环氧树脂，再拿紫外线灯一照，整串泛蓝荧光——那是B/C货的“死亡认证”。北京潘家园一位做了三十年翡翠鉴定的老行家私下讲，这类货色戴一年以上，部分人指甲会变脆发黄，不是缺钙，是内部残留的有机溶剂经皮渗透。
玛瑙看着最老实，红的像鸡血，蓝的像湖水，可天然玛瑙哪有那么均匀饱和？真正带色纹的，颜色是丝丝缕缕渗进去的，不是整颗一个调子。染色玛瑙用棉签蘸丙酮一擦，白布上立刻拖出彩痕，跟水彩画似的。我上个月拆了条“南红玛瑙”手串，泡醋里半小时，醋全变粉红，水底沉了一层絮状渣。
绿松石现在贵得离谱，高瓷高蓝动辄上万，可云南某县去年捣毁的造假窝点里，塑料珠子掺铜粉加染料，压模出来就是“云盖松”，成本不到两毛一颗。有玩家戴了四个月，洗手时发现手腕一圈发青，皮肤科医生一看就说：“这不叫盘玩，叫化学灼伤。”
椰蒂手串最冤，本来是文玩里最朴实的品类，清代笔记里管它叫“满贯”，取“圆满贯通”之意。海南老椰壳得晒三年、阴干两年才下刀，油性足，越戴越润。现在倒好，泡高锰酸钾、煮沥青、喷硫磺，黑是黑了，可那层“乌金包浆”底下，全是未分解的强氧化剂。我亲眼见一个盘了半年的小伙子，手腕内侧起了圈硬痂，刮下来像黑漆皮……
对吧？手串这东西，盘的是心气，不是拿命赌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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