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四九城,他加代算个屁!”谭峰一耳光扇在宋明月脸上,十万钞票甩在桌上,“三天之内,自己躺到我床上来。”
1998年秋,深圳王加代接到急电:干妹妹在北京天上人间被权贵子弟羞辱殴打。
一场跨越南北的江湖风暴就此掀起。
从深圳到北京,从茶台谈判到寿宴对峙,纨绔子弟谭峰砸店封厂、步步紧逼,加代调兵遣将、北上破局。
第一章
一九九八年秋天的深圳,空气里还残留着暑气。
帝王大厦二十八层,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茶台上投出一片亮斑。
紫砂壶里泡的是上好的铁观音,茶香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加代和敬姐对坐着,谁也没说话。敬姐刚给加代续上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铃声一声接一声,响得急。
敬姐皱了皱眉:“这谁啊,大下午的催命似的。”
她伸手要去接,加代摆了摆手,自己拿起了话筒。
“喂?”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接着传来压抑的抽泣声。那哭声憋着,像是用手捂着嘴,断断续续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女声带着哭腔开口:
“代哥……是我,明月……”
加代的眉头皱了起来。
敬姐一听这声音,立刻凑到电话旁:“明月?咋了丫头?你哭啥?”
宋明月是敬姐在东北老家的干妹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姐妹还亲。三年前,宋明月家里出了事——她爸在哈尔滨开的服装厂被人坑了,欠了一屁股债,厂子倒了。老头子急得脑溢血,在医院躺了两个月。那时候宋明月才十九,大学刚读了一年,实在没办法,瞒着家里跑去了北京。
走之前她给敬姐打了个电话:“姐,我去北京打工,挣钱给我爸治病。”
敬姐当时就在深圳,赶紧劝:“你来深圳,姐给你安排工作,啥都好说。”
宋明月死活不肯。
“姐,我知道你疼我。可我不能老靠着你,我自己能行。”
就这么着,小姑娘一个人去了北京。后来敬姐托人打听才知道,宋明月在天上人间上班。
天上人间是什么地方?四九城最顶级的夜总会,一晚上消费顶普通人一年工资。
敬姐当时就急了,要买机票去北京把人带回来。
加代拦住了她。
“媳妇儿,明月那孩子我见过,有主意。她既然选了这条路,咱们硬拉回来,她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在天上人间也不一定就是做那个。那儿分得清,有只陪酒的,有只唱歌的,有只跳舞的。明月那丫头,我信她。”
后来敬姐打电话问,宋明月果然只是陪酒唱歌,不卖身。
“姐,你放心,我就挣干净钱。等把我爸的债还清了,我就走。”
这一干就是三年。
电话里,宋明月的哭声越来越控制不住。
“姐……谭峰……谭峰他欺负我……”
“谭峰?”加代眼神冷了下来,“哪个谭峰?”
“就……就谭家的那个……他爸好像在什么总公司……挺厉害的……”
敬姐一把抢过话筒:“明月,你慢慢说,他怎么欺负你了?别哭,好好说。”
宋明月断断续续说了半个钟头。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晚上,天上人间来了几个生面孔。领头的二十八九岁,穿一身名牌,手腕上那块表亮得晃眼,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能顶北京三环内一套房子。
这人就是谭峰。
谭家老爷子在总公司掌着实权,他叔叔在京城商圈也混得开。谭峰是家里的独苗,从小被惯坏了,在四九城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昨晚他带了四个跟班,开了最大的包厢,点名要宋明月。
宋明月一进去,谭峰眼睛就直了。
“哟,都说天上人间的头牌是个天仙,今天一见,还真不是吹的。”
宋明月陪着笑,敬了杯酒。
谭峰不接,歪在沙发上,眯着眼看她:“苏小姐,听说你只卖艺不卖身?”
“是,谭少,我就陪个酒唱个歌。”
“那多没意思。”谭峰笑了,从手包里掏出一沓钱,啪一声拍在桌上。
全是百元大钞,厚厚一沓,少说十万。
“今晚跟我走,这钱是你的。”
宋明月脸色变了变,还是强撑着笑:“谭少,我真不做那个。我们这儿姑娘多,我给你找个更好的……”
“我就要你。”谭峰站起来,走到宋明月面前,伸手要摸她的脸。
宋明月往后躲了躲。
谭峰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
旁边一个跟班凑过来,低声说:“峰哥,这妞儿是加代的人。”
“加代?哪个加代?”
“就深圳那个,人送外号深圳王。”
谭峰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深圳王?哎哟喂,吓死我了。”
他转头盯着宋明月,眼神冷了下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外地佬的人。怎么着,觉得有加代罩着,就能在我这儿装清高了?”
宋明月咬着嘴唇不说话。
谭峰突然抬手——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宋明月脸上。
宋明月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耳朵嗡嗡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告诉你,”谭峰指着她鼻子,“在四九城,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加代?深圳王?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他算个屁!”
“今天这钱,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三天,”谭峰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乖乖上我的床,要么……”
他凑到宋明月耳边,压低声音:“我让你在四九城混不下去,让你们全家都混不下去。”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那十万块钱还扔在桌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姐……我脸现在还肿着……”宋明月在电话里哭得喘不过气,“经理让我先休息两天,说谭峰不好惹……”
敬姐气得手直抖。
“王八蛋!畜生!我日他祖宗!”
加代接过电话,声音很平静:“明月,你先别哭。这事儿哥知道了。你在哪儿呢现在?”
“在……在宿舍……”
“这两天别出门,就在宿舍待着。我让人给你送点药过去。”
“代哥……”宋明月吸了吸鼻子,“要不……要不我回东北吧。谭家势力大,咱们惹不起……”
“惹不起?”加代笑了,笑声里带着冷意,“在四九城,还没有我加代惹不起的人。”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沙发里,点了根烟。
敬姐红着眼圈:“代哥,你得管。明月跟我亲妹妹一样,她这些年不容易……”
“我知道。”加代吐出一口烟圈,“你放心,这事儿我管定了。”
但他没马上行动。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加代明白一个道理——越是大事,越得沉住气。
他先给天上人间的老板覃辉打了个电话。
覃辉在电话里支支吾吾。
“代哥,不是我不帮你……谭峰这小子,确实不好弄。他爸谭老爷子,在总公司是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大拇指竖起来的声音。
“他叔谭老二,在京城商圈也横着走。谭峰是他们家独苗,宠得没边了。这事儿……要不,忍忍?”
加代没说话。
覃辉又补了一句:“代哥,我知道你在广东能耐大。可这是四九城,强龙不压地头蛇。谭家这条蛇,有点毒。”
“行,我知道了。”加代挂了电话。
敬姐在旁边听着,眼泪又下来了。
“代哥,连覃总都这么说,那谭家……”
“覃辉是生意人,”加代掐灭烟头,“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怕得罪人。我不是生意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深圳繁华的街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可加代的眼神,已经飘到了两千公里外的四九城。
“江林,”他喊了一声。
办公室门开了,江林走进来。江林是加代最得力的兄弟,心思细,脑子活,很多事加代都交给他办。
“哥,啥事儿?”
“准备一下,明天去北京。”
江林一愣:“去北京?这么急?”
“明月出事了。”加代把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江林听完,眉头皱成个疙瘩。
“谭峰……这名字我听过。前阵子在广州,听叶三哥提过一嘴,说京城最近冒出个愣头青,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到处惹事儿。”
“叶三哥怎么说?”
“三哥说,让咱们在京城办事儿注意点,别跟谭家正面冲突。他们家白道关系硬,惹上了麻烦。”
加代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林,你说,咱们混江湖,混的是个啥?”
江林想了想:“义气,面子,钱。”
“对,也不全对。”加代转过身,“咱们混的,是个规矩。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做人做事的规矩。谭峰坏了规矩。”
“他欺负女人,这是第一不该。”
“他打了我加代的人,这是第二不该。”
“他放话说让我在四九城混不下去,这是第三不该。”
加代一字一顿:“这三条,哪一条都够我动他了。”
江林沉默了一会儿。
“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覃总刚才也说了,谭家在白道的关系……”
“白道有白道的玩法,江湖有江湖的玩法。”加代笑了,“他谭峰要按白道的玩法来,我陪他玩白的。他要按江湖的玩法来,我陪他玩江湖的。”
“就怕他不讲规矩。”
“他不讲规矩,”加代眼神冷了下来,“我就教他什么叫规矩。”
当天晚上,加代又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四九城的田壮。
田壮是加代在京城的老关系,在衙门里有些能量。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哪位?”田壮的声音带着睡意,看样子是睡了。
“田哥,我,加代。”
“哎哟,代弟啊!”田壮清醒了些,“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儿?”
加代把事情说了。
田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代弟,”他声音压低了些,“这个谭峰……我劝你,能忍则忍。”
“忍不了。”加代说得很干脆,“田哥,我就问你一句,谭家到底什么来路?”
“这么跟你说吧,”田壮叹了口气,“谭老爷子,是实权人物,手里握着批文呢。他叔谭老二,在京城开地产公司,做的都是大项目。谭峰是独苗,谭家三代单传,宠得跟什么似的。”
“去年,谭峰在工体那边跟人打架,把对方打成重伤,最后怎么着?赔了点钱,事儿就压下去了。”
“上个月,他在天上人间把一个服务生腿打断了,也是赔钱了事。”
田壮顿了顿:“代弟,我知道你重义气。可这事儿……真不好弄。谭家护犊子护得厉害,谁动谭峰,就是动谭家全家的脸面。”
“我知道了,田哥,谢了。”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黑暗里,一根接一根抽烟。
敬姐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代哥,要是太难……就算了。我把明月接来深圳,以后不让她去北京了。”
加代拍拍她的手。
“媳妇儿,这不是明月一个人的事儿。今天谭峰敢动明月,明天就敢动别人。后天,就敢骑到我加代头上拉屎。”
“江湖上混,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我要是不管,以后谁还跟我加代?”
敬姐不说话了,只是把脸贴在他背上。
她知道,加代决定的事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加代和江林飞北京。
左帅留在深圳看家,丁健也跟着来了。
飞机上,江林还在分析局势。
“哥,我昨晚又托人打听了。谭峰这小子,最近在追一个电影学院的学生,没追上,憋了一肚子火。去天上人间,估计是去找乐子的,正好撞上明月……”
“他常去天上人间?”
“常去,每周至少去两回。有时候带朋友,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去。听覃总说,他在那儿有固定的包厢,年消费不下百万。”
加代闭着眼,没说话。
“哥,咱们到了北京,先找覃总聊聊?他是地头蛇,天上人间又是他的地盘,他得出面说和说和。”
“说和?”加代睁开眼,“怎么说和?让谭峰给明月道个歉,赔点钱,这事儿就完了?”
“那……”
“江林,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明白?”加代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有些事儿,不是钱能解决的。谭峰当众打了明月耳光,这是打我的脸。我要是不把这场子找回来,以后在江湖上,我加代就没脸混了。”
江林点点头:“我明白了。那咱们……”
“先礼后兵。”加代说,“到北京,你先去找覃总,让他组个局,把谭峰约出来。我跟他当面谈。”
“他要不来呢?”
“他会来的。”加代笑了笑,“这种人我见多了,狂得没边,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听说我要见他,他肯定得来,想看看我这个深圳王,到底有几斤几两。”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是下午三点。
北京的天灰蒙蒙的,空气中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加代一出航站楼,就看见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
车上下来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挺斯文。
“代哥!”男人迎上来,跟加代握手,“一路辛苦。”
这人叫赵成,是加代在京城的关系之一,开贸易公司的,黑白两道都有些门路。
“老赵,麻烦你了。”加代跟他握了握手。
“代哥这话说的,你来了北京,我不来接,那成啥了。”赵成拉开车门,“上车,酒店安排好了,王府饭店。”
车上,赵成透过后视镜看了加代一眼。
“代哥,你这次来……是为天上人间那事儿?”
消息传得真快。
加代点点头:“嗯。明月是我媳妇儿的干妹妹,让人欺负了,我不能不管。”
赵成叹了口气。
“代哥,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谭峰这小子,不好弄。他家里护得紧,他自己又是个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我知道。”加代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老赵,你帮我约个人。”
“谁?”
“覃辉。”
赵成愣了一下:“覃总?他……他可能不想掺和这事儿。”
“你告诉他,”加代声音很平静,“就说是加代说的。在天上人间出的事儿,他覃辉要是当缩头乌龟,以后这天上人间,我加代的人,一个都不去了。”
赵成咽了口唾沫。
“行,我明白了。我这就联系覃总。”
车到王府饭店,加代刚办好入住,江林那边就有消息了。
“哥,覃总答应了。今晚八点,他在天外天设宴,谭峰也来。”
“谭峰答应了?”
“答应了,还挺痛快。说早就想见见深圳王,看看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加代笑了。
“行,那就见见。”
晚上七点半,加代带着江林、丁健,准时到了天外天。
天外天是京城有名的私房菜,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客。
覃辉早就等在包厢里了。
见到加代,覃辉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代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加代跟他握了握手:“覃总,客气了。”
两人落座,服务员上来倒茶。
覃辉搓着手,有些尴尬:“代哥,明月那事儿……我真是不好意思。在我地盘上出这种事儿,我这个当老板的,有责任。”
“覃总言重了。”加代喝了口茶,“开门做生意,难免碰上三教九流。这事儿不怪你。”
覃辉松了口气。
“不过,”加代放下茶杯,“事儿是在天上人间出的,覃总你作为老板,得给我个说法。”
覃辉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代哥,你的意思是……”
“今晚这顿饭,你组局,我跟他谈。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加代看着覃辉,“覃总,你得站个队。”
覃辉额头见汗了。
站队?
一边是如日中天的深圳王,一边是地头蛇谭家。
这队怎么站?
正说着,包厢门开了。
一个年轻人晃晃悠悠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跟班。
这人身高一米八左右,长得还行,就是那双眼睛透着股邪气,看人的时候斜着眼,一副谁都瞧不上的样子。
一身阿玛尼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晃人眼。
“哟,都到了?”谭峰大咧咧往主位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扫了加代一眼,“你就是加代?”
加代没说话,看着他。
覃辉赶紧打圆场:“谭少,这位就是深圳的加代,代哥。代哥,这位是谭峰,谭少。”
谭峰嗤笑一声。
“深圳王?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江林脸色一沉,要站起来。
加代抬手,按住了他。
“谭少,”加代开口,声音很平静,“今天请你来,是想聊聊宋明月的事儿。”
“宋明月?谁啊?”谭峰装傻。
“天上人间的头牌,我妹妹。”
“哦——”谭峰拉长声音,“想起来了,就那个装清高的婊子啊。”
“啪!”
丁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盘乱颤。
谭峰身后的四个跟班立马围了上来。
“干啥?想动手?”谭峰斜眼看着丁健,“你谁啊?”
“丁健。”
“没听说过。”谭峰掏了掏耳朵,“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我面前叫唤了?”
加代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谭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宋明月是我的人,你打了她,这事儿得有个说法。”
“说法?”谭峰乐了,“你想要什么说法?”
“第一,公开道歉。第二,赔偿损失。第三,”加代盯着谭峰,“保证以后不再骚扰她。”
谭峰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笑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停下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加代,你是不是在深圳待傻了?在四九城,跟我谭峰要说法?”
他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弯下腰,盯着加代的眼睛。
“我告诉你,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我谭峰就是王法。我看上你妹妹,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还公开道歉?还赔偿损失?我呸!”
谭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加代脸上。
“我明着告诉你,宋明月我要定了。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亲自把她送到我床上。要不然……”
他直起身,整了整西装。
“我让你在四九城的所有生意,全都关门大吉。我让你加代,爬着滚出北京城。”
说完,谭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加代一眼。
“对了,听说你在东直门那边新开了个酒楼?装修得不错。明天我让人去捧捧场。”
他笑得特别灿烂。
“你可得多准备点人手,我兄弟们,可能比较热情。”
门砰一声关上了。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覃辉脸都白了。
“代哥,这……这……”
加代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苦。
“覃总,”他放下茶杯,“今天这顿饭,谢谢了。账我结了,你先回吧。”
覃辉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
“那……代哥,我先走了。有事儿您说话。”
覃辉一走,江林就忍不住了。
“哥,这谭峰太他妈狂了!咱们……”
“不急。”加代摆摆手,“丁健,给左帅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
丁健一愣:“哥,真要动手?”
“不是动手,”加代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北京城的夜景,“是教他做人。”
夜色里,加代的脸色在玻璃反光中,冷得吓人。
“在深圳,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在四九城,也不行。”
他转过身,看着江林和丁健。
“谭峰不是说要捧我的场吗?行,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在四九城,到底谁说了算。”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第三章
从包厢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北京的秋天夜里有点凉,风一吹,江林紧了紧外套。
“哥,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酒店。”加代钻进车里,声音听不出情绪,“等。”
“等什么?”
“等谭峰的‘热情’。”
奔驰车在长安街上开得不快。
加代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
他在想事儿。
想谭峰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我让你在四九城的所有生意,全都关门大吉。”
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谭家在北京经营这么多年,白道上的关系盘根错节。
加代在京城也有生意——东直门那家酒楼,是三个月前刚开的,投资了三百多万。
装修豪华,请的是广东来的厨子,主打粤菜海鲜。
开业那天,京城有头有脸的人来了不少。
田壮帮忙张罗的,场面挺大。
加代本来没想在北京做大,这酒楼就是个落脚点,方便兄弟们来北京办事有个地方住。
现在看,谭峰是盯上这块肥肉了。
车到王府饭店,加代刚下车,手机就响了。
是酒楼的经理打来的。
“代哥,出事了。”经理的声音发颤,“刚才……刚才来了三十多号人,把大堂砸了。”
加代脚步顿了顿。
“人怎么样?”
“保安小刘被打了,头破了,送医院了。其他人都没事,就是吓得不轻。”
“砸成什么样?”
“大厅的玻璃门全碎了,鱼缸砸了三个,海鲜跑了一地。桌椅板凳砸了二十多张,吧台里的酒……一瓶没剩。”
经理都快哭出来了:“代哥,损失……损失少说也得五六十万。”
加代沉默了几秒钟。
“报警了吗?”
“报了,阿sir来了,做了笔录,说会调查。可那帮人砸完就跑了,一个都没抓着。”
“行,我知道了。”加代说,“你先安抚好员工,受伤的医药费公司出。明天停业一天,清理现场。”
挂了电话,江林和丁健都看着加代。
“哥,他们真动手了。”丁健咬着牙,“我现在就带人去找谭峰!”
“找什么找?”加代走进电梯,“你知道谭峰在哪儿?”
“我……”
“他既然敢砸,就做好了准备。”加代按了楼层键,“这会儿说不定在哪家会所逍遥呢,就等着咱们去找他,好把咱们一网打尽。”
电梯上行。
镜面里,加代的脸色很难看。
他不是生气,是寒心。
寒心谭峰做事不讲规矩。
江湖有江湖的道儿。
你要砸场子,可以。
但你得提前打招呼,得划下道来,得有个说法。
这么不声不响地砸,是下三滥的手段。
“哥,那咱们就这么忍着?”江林问。
“忍?”加代笑了,“我加代什么时候忍过?”
电梯门开了。
加代走出电梯,掏出房卡开了门。
套房很大,客厅正对着长安街,夜景璀璨。
他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江林,你明天一早,去取二十万现金。”
江林一愣:“二十万?给谁?”
“给覃辉。”加代吐出一口烟,“让他帮忙牵个线,我再跟谭峰谈一次。”
丁健急了:“哥!还谈什么谈?他都砸咱们场子了!”
“正因为砸了,才得谈。”加代转过身,“咱们初来乍到,谭峰是地头蛇。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先礼后兵,规矩不能坏。”
“可他……”
“丁健,”加代看着他,“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见过我吃过亏吗?”
丁健摇摇头。
“那就对了。”加代把烟掐灭,“谭峰狂,是因为他没吃过亏。等他吃一次亏,就知道疼了。”
第二天一早,江林取了二十万现金,用黑色塑料袋装着,去了天上人间。
覃辉在办公室里,见到江林,脸色不太自然。
“江老弟,你这是……”
“覃总,”江林把塑料袋放桌上,“代哥让我来的。这二十万,是给你的辛苦费。”
覃辉看着那袋子钱,没动。
“代哥……什么意思?”
“代哥想请你再组个局,约谭峰出来,最后谈一次。”
覃辉苦笑:“江老弟,不是我不帮这个忙。昨晚你们也看见了,谭峰那小子,根本不讲道理。再谈,也是白谈。”
“白谈也得谈。”江林说,“覃总,代哥说了,你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面子大。只要你出面,谭峰多少会给点面子。”
“给面子?”覃辉叹了口气,“江老弟,你是不知道。谭峰这小子,连他爹的话都不一定听,能听我的?”
话是这么说,可覃辉还是拿起了电话。
毕竟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覃辉心里清楚——加代不是好惹的。
真把加代惹急了,后果不堪设想。
电话打了三遍才通。
那边谭峰的声音懒洋洋的,估计还没睡醒。
“谁啊?”
“谭少,我,覃辉。”
“哦,覃总啊,啥事儿?”
“是这样,昨晚的事儿……我觉得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那么僵。代哥那边,还是想跟你再聊聊,你看……”
“聊个屁!”谭峰直接打断,“覃辉,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覃总。不给你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我谭峰当和事佬?”
覃辉脸涨得通红,握着话筒的手直抖。
江林在旁边听着,脸色也沉了下来。
“谭少,话不能这么说。代哥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
“行了行了,”谭峰不耐烦了,“要谈也行。你让加代来我这儿,跪着给我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我心情好了,说不定能放他一马。”
说完,电话就挂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
覃辉放下话筒,看着江林,一脸无奈。
“江老弟,你也听见了。这……我真没办法了。”
江林没说话,站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覃总,这钱你收着。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帮忙。”
“哎,江老弟,这钱我不能要……”
“代哥说了,给你就是你的。”江林推门出去了。
回到酒店,江林把情况一说,丁健当场就炸了。
“操他妈的!哥,这王八蛋太欺负人了!我这就去弄他!”
“坐下。”加代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威严。
丁健咬着牙,重重坐回沙发里。
“哥,谭峰这是把咱们的脸按在地上踩!”
“我知道。”加代很平静,“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急。”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
“江林,你再去找个人。”
“谁?”
“老赵,赵成。”加代说,“他是京城的地头蛇,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让他帮忙约谭峰,就说……我加代愿意出钱摆平这事儿。”
江林愣了:“哥,你要赔钱?”
“赔钱?”加代笑了,“我加代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江林明白了:“你是想……”
“去办吧。”
赵成接到江林电话,有点为难。
“江老弟,不是我不帮忙。谭峰这小子……油盐不进啊。”
“赵哥,你就说代哥愿意出五十万,交个朋友。”
五十万。
在1998年,这是一笔巨款。
能在北京三环内买两套一百平的房子。
赵成心动了。
不是为钱心动,是为加代这个人情心动。
“行,我试试。”
赵成在京城混了二十年,关系网比覃辉还深。
他托了个跟谭家关系近的中间人,把话递了过去。
这次谭峰接了电话。
“五十万?加代这么有钱?”
“谭少,代哥说了,不打不相识。五十万,就当交个朋友。以后你在深圳有什么事儿,他也能照应。”
谭峰在电话那头笑了。
“行啊,既然加代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他个面子。明天中午,王府饭店,我等他。”
挂了电话,谭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笑得特别得意。
旁边一个跟班凑过来:“峰哥,你真去啊?”
“去,为什么不去?”谭峰翘着二郎腿,“白送五十万,不要白不要。”
“可加代那人……我听说挺狠的。”
“狠?”谭峰嗤笑,“在深圳狠有什么用?这是北京!我谭峰的地盘!”
他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
“明天你们跟我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这个深圳王,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第四章
第二天中午,王府饭店。
还是那个包厢。
加代带着江林准时到了。
谭峰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
下午一点半,他才晃晃悠悠地进来,身后跟着六个跟班,比上次还多两个。
“哟,都等着呢?”谭峰往主位上一坐,扫了加代一眼,“加代,钱带来了吗?”
加代没说话,江林把一个皮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万现金。
谭峰眼睛亮了亮。
“行,挺上道。”他示意跟班把箱子收起来,“既然你这么懂事,那宋明月那事儿,就算了。”
“算了?”加代终于开口,“谭少,我妹妹的脸,不能白打。我酒楼的损失,也不能白损失。”
谭峰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加代看着他,“这五十万,是给你赔礼道歉的钱。但你打我妹妹,砸我酒楼,也得给我个说法。”
谭峰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加代,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指着那箱子钱,“这钱,是你赔给我的!明白吗?是你,赔给我!”
加代摇摇头。
“谭少,你搞错了。这钱,是我赏给你的。就像你赏给我妹妹那十万块钱一样。”
谭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慢慢站起来,盯着加代。
“加代,你知不知道,在四九城,跟我谭峰这么说话的人,都什么下场?”
“不知道。”加代也站起来,“我也不想知道。”
两人对视着。
包厢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谭峰的六个跟班围了上来,手都伸进了怀里——那地方鼓鼓囊囊的,明显揣着家伙。
江林和丁健也站了起来,挡在加代身前。
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候,谭峰突然笑了。
“行,加代,你有种。”
他重新坐下,点了根烟。
“说吧,你想要什么说法?”
“第一,公开给我妹妹道歉。第二,赔偿我酒楼损失一百万。第三,”加代一字一顿,“保证以后不再骚扰我妹妹,也不再动我生意。”
谭峰抽着烟,没说话。
烟抽到一半,他弹了弹烟灰。
“加代,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不可能,试试才知道。”
“好。”谭峰把烟掐灭,“那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钱,我收了。事儿,我不办。”谭峰咧嘴一笑,“你能把我怎么着?”
加代看着他,眼神很冷。
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谭少,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不守规矩,就别怪别人也不守规矩。”
“规矩?”谭峰嗤笑,“在四九城,我谭峰就是规矩。”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听说你妹妹的父母在哈尔滨做服装生意?厂子开得挺大啊。”
加代心里一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谭峰回头,笑得特别灿烂,“我就是想看看,一个破产的老头老太太,还能不能供得起女儿在北京花天酒地。”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加代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江林赶紧拿出手机:“哥,我这就给哈尔滨那边打电话!”
电话打了三遍,才接通。
接电话的是宋明月的妈妈,声音带着哭腔。
“江林啊……出事了……今天上午,工商、税务、消防都来了,说我们厂子手续不全,要查封……老苏急得心脏病犯了,送医院了……”
江林开的是免提。
加代听得清清楚楚。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全是血丝。
“谭峰,”他咬着牙,“你找死。”
第五章
当天下午,加代飞回深圳。
他没带江林和丁健,让他们留在北京,盯着谭峰的动向。
飞机上,加代一直闭着眼。
可敬姐知道,他没睡。
他在想事儿。
想怎么对付谭峰。
想怎么破这个局。
回到深圳帝王大厦,加代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打了十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哈尔滨的朋友。
“老吴,苏家服装厂的事儿,你帮忙关照一下。该补的手续补,该交的罚款交。钱我出,人你给我保住。”
老吴在哈尔滨有点关系,答应得痛快。
“代哥你放心,我这就去办。苏老爷子在医院,我也派人盯着,保证没事儿。”
第二个打给广州的叶三哥。
“三哥,是我,加代。”
“代弟啊,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叶三哥那边有点吵,估计在忙。
“三哥,我遇到点麻烦,需要人手。”
“什么人?”叶三哥的声音严肃起来。
“能打的,敢拼的,二十个。”
叶三哥沉默了几秒钟。
“代弟,对方什么来路?”
“四九城谭家,谭峰。”
“谭家……”叶三哥沉吟着,“我听说过。白道关系硬,不好弄。”
“我知道不好弄。”加代说,“可三哥,这事儿我不能不管。我妹妹让人欺负了,厂子让人封了,老爷子住院了。我要是不管,以后没脸在江湖上混了。”
叶三哥叹了口气。
“行,我给你人。二十个,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一个能顶三个用。什么时候要?”
“三天内,到北京。”
“好。”
第三个打给太原的李满林。
第四个打给青岛的聂磊。
第五个打给……
一圈电话打下来,加代已经调集了一百二十多号人。
全是各地最能打的兄弟。
打完电话,加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累。
心累。
敬姐推门进来,端了碗汤。
“代哥,喝点汤,歇会儿。”
加代接过汤,没喝。
“媳妇儿,我是不是老了?”
敬姐一愣:“说什么呢?你才四十出头,正是当年。”
“当年……”加代苦笑,“当年在深圳,谁敢这么欺负我加代的人?”
“谭峰那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敬姐在他身边坐下,“代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加代看着窗外,“按江湖规矩办。”
“可谭家白道关系……”
“白道有白道的玩法。”加代说,“我已经给勇哥打过电话了。”
勇哥。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敬姐眼睛一亮。
勇哥是四九城大院子弟,家里背景深不可测。
加代跟他有过命的交情。
“勇哥怎么说?”
“他说,这事儿他不好直接出面。”加代喝了口汤,“但他保证,六扇门那边,十二小时内没人会管。”
敬姐松了口气。
有勇哥这句话,事儿就好办多了。
“可代哥,”敬姐还是担心,“谭峰毕竟在四九城根深蒂固,咱们硬来,会不会……”
“不会。”加代放下碗,“我已经让江林查清楚了。谭峰这小子,每周六晚上,都会去长城饭店吃饭,雷打不动。”
“长城饭店?”
“嗯。”加代笑了笑,“这周六,是他爹五十五岁生日,在长城饭店摆寿宴。到时候,谭家所有的关系都会到场。”
敬姐明白了。
“你要在那天动手?”
“对。”加代站起来,走到窗边,“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谭家的脸。我要让四九城的人都知道,欺负我加代的人,是什么下场。”
窗外,深圳的夜色璀璨。
可加代的眼神,已经飘到了两千公里外的北京城。
飘到了长城饭店。
飘到了那个周六的晚上。
第六章
三天后。
北京,十个不同的宾馆,住进了一百二十多号人。
这些人穿着普通,行事低调,分散入住,不扎堆。
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身上有股子杀气。
那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杀气。
江林和丁健忙得脚不沾地。
安排住宿,分配房间,采购物资,打探消息。
丁健还特意去长城饭店踩了点。
回来跟江林说:“饭店有前后两个门,停车场能停两百辆车。寿宴在二楼宴会厅,能摆五十桌。”
江林把这些信息都记下来,打电话汇报给加代。
加代在电话里说:“知道了。你们准备好,周六下午一点,所有人到位。”
“哥,咱们真要在寿宴上动手?”江林有些担心,“那可是谭老爷子的寿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加代说,“谭峰不是要面子吗?我就在他最要面子的时候,把他的面子踩在脚底下。”
“可万一……”
“没有万一。”加代打断他,“江林,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失手过?”
江林不说话了。
是啊,加代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既然他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把握。
周五晚上,加代飞回北京。
还是住在王府饭店。
江林和丁健来汇报情况。
“哥,人都齐了。一百二十三个兄弟,分住在十个宾馆,随时可以动。”江林说。
“车呢?”加代问。
“租了五十辆黑色轿车,桑塔纳和奥迪各一半,都停在附近三个停车场。”丁健说,“够用了,咱们不需要那么多车。”
加代点点头。
“谭峰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这几天很老实。”江林说,“天天在家待着,没出去惹事。估计是在准备明天的寿宴。”
“他爹的寿宴,他不敢乱来。”加代点了根烟,“不过,以谭峰的性子,这口气他肯定咽不下去。咱们得防着他事后报复。”
“哥,你的意思是……”
“明天之后,谭峰一定会疯狂反扑。”加代吐出一口烟,“咱们要做好准备。”
丁健问:“那咱们明天到底怎么弄?真在寿宴上动手?”
“不动手。”加代说,“动手就落了下乘。咱们是去讲道理的,不是去打架的。”
“讲道理?”丁健愣了,“谭峰那王八蛋,能跟咱们讲道理?”
“他不讲,有人会让他讲。”加代笑了笑,“明天去的都是谭家的关系,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在这些人面前,谭家不敢太放肆。”
江林明白了:“哥,你是想借势压人。”
“对。”加代掐灭烟头,“谭家在白道的关系是硬,可那些关系也要脸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们不会明着偏袒谭峰。”
“那咱们的条件……”
“不变。”加代说,“公开道歉,赔偿两百万,谭峰离开北京三年。”
丁健皱眉:“谭家能答应吗?”
“不答应也得答应。”加代站起来,走到窗边,“明天,咱们有一百多号兄弟在外面站着。谭家要是不答应,这寿宴就别想好好办。”
他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景,眼神很冷。
“江湖上的事儿,说到底还是看实力。明天,咱们就让谭家看看,什么叫实力。”
第七章
周六,上午十点。
长城饭店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谭老爷子五十五岁大寿,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门口停满了车,奔驰宝马都算普通的,还有几辆劳斯莱斯和宾利。
谭峰穿着定制的西装,站在门口迎宾,脸上带着笑,意气风发。
来的客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谭少”。
谭峰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爹在总公司掌权,他叔在商圈叱咤风云。
他谭峰,就是四九城最靓的仔。
谁敢不给他面子?
加代?
一个外地佬罢了。
谭峰想起那天在王府饭店,加代那副故作深沉的样子,就想笑。
装什么装?
在四九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你加代再牛,到了我的地盘,也得给我趴着。
正想着,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个中年人,五十来岁,穿着中山装,很有气势。
谭峰赶紧迎上去。
“刘叔!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这位刘叔,是谭老爷子在总公司的同事,实权人物。
刘叔拍拍谭峰的肩膀:“小峰啊,越来越精神了。”
“刘叔过奖了。”
又寒暄了几句,刘叔进去了。
谭峰看了看表,十点半。
客人来得差不多了,寿宴十一点半开始。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那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峰哥,都办妥了。苏家那厂子,彻底封了。老苏头还在医院躺着呢,听说一天医药费就好几千,撑不了几天了。”
谭峰笑了:“干得漂亮。等这事儿完了,我重重有赏。”
“谢谢峰哥!”
挂了电话,谭峰心情更好了。
加代啊加代,你不是牛逼吗?
我动不了你,我还动不了你妹妹的家人?
我要让你知道,在四九城,得罪我谭峰的下场。
与此同时,王府饭店。
加代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长安街上的车流。
他穿着洁丽雅定制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江林和丁健站在他身后,也穿着正装。
“哥,人都到齐了。”江林说,“一百二十三个兄弟,都在楼下等着。”
加代点点头。
“车呢?”
“五十辆车,都准备好了。”丁健说,“随时可以出发。”
加代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
“紧张吗?”
江林和丁健对视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点。”江林实话实说,“毕竟是在谭老爷子的寿宴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加代笑了,“谭峰不是觉得他谭家牛逼吗?我就在他最牛逼的时候,打他的脸。”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把车钥匙。
劳斯莱斯的车钥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走吧。”
加代说。
“去给谭老爷子,拜个寿。”
十一点二十分。
长城饭店门口,谭峰正准备进去。
突然,他看见远处开过来一列车队。
清一色的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像一条黑色的长龙。
打头的是一辆劳斯莱斯,银色的女神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谭峰愣了愣。
这是谁来了?
这么大排场?
车队缓缓停在饭店门口。
劳斯莱斯的车门开了。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地上。
接着,加代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摘下墨镜,看向谭峰,笑了笑。
“谭少,我来给你爹拜寿了。”
谭峰脸色瞬间变了。
第八章
谭峰愣在原地,看着加代,又看看那一长溜黑色轿车。
车还在源源不断地开过来。
一辆,两辆,三辆……
足足五十辆,把长城饭店门口的大街都堵满了。
车门陆续打开。
一个个穿着黑衣的汉子走下车,沉默地站在车边。
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
这些人不吵不闹,就那么站着。
可那股子杀气,隔着十几米都能感觉到。
饭店门口的保安想上前,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谭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加代……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加代笑了,笑得特别平静,“不是说了吗?来给你爹拜寿。”
他往前走,江林和丁健跟在身后。
左帅也从另一辆车里下来,带着十几个东北汉子,跟在加代左右。
这些人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
谭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乱来啊……今天是我爹寿宴,来的都是……”
“我知道。”加代打断他,“来的都是四九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正好,我也想认识认识。”
他径直走进饭店。
门口的迎宾想拦,左帅一瞪眼:“滚开!”
那眼神太吓人,迎宾吓得一哆嗦,赶紧让开了。
宴会厅在二楼。
楼梯口,谭家的几个亲戚拦在那儿。
“站住!你们什么人?”
加代看都没看他们,继续往上走。
那几个亲戚想动手,左帅带来的东北汉子往前一站,像一堵墙。
“想死就动一下试试。”
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狠劲儿。
那几个亲戚面面相觑,不敢动了。
加代上了二楼。
宴会厅里,宾客满堂,觥筹交错。
谭老爷子坐在主桌主位,正跟几个老朋友聊天,笑得红光满面。
谭峰的叔叔谭老二在另一桌应酬,端着酒杯,跟这个碰碰,跟那个聊聊。
突然,宴会厅的门开了。
加代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江林、丁健、左帅,还有十几个兄弟。
宴会厅里的说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谭老爷子皱了皱眉,问旁边的儿子:“小峰,这是谁啊?你朋友?”
谭峰这会儿才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色煞白。
“爸……他……他就是加代……”
谭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加代的名字,他听过。
深圳王,在南方很有势力。
可这里是北京。
“加代先生,”谭老爷子放下酒杯,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今天是我五十五岁寿宴,你带这么多人,是什么意思?”
加代摘下墨镜,环视了一圈。
宴会厅里坐了四五十桌,少说也有四五百人。
有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有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还有几个穿着制服、一看就是衙门里的人。
谭家的人脉,确实不简单。
“谭老,”加代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冒昧打扰,先给您赔个不是。”
他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不过,有件事,我得当着各位叔伯的面,说道说道。”
谭老爷子脸色更难看了。
“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非要在我寿宴上闹?”
“我也想私下说。”加代看向谭峰,“可您儿子,不给我这个机会。”
谭峰急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加代笑了,“谭少,半个月前,在天上人间,你是不是当众打了我妹妹一耳光?”
宴会厅里一片哗然。
谭老爷子看向儿子:“有这事儿?”
“爸,你别听他……”
“有,还是没有?”加代打断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说实话。”
谭峰脸涨得通红,咬着牙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好。”加代点点头,“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三天前,你是不是派人砸了我的酒楼?”
“我没……”
“酒楼经理、员工,还有医院的伤者,都可以作证。”加代说,“损失五六十万,我不在乎。可你谭少做事的规矩,我得问问在座的各位叔伯——这么做,合不合江湖道义?”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有些人低下头,假装喝茶。
有些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谭老爷子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第三件,”加代继续说,“昨天,哈尔滨苏家服装厂,被工商、税务、消防联合查封。苏老爷子急得心脏病发,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谭少,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
谭峰急了:“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加代看着他,“我加代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说话做事,从来不用证据。我说是你,就是你。”
这话说得霸气。
霸气到谭峰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谭老二坐不住了,站起来。
“加代先生,你这话说得就没道理了。你说是我侄子做的,就是我侄子做的?空口白牙,谁信?”
“我信。”加代说,“在座的各位,信不信,我不管。我自己信,就够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主桌前。
“谭老,我今天来,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是想讨个公道。”
“你儿子欺负我妹妹,砸我生意,动我家人。这三条,哪一条,都够我加代翻脸的。”
谭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冷静。
“加代先生,就算犬子有错,你也该私下找我谈。今天是我寿宴,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面子?”加代笑了,“谭老,您儿子打我妹妹的时候,给过我面子吗?砸我酒楼的时候,给过我面子吗?封我妹妹家厂子的时候,给过我面子吗?”
“他不给我面子,我为什么要给他面子?”
谭老爷子哑口无言。
宴会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看着谭老爷子,看他怎么应对。
谭老二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想打电话。
江林眼尖,看到了。
“谭总,想叫人?”
谭老二手一顿。
“我劝你别打。”江林说,“楼下还有一百多号兄弟等着呢。你今天叫多少人,我们就陪多少人。”
谭老二脸色一变。
一百多号人?
他看向窗外。
楼下黑压压一片,全是车,全是人。
这加代,是有备而来。
谭老爷子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他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事儿,不能硬来。
“加代先生,”他换了副语气,“你说,你想怎么解决?”
“简单。”加代伸出三根手指,“三条。”
“第一,你儿子谭峰,公开向我妹妹宋明月道歉。登报,或者在天上人间当着所有人的面,都行。”
“第二,赔偿我酒楼损失一百万,赔偿苏家厂子损失一百万,合计两百万。”
“第三,”加代盯着谭峰,“谭峰离开四九城,三年内不得回来。”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登报道歉?
赔两百万?
还要离开北京三年?
这条件,太狠了。
谭峰当场就炸了。
“加代!你做梦!”
他冲过来,指着加代鼻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提条件!”
加代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谭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通知我?”谭峰气笑了,“在四九城,你他妈敢通知我?”
他抬手就要打。
手刚抬起来,就被左帅一把抓住了。
左帅的手像铁钳一样,攥得谭峰手腕生疼。
“放开我!”谭峰挣扎。
左帅没放,看向加代。
加代点点头。
左帅一松手,谭峰踉跄着退了两步,手腕上一圈红印。
“加代!”谭峰眼睛都红了,“你他妈找死!”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想叫人。
可刚到门口,门就开了。
外面站着十几个黑衣汉子,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
正是丁健。
“谭少,”丁健咧嘴一笑,“想去哪儿啊?”
谭峰愣住了。
他带来的那六个跟班,这会儿一个都不见人影。
估计是被控制住了。
谭老爷子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
“加代先生,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加代看着他,“谭老,我要是真过分,今天就不是来跟你谈条件,而是直接把你儿子带走了。”
“您信不信,我有这个本事?”
谭老爷子信。
楼下那一百多号人,就是证明。
这加代,是真敢动手。
“爸!你别怕他!”谭峰还在叫嚣,“我这就打电话!我就不信,在四九城,他还能翻了天!”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要拨号。
加代没拦他,就那么看着。
谭峰拨通了电话。
“喂?王叔!我小峰!我在长城饭店,有人闹事!你赶紧带人过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谭峰脸色一变。
“什么?出任务?调不动人?王叔,我……”
电话挂了。
谭峰愣了愣,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李哥!我小峰!我在……”
电话又被挂了。
谭峰一连打了四五个电话。
不是推说出任务,就是干脆不接。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加代看着他,慢悠悠地说:“谭少,别打了。今天,没人会来。”
“你……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加代说,“我就是给几个朋友打了招呼,让他们今天别管闲事。”
“朋友?”谭峰冷笑,“你在四九城能有什么朋友!”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又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四十来岁,穿着便装,但走路带风,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他径直走到主桌前,对着谭老爷子拱了拱手。
“谭老,生日快乐。”
谭老爷子赶紧站起来:“赵经理,您怎么来了?”
这位赵经理,是市分公司治安支队的头儿,跟谭家关系不错。
谭峰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跑过去。
“刘叔!你来得正好!这个人……”
“小峰,”赵经理打断他,“你先别说话。”
他转身看向加代。
“这位就是加代先生吧?”
加代点点头:“赵经理,久仰。”
“客气。”赵经理笑了笑,“加代先生,今天这事儿,我看就是个误会。要不这样,你给我个面子,先带人回去。改天我做东,请大家坐坐,把这事儿说开,怎么样?”
这话听着是打圆场,实际上是在帮谭家。
毕竟,让加代先带人走,谭家面子上就过得去了。
可加代摇摇头。
“赵经理,不是我不给您面子。今天这事儿,必须现在解决。”
赵经理脸色沉了下来。
“加代,这里是四九城,不是深圳。”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我才按四九城的规矩来——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了?”
“赵经理,”加代看着他,“今天这事儿,您最好别管。”
赵经理气笑了。
“我要非要管呢?”
加代没说话,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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