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婆被嫂子当众扇了4个耳光,我站在旁边愣了2秒,然后摘下近310万手表递给了老婆:老婆,咱们这就离开这个家!
一、
第一个耳光抽在我老婆宋芝脸上时,声音脆得吓人。
啪!
包厢里热闹的劝酒声、说笑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齐齐斩断,瞬间消失。
我夹着一块松鼠鳜鱼的筷子,停在半空。鱼肉上浇着的橙红酱汁,正沿着筷子尖,一滴,一滴,往下淌。
我嫂子,秦艳梅,手还没完全收回去,就那么扬着。她今天穿了件亮紫色的羊绒衫,衬得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颜色更加怪异。她嘴角向下撇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一种近乎亢奋的得意。
“宋芝,”她的声音又尖又高,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宋芝整个人懵在那里,左脸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她手里还攥着半张餐巾纸,是刚才给我侄女擦嘴用的。她眼睛瞪得很大,看着我,又像是没在看我,里面全是茫然和猝不及防的剧痛。
“妈今天七十三,是个坎儿!我们陆家讲究这个!”秦艳梅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头几乎戳到宋芝鼻尖,“你倒好,订的什么晦气地方?‘听涛阁’?涛个屁!窗户外头就是条臭水沟!你是不是存心给妈找不痛快?啊?”
话音没落,第二个耳光又扇了过去。
啪!
比刚才那下更重。
宋芝被打得头偏过去,散落的头发黏在迅速红肿起来的皮肤上。她手里的餐巾纸掉在地上。
“这第二下,是教你长记性!”秦艳梅胸膛起伏,“去年妈生日,你买的什么蛋糕?啊?水果都不新鲜!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陆家人都好糊弄?”
我妈,吴秀莲,就坐在主位上。今天她是寿星,穿一身崭新的绛红色团花绸缎袄子。她没看宋芝,也没看秦艳梅,而是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凑到嘴边,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小口。眼皮耷拉着,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戏台上与她无关的吵闹。
“第三下!”秦艳梅的声调又拔高一度,“是替我们陆家列祖列宗打的!进门七八年了,连个蛋都没给陆家下一个!承宇哥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
“秦艳梅!”我妹陆萱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你够了!说什么呢!”
“萱萱,这儿没你事儿!”秦艳梅转头呵斥,唾沫星子飞溅,“我这是在帮你哥管教!你看你哥,一天到晚在公司累死累活,赚的钱都交给她,她连个家都操持不好!要她有什么用?”
啪!
第四下。
宋芝终于站不稳,踉跄着后退,腰撞在沉重的实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哭出声,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混合着嘴角渗出来的一缕血丝。她抬起手,不是去捂脸,而是徒劳地想抓住身后的椅背,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儿子,陆子皓,才六岁,吓傻了,嘴巴一瘪,“哇”地哭出来,往我妹陆萱怀里钻。
满桌子的人,我的两个叔叔,婶婶,几个堂兄弟,还有秦艳梅的丈夫,我堂哥陆承业……他们全都低下了头。有人盯着自己盘子里的海参,仿佛能看出朵花来;有人赶紧拿起手机,假装有紧急信息要回;我二叔甚至拿起酒瓶,给自己杯子里又斟满了白酒,滋溜一声喝下去,喉结滚动。
没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
我的目光,从宋芝那张肿起来、沾着泪和血的脸,慢慢移到我妈脸上。她还在喝茶,姿态稳如泰山。
最后,我的视线落在秦艳梅身上。她打完了,甩了甩手腕,像是刚完成一项重体力活。然后,她转过身,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讨好与表功的表情,看向我。
“承宇,不是嫂子说你,”她语速快得像放鞭炮,“这女人就不能惯着!你心软,不好意思管,嫂子帮你管!你看看她,像什么样子?一点陆家长媳的气度都没有!妈这么大日子,她都办不利索……”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秦艳梅后面的话变得模糊、扭曲。我的眼睛只看得到宋芝。她在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是细微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她不敢看我,死死咬着下嘴唇,几乎要咬出血。
时间好像被粘稠的胶水粘住了。
一秒。
两秒。
包厢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我儿子压抑的、小动物一样的抽噎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像过去很多次一样,摆摆手,叹口气,说一句“行了,少说两句,吃饭吧”,或者“嫂子,她知道了,下次注意”的时候——
我动了。
我把那两根一直夹着松鼠鳜鱼的筷子,轻轻放在了骨碟上。鱼肉已经凉了,酱汁凝成一块暗红色的痂。
然后,我抬起左手,伸向自己的右手手腕。
我腕子上戴着一块表。理查德米勒,RM 011,飞返计时款。三年前在日内瓦拍下的,加上税,差不多三百一十万。暗灰色的NTPT碳纤维表壳,表盘镂空,能看见里面精密运转的红色齿轮。秦艳梅曾经不止一次“无意间”提起,说这块表够在老家省会买套不错的大平层了。
我的手指触到冰冷的陶瓷表冠。我的动作很慢,慢得有些刻意。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表冠,轻轻向外拔出一格,然后是表带连接的生耳。咔哒,一声轻响,表带松开。
我把这块沉甸甸的、价值三百一十万的手表,从手腕上完整地取了下来。
包厢里所有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我手上,聚焦在这块缓缓移动的表上。
我转过身,面对着宋芝。
她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我,看着递到她眼前的手表。她红肿的脸上写满了不解、恐惧,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卑微的期待。
我开了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的石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宋芝,”我说,“咱们这就离开这个家!”
二、
死寂。
秦艳梅脸上那种混合着得意与邀功的表情,瞬间冻住,然后像劣质墙皮一样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震惊的空洞。她的嘴巴半张着,紫红色的羊绒衫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我妈吴秀莲,终于放下了她那杯仿佛永远喝不完的茶。青瓷杯底磕在转盘玻璃上,发出“叮”一声脆响。她抬起头,盯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被冒犯的怒火。她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陆承宇!”我妈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权威,“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给你嫂子道歉!把你媳妇领回去好好说!”
我没理她。我的眼睛只看着宋芝。
她还在发愣,眼泪忘了流,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举在她面前的手表。表盘在包厢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拿着。”我把语气放沉了一些,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宋芝像是被催眠了,慢慢地,颤抖地,伸出她冰凉的手。她的指尖碰到金属表带的瞬间,瑟缩了一下,然后才紧紧握住。表很沉,压得她的手往下一坠。
我脱下身上穿的藏青色羊绒开衫。这是我早上出门时,宋芝从衣柜里拿出来递给我的,说今天降温,包厢里空调可能不足。我把开衫披在宋芝瑟瑟发抖的肩膀上,拢了拢。
然后,我看向我妹妹陆萱:“萱萱,抱着皓皓,我们走。”
陆萱显然也被这变故惊呆了,但她反应很快,立刻抱起还在抽噎的陆子皓,紧紧跟到我身边。
“承宇!你疯了!”秦艳梅终于从石化状态苏醒,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冲过来,想抓住我的胳膊,“为了这么个女人,你连妈都不要了?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这么多亲戚看着,你想让陆家成为笑话吗?”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她的指甲刮过我的衬衫袖子,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她不是‘这么个女人’,”我转过身,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秦艳梅脸上,也扫过包厢里每一张或惊愕、或躲闪、或事不关己的脸,“她是我老婆,是皓皓的妈妈,是我陆承宇的家人。”
“至于笑话,”我顿了顿,声音更冷,“陆家的笑话,从你刚才抬手打人的时候,就已经闹够了。”
说完,我揽住宋芝的肩膀,她几乎把全身重量都靠在我身上。我带着她,陆萱抱着皓皓跟在后面,径直朝包厢门口走去。
“陆承宇!你敢!”我妈猛地一拍桌子,杯盘碗碟叮当乱跳,“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我的脚步在门前停了一瞬。手已经握住了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承宇哥!你别冲动!”堂哥陆承业也站了起来,脸色尴尬地试图打圆场,“艳梅她脾气急,话赶话的……都是一家人,坐下好好说,给妈赔个不是……”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拧动门把手,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走廊里温暖些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酒店特有的香氛味道。
“陆承宇!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忘了是谁供你读的书?是谁把你拉扯大!”我妈在我身后哭喊起来,声音嘶哑,是真的动了怒,也带了恐慌,“你走了,就别再回来!陆家没你这号人!”
我没回头。
走廊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我们一行四人,走过一间间传出喧闹声的包厢,走向电梯厅。宋芝一直低着头,我的开衫几乎把她整个脑袋都罩住了。陆萱抱着皓皓,小声哄着:“皓皓乖,不哭了,爸爸带我们去好玩的地方。”
我能感觉到,宋芝的身体在我臂弯里,从剧烈的颤抖,慢慢变成一种细微的、持续的瑟缩。
电梯从一楼上来,叮一声,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走进去,按下负一楼的停车场按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我妈隐约传来的哭骂声、秦艳梅尖利的叫嚷,还有包厢里必然已经炸开锅的议论声,彻底隔绝在外。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皓皓偶尔的抽噎。
宋芝慢慢抬起头,从开衫的包裹里露出脸。她脸上的红肿更加明显,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一道暗红色的线。她看着我,眼睛通红,蓄满了泪水,但眼神里除了痛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小心翼翼的光。
“承宇……”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去哪?”
“先离开这儿。”我按下手机,打给我的司机小赵,“把车开到酒店正门。马上。”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但我们没停留,直接上了一楼。酒店大堂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偶尔有客人或服务生投来好奇的一瞥,但很快又移开目光。
小赵已经把那辆黑色的奥迪A8L开到了旋转门外的雨棚下。他看到我们出来,尤其是看到宋芝的脸,明显吃了一惊,但职业素养让他什么都没问,立刻下车拉开了后排车门。
“陆总,宋姐。”
“去柏悦酒店。”我扶着宋芝上车,对陆萱说,“萱萱,你带皓皓坐前面。”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晚的车流。城市霓虹透过车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快速变幻的光影。宋芝靠在我肩上,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我衬衫的肩线。陆萱坐在副驾,不时回头担忧地看着我们。
我拿出手机,先给我公司的副手,也是多年的合伙人李峻发了条微信:“峻哥,有点家事急处理,明天上午的例会你主持一下。具体我晚点跟你说。”
然后,我点开银行的APP。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先是冻结了我妈吴秀莲名下的那张白金附属卡,每月额度十万,主要是她的医药费和日常大额开销。接着,是秦艳梅和陆承业两口子的卡。秦艳梅那张,额度八万,名义上是给侄女的教育和家庭开支;陆承业那张,额度五万,是给他“应酬”用的。确认,输入密码,操作完成。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车子停在柏悦酒店门口。门童上前开门。我直接对迎上来的大堂经理说:“总统套,三天。”
“好的,陆先生,请跟我来。”
刷卡,进入电梯,直达顶层。套房的门打开,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客厅,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客厅连着餐厅、书房,里面还有两间卧室。
陆萱带着皓皓去次卧安顿,小家伙哭累了,已经昏昏欲睡。
我扶着宋芝在客厅巨大的沙发上坐下。她去了一趟洗手间。我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持续了好几分钟。
等她再出来时,脸上洗过了,但红肿和指印依然刺眼。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起身,走到套房自带的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依云水,又找服务员要了一袋冰块,用干净的毛巾裹好。
我走回她身边,把冰袋轻轻贴在她肿起的脸颊上。
“敷一下,能消肿。”
冰凉的触感让她哆嗦了一下,但她没躲,反而自己抬手接过了冰袋,按在脸上。
“还疼吗?”我问。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宋芝,”我开口,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对不起。”
她猛地转头看我,冰袋都差点掉下来。
“不是你的错,”她急急地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没做好,是我……”
“不。”我打断她,语气很重,“不是你的错。从来就不是。”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和惶惑。“是我错了。我错在以为,只要我赚足够多的钱,把家里的开销都包圆,给他们足够多的物质,他们就能对你稍微好一点,至少能维持表面上的客气。”
“我错在,每次他们挑剔你、为难你,我都以为只是小事,劝你忍一忍,想着息事宁人,想着那毕竟是我妈,是我哥我嫂子,是一家人。”
“我错在,让你一个人,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孤立无援地扛了这么多年。”
我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今天这四巴掌,不是打在你脸上,是打在我脸上。打醒我了。”
宋芝的眼泪流得更凶,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握着冰袋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不会再有下次了。”我说,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我保证。”
三、
那一晚,宋芝是在极度疲惫和情绪透支后睡着的。我让她吃了半片安定,她躺在主卧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上,很快沉入睡眠,但眉头依旧蹙着,偶尔会惊悸一下。
我站在套房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流动的车河和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又一下。我拿出来看,是我妈打来的,我直接挂断。然后是秦艳梅,陆承业,二叔……我索性关了静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吧台上。
陆萱轻手轻脚地从次卧出来,走到我身边。
“哥,”她低声说,眼睛也是红的,“皓皓睡了。吓着了,梦里还抽泣。”
“嗯。”我应了一声,“今晚辛苦你了,萱萱。”
“哥,你……”陆萱犹豫了一下,“你真的想好了?妈那边……”
“想好了。”我打断她,语气没有波澜,“萱萱,你是我妹,我也不想瞒你。这个家,我早该这么做了。只是以前总下不了决心,总觉得血缘关系割不断。今天,他们帮我下了这个决心。”
陆萱沉默了一会儿。“嫂子……真的受太多委屈了。秦艳梅,还有妈,有时候是太过分了。”
“不是有时候。”我纠正她,“是从来如此。只是我选择性地看不见。”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是微信视频通话请求,来自“大伯陆建国”。这是我爸那边的长兄,在老家体制内退下来的,一向以家族“定海神针”自居。
我看了几秒,拿起手机,走到书房,关上门,接通了,但没开摄像头。
“承宇啊。”大伯的声音传来,带着长辈特有的、慢悠悠的腔调,但底下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你在你妈寿宴上,闹得挺不愉快?还说要……断绝关系?”
“大伯消息很灵通。”我语气平淡。
“你妈刚给我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你为了媳妇,连亲妈都不要了,还要把他们都赶出去?承宇,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百善孝为先,你如今事业有成,更该做表率,怎么能这么冲动?”
“冲动?”我反问,“大伯,秦艳梅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连扇宋芝四个耳光的时候,您觉得她冲动吗?我妈坐在主位,冷眼旁观,一个字不说的时候,您觉得她冷静吗?”
电话那头噎了一下。
“艳梅她……是脾气急了点,可能也有些误会。但你妈毕竟是长辈,是你亲妈,生你养你,不容易。你现在这样,让她怎么见人?让陆家在老家怎么做人?”
“陆家的脸面,不是我今天才丢的。”我的声音冷下来,“是从他们纵容秦艳梅一次次欺辱宋芝开始,就已经没了。大伯,您今天打电话,如果是来当说客的,那不必了。我和那个家,已经没关系了。”
“承宇!你这是什么话!”大伯的语气也严厉起来,“血脉亲情,是你说断就能断的?你妈身体不好,万一被你气出个好歹,你一辈子良心能安?”
“良心?”我几乎要冷笑,“大伯,我每个月给我妈两万生活费,她的医药费、保健品全是我另付。她住的房子,是我全款买的。秦艳梅一家三口,住在那套房子里,水电物业,孩子学费,甚至她买包买衣服,刷的都是我给的副卡。过去七年,我从他们那里拿到的,除了源源不断的索取,就是对我妻子的轻蔑和羞辱。我的良心,早就不欠他们什么了。”
“你……”大伯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至于我妈的身体,”我继续道,“您放心,该尽的赡养义务,我一分不会少。但怎么尽,由我说了算。从今天起,他们的生活,与我陆承宇个人的家庭,再无瓜葛。”
说完,我不等大伯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拉黑了这个号码。
然后,我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名叫“陆氏一家亲”的家族群。这个群有三十几个人,平时除了发发养生文章和砍价链接,就是各种@我,让我帮忙办事或者“借”钱。
我编辑了一段文字:
“各位亲友:我是陆承宇。因与母亲吴秀莲女士、兄嫂陆承业秦艳梅一家理念严重不合,且今日发生不可调和的冲突,经慎重考虑,本人决定即日起脱离原有家庭关系。此后,母亲赡养事宜我将依法单独处理,与陆承业、秦艳梅及其他亲属无关。各位与本人之间的私人往来,可另行沟通。特此声明。”
检查一遍,没有错别字,点击发送。
几乎在信息发出去的同时,群里就像冷水滴进油锅,瞬间炸了。
二叔:“承宇!你疯了吗?快撤回!”
三婶:“哎呀这是怎么了?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堂弟:“哥,别冲动啊!”
秦艳梅:“陆承宇!你什么意思!你还有没有良心!妈都快被你气死了!”
我没有看后续的刷屏。手指移到右上角,点击“删除并退出”。
一气呵成。
接着,我从钱包里取出常用的那张手机SIM卡。这张卡用了快十年,绑定了无数家庭相关的琐事。我走到洗手间,把卡丢进马桶,按下了冲水按钮。
水流漩涡将它卷走,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客厅,感觉肩上的重量似乎轻了一丝。陆萱已经去睡了。我重新站到窗前,城市的后半夜,灯火稀疏了一些,但依然有光。
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以秦艳梅的性格,以我妈的控制欲,他们绝不会轻易罢休。冻结的卡,退出的群,只不过是最表层的切割。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奇怪的是,我内心一片平静,甚至有一种压抑太久后终于喘过气的松快。我走回主卧,宋芝睡得很沉。我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在她身侧轻轻躺下。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四、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透过厚重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的。身边,宋芝还在睡,呼吸均匀。脸上的红肿消下去一些,但指印的淤青浮现出来,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我轻手轻脚下床,走到客厅。陆萱已经起来了,正在用套房里的咖啡机煮咖啡,香气弥漫。
“哥,早。”她递给我一杯。
“早。皓皓呢?”
“还睡着呢,昨晚后半夜总算睡安稳了。”
我点点头,拿出备用手机,开机。几十条未接来电提醒和短信涌进来,大部分是陌生号码,还有几条是我妈和秦艳梅用不同手机号发的,内容从怒骂到哀求再到威胁,花样百出。我扫了一眼,一概没回。
我拨通了李峻的电话。
“峻哥。”
“承宇,家里没事吧?”李峻的声音带着关切,“微信里也没细说。”
“没事,处理完了。”我顿了顿,“有点事得麻烦你私下帮我办一下。”
“你说。”
“第一,我老家江城,给我妈买的那套养老房,‘锦绣江南’12栋1801,你帮我查一下,房产证上具体名字是谁,有没有抵押或者别的协议。要快,找可靠的当地朋友。”
“明白。第二呢?”
“第二,帮我联系周律师。我需要他草拟几份文件。一份是发给陆承业和秦艳梅的律师函,通知他们限期从我母亲名下的那套房子搬离,那房子我要收回。另一份……是亲属关系断绝声明,具有法律参考意义的那种,措辞要严谨,把我这些年的经济供养流水附上。”
电话那头,李峻沉默了两秒。“承宇,你这是……要动真格的?”
“不能再真了。”我语气没什么起伏,“另外,我名下有几张给他们用的副卡,昨天已经冻结了。你让财务那边留意一下,如果有异常消费试图解冻或者别的,直接锁死,不用问我。”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办。”李峻没再多问。合作多年,他知道我的性格,不是被逼到绝路,不会如此决绝。
挂了电话,我发现宋芝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站在卧室门口,静静地看着我。晨光给她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醒了?”我走过去,“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她轻声说,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手机上,“是不是……他们又找你了?”
“不用管他们。”我揽住她的肩膀,带她到餐桌边坐下,陆萱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简单的面包、牛奶、水果。“我们先吃饭。然后,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宋芝有些茫然。
“我们的家。”
一个小时后,我们坐上车。小赵开车,我报了一个宋芝从未听过的地址:“去‘云栖尚府’。”
车子开出市区,沿着环线开了约莫四十分钟,渐渐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的区域。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即便在初冬,枝叶也尚未完全凋零。绕过一个人工湖,前方出现一个低调而考究的社区大门。门卫核实身份后,电动铁艺大门无声滑开。
社区内部像是建在一个舒缓的坡地上,树木掩映间,能看到一栋栋造型简约现代的独栋建筑,密度很低,私密性极好。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调的三层房子前,带有宽敞的庭院和车库。
我拿出钥匙,打开了厚重的入户门。
“进来吧。”
宋芝和陆萱牵着皓皓,有些迟疑地走进门。
一楼是开阔的挑高客厅,整面的落地窗正对着后院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景观和一株姿态优美的红枫。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照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家具都是新的,设计简洁,线条利落。开放式厨房里,厨具电器一应俱全,光可鉴人。
“这是……”宋芝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三年前买的。”我走到她身边,“当时这块地刚规划,我觉得环境好,就定了一栋。装修断断续续搞了两年,上个月才算彻底弄好,散味也散得差不多了。本来,是想等你生日的时候,再告诉你。”
我拉着她的手,走到客厅一侧的书房,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宋芝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最上面是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她翻开,权利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陆承宇,宋芝。共有情况:共同共有。地址正是这里。
下面还有几张纸,是装修的设计图、材料清单,以及……一份遗嘱草稿的复印件。上面写明,我名下主要资产(包括这栋房子和公司大部分股权),在我发生意外时,由宋芝和陆子皓共同继承,我妹妹陆萱享有部分保障性权益。签署日期,是两年前。
宋芝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发出窸窣的轻响。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房产证光滑的封面上。
“你……你早就……”她语无伦次。
“我早就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家。”我接过她手里的文件,放到一旁,握住她冰凉的手,“一个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受任何委屈,完完全全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地方。”
“宋芝,我知道,钱,房子,这些东西弥补不了你这几年受的苦。但这是我能力范围内,能给你的最实在的保障和承诺。”
“对不起,这个承诺,给得太晚了。”
宋芝再也忍不住,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那不是昨晚那种压抑的、破碎的哭泣,而是积郁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可以彻底宣泄的出口。她哭得浑身颤抖,像个迷路太久终于回家的孩子。
陆萱悄悄拉着好奇张望的皓皓,上了二楼。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透我的衬衫前襟。我知道,这些年,她在这个“家”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间歇的抽噎。
“可是……妈那边,还有你哥你嫂子……”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但眼神清亮了一些,里面仍有深深的忧虑,“他们不会罢休的。这房子……他们要是知道了……”
“他们知道了又能怎样?”我替她擦掉眼泪,语气平静,“这房子是我和你名下的共同财产,跟陆家没有一毛钱关系。至于他们,”
我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我来处理。”
下午,搬家公司送来了十几个大纸箱。里面装的不是老宅的任何旧物——那些东西,我一件都不想要。箱子里是我陆陆续续存放在李峻家地下室的,属于我们小家庭的记忆:我和宋芝的结婚相册,皓皓从小到大的成长影像,宋芝喜欢看的书和收集的瓷器摆件,我收藏的一些茶具和酒,还有皓皓的玩具。
看着工人们把箱子搬进来,宋芝的脸上,慢慢有了一点血色,一点活气。她开始指挥工人把东西放到合适的位置,把她的书摆到书房新买的书架上,把皓皓的玩具放进儿童房。
陆萱带着皓皓在院子里玩,孩子清脆的笑声偶尔传进来。
我站在客厅,看着宋芝忙碌的、略显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偶尔停下来,抚摸那些熟悉的旧物,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这才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然而,平静只持续到傍晚。
李峻的电话来了,语气有些凝重。
“承宇,两件事。第一,房子查清楚了,‘锦绣江南’1801,房产证上是你一个人的名字。当初为了手续简便,也是你全款,就没写你妈的名字。只有一份你和你妈签的简单居住协议,没有法律上的居住权设定。”
“好。第二件呢?”
“第二件……你最好上网看看。本地的一个生活资讯号,还有抖音同城,好像有关于你的视频,热度正在往上走。”
我挂了电话,立刻用手机搜索关键词。很快,找到了。
视频标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心寒!亿万老总弃养七旬老母,宠妻无度引发家族巨变!”
封面就是秦艳梅那张哭得妆容斑驳的脸。
点开视频,是在老宅的客厅拍的。背景有些杂乱,但我认得那组沙发。秦艳梅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各位网友,各位老乡,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到用这种方式……求大家帮我评评理,也帮帮我可怜的婆婆……”
她演技精湛,哭得恰到好处。
“我老公的弟弟,陆承宇,他开大公司,有钱,我们都为他高兴……可他娶了媳妇之后,就变了……他妈,我婆婆,今年七十三了,身体一直不好,就盼着过生日一家人团聚。结果,他老婆宋芝,百般挑剔,故意订了个很差的饭店,饭菜也不好,还当众给婆婆甩脸色……”
“我这个小婶子,脾气大得很,嫁进来多年,对婆婆没尽过一天孝心,连个孩子也……(此处哽咽)……我说了她几句,她竟然动手推我婆婆!我一时情急,才……才轻轻碰了她一下……结果,陆承宇就不干了,当场翻脸,说要和他亲妈、亲哥嫂断绝关系!带着他老婆孩子就走了!”
“现在,他把婆婆的养老钱、医保卡全冻结了,电话也不接……婆婆又气又急,昨天夜里心脏病发作,送去医院抢救,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医药费都没着落啊!”
镜头适时转向沙发,我妈吴秀莲躺在那里,盖着毯子,双目紧闭,脸色蜡黄,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陆承宇,你的良心呢?妈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你就为了那么个女人,连生你养你的妈都不要了?大家看看,这就是有钱人的嘴脸啊!”
视频最后,是秦艳梅的号啕大哭和我妈“虚弱”的呻吟。
评论区已经炸了。前排全是愤怒的声讨:
“有钱人都这么没良心?吐了!”
“这种不孝子就该曝光!人肉他!”
“老婆一看就是狐媚相,把男人迷得连妈都不要了!”
“地址呢?公司名字呢?让他社会性死亡!”
“老太太太可怜了,养了个白眼狼!”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