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岁这年,我栽了个大跟头,至今没嫁人也没个一儿半女,守着七十四岁、脑子已经有点糊涂的老娘过日子,一想到等她两腿一蹬走了,我就成了这世上没人疼没人管的孤魂野鬼,后半辈子只能在黑屋子里瞎摸,这心慌得夜夜睡不着觉。
咱家以前底子厚,爸妈都是大学老师,退休金旱涝保收,我也争气,在外企拿高薪。年轻那会儿,二十出头不懂事,身边围着一群爱疯爱闹的姐妹,整天把“女性独立”挂在嘴边,觉得自己有钱有闲又有颜,干嘛要结婚生孩子去伺候男人?那时候的日子过得是真飘,周末不是去KTV飙歌,就是下馆子喝酒,舞厅里更是常客。赶上长假,国内国外满世界撒欢,上天入地的好玩事儿全尝了个鲜,家里摆满了各地淘换来的纪念品,那十年真是神仙过的日子,谁提结婚我跟谁急。
爹妈那时候急得嘴角起泡,苦口婆心劝我成家,安排了数不清的相亲局,我连个正眼都没瞧过,把二老气得降压药当饭吃。一直熬到三十岁,他们实在攻不下我这座堡垒,干脆破罐子破摔,给我买了套二居室。我乐得清静,把次卧改成衣帽间,摆满手办,彻底搬出去独居,成了脱缰的野马,觉得这就是人生巅峰,结婚那玩意儿早就被我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到了三十五岁,风向全变了。当年那帮喊着不婚的姐妹,一个个都跳进了婚姻围城,当起了煮饭婆、孩儿奴,看着她们朋友圈里的鸡飞狗跳,我这心里头竟然有点酸,试着去谈个恋爱。结果呢?碰上的要么是想吃软饭的软脚虾,要么是被别人挑剩下的歪瓜裂枣,同龄的优质男早被人死死攥在手心里,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爹妈这时候也彻底死心,不再唠叨,由着我自生自灭。
四十一岁那年,天塌了。父亲突发脑梗,人走得急,连句遗言都没留下。他是带着满心牵挂走的,最放不下的就是我们母女俩。办完后事,我搬回家陪母亲住,她变了,成了个黏人的小孩,敏感得要命,动不动就抹眼泪。有天早上,我起来一看,她一个人缩在阳台角落里发呆,那孤零零的背影刺得我眼睛疼。我走过去蹲在她脚边,轻轻拍她的手,她回过头,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哽咽着说昨晚梦见爸爸了,老头子在那头担心得不行,问等二老都不在了,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以后病了老了谁来管,谁来端屎端尿。
听着母亲的呜咽,我才如梦初醒,原来我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当初没听爹妈一句劝。要是这屋里有个孩子跑跑跳跳,母亲也不至于天天守着空房子发愁。看着母亲那满头的白发,我这肠子都悔青了,年轻时的潇洒快活,如今全变成了扎心的针。
眼下母亲七十四了,时不时糊涂,偶尔清醒了还会念叨让我找个合适的人嫁了,生个娃。可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四十五岁的年纪,谁会傻到娶我这个老姑娘?我这把年纪还能不能生都是个问题。这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焦虑和不敢触碰的未来,这苦果全是自个儿种下来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