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6年夏天,一张清华大学的红色通知书像块滚烫的石头,砸进了我们周家平静的水塘。
为了凑齐那笔天价学费,我那在镇上发了财的二伯当众嘲讽,说穷人读书是白日做梦。
一直不吭声的小叔周建德,却默默拿出了给他儿子周勇娶媳妇的全部家当。
十五年后,我开着车荣归故里,在全村亲戚面前摆下宴席,只为报答这份恩情...
1996年的夏天,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连村口的狗都耷拉着舌头,一动不动地趴在槐树荫下。
空气里混着干裂的泥土味、牲口粪便的骚味,还有远处稻田里飘来的、半生不熟的禾苗气息。
村里的邮递员老李,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一路颠簸着冲进我们周家庄。
他的嗓门像个破锣,远远就扯着喊:“周望!周望的信!大学的!”
我正跟父亲在屋后那片自留地里给棉花打杈。
听到喊声,我脑子“嗡”的一下,手里的活计一扔,赤着脚就往村口飞奔。
滚烫的土路烫得我脚底板生疼,但我顾不上,心里好像有团火在烧。
父亲跟在我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老李把一封大红色的信封递给我,信封的烫金大字在太阳下晃得人眼晕——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爹周继成,一个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农民,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哆哆嗦嗦地接了过去。他没敢拆,只是翻来覆去地看,嘴唇都在抖。
我娘闻声从屋里跑出来,围着那封信,眼泪先下来了。
“老周家的祖坟,这是冒青烟了!”邻居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羡慕的、恭喜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我耳朵疼。
那一天,我们家成了全村的焦点。
我爹把那封信放在堂屋最正中的八仙桌上,底下还垫了一块崭新的红布。他挺直了半辈子都没怎么直过的腰杆,一遍遍给人递烟,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喜悦的浪头还没过去,冰冷的现实就拍了过来。
晚上,油灯昏黄的光下,我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是学费和住宿费的清单。
上面的数字,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我们一家人浇了个透心凉。
六千块。
我爹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把那张纸翻过来掉过去地看,好像想从上面看出个窟窿来。我娘的哭声又起来了,但这次不是高兴,是压抑的、绝望的抽泣。
六'千块,对于96年我们这样的家庭,不啻于一个天文数字。全家一年的收成,刨去吃喝和来年的种子化肥,能剩下几百块钱就算丰年了。
“把……把那头牛卖了吧。”半晌,我爹沙哑着嗓子说。
那头老黄牛,是家里的半个劳力,是我爹的命根子。
我娘哭着摇头:“牛卖了,地咋种?你这身子骨……”
“地可以租出去,或者我多出点力气。”我爹把烟袋锅在桌腿上磕了磕,“娃儿的前程要紧。”
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昏黄灯光下父母愁苦的脸,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喘不过气。那封红色的通知书,此刻看上去无比刺眼,像是在嘲笑我们家的贫穷。
第二天,我考上清华的消息,伴随着我们家凑不齐学费的窘境,传遍了整个村子,甚至传到了镇上。
亲戚们陆陆续续来了,院子里挤满了人,说着一些不咸不淡的安慰话。
就在这时,一辆半旧的解放牌小货车“嘎”一声,带着一股嚣张的劲头停在了院子外面。车门打开,我二伯周富源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二伯是村里最早出去倒腾建材发家的人,镇上的“万元户”,在我们这些穷亲戚面前,总是带着一股高人一等的派头。
他穿着一件的确良白衬衫,底下是条西裤,脚上的黑皮鞋沾了点灰,但依然油光锃亮。
他走进院子,院里的人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通知书,又瞥了一眼我愁眉苦脸的爹娘,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个烟圈。
“哟,大学生啊?了不起!”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这书是金子做的?要花这么多钱?”
他转向我爹,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我说老三,你可别犯糊涂。他一个泥腿子,就算读了清华出来,能咋样?在北京城里没门路没关系,毕业了还不是给人打工?能有几个出息?”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我:“听二伯一句劝,别去读了。跟我去镇上工地上搬砖,我给他开一天十五块,一个月下来四百多块,不比你种地强?干个两年,钱攒够了,在村里盖个新房,娶个媳妇,这日子不就过起来了?穷人就该有穷人的活法,读什么书,净做些不着边际的梦!”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我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娘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脸上露出“说得有理”的表情。在他们看来,看得见摸得着的钱,远比一个虚无缥缈的“大学生”身份来得实在。
我站在那里,感觉全村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屈辱、愤怒、无力,各种情绪在我胸口翻腾,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肉里,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说的是一部分“事实”,我们家确实穷得叮当响。
二伯的儿子,我堂哥周浩,跟在他爹屁股后面,一脸的得意和轻蔑。他和我同龄,早早辍了学,仗着他爹有钱,在镇上游手好闲。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是我小叔,周建德。
小叔一直蹲在院子角落的墙根下,一声不响地抽着他的旱烟。
他和我爹是亲兄弟,却和我二伯是两种人。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忠厚老实,话不多,一年到头都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他站起来,把烟锅头在自己的布鞋底上“梆梆”磕了两下,把烟灰磕干净。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了我家的里屋。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过了没一会儿,小叔又从里屋出来了。他手里捧着一个东西,用一块洗得发白的红布包裹着,里三层外三层。
他走到院子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布包放在八仙桌上,然后一层,一层地揭开。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布包里,是钱。
一沓沓的钱,大部分是十块的“大团结”,还有很多一块、两块、五块的零钱,甚至还有成卷的毛票。那些钱被码得整整齐齐,带着一股子汗渍和泥土的味道。
“哥,”小叔抬起头,看着我爹,他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眼神异常坚定。他把那包钱推到我爹面前,嗓音沙哑但充满了力量,“让望娃去!”
“这……建德,这使不得!”我爹慌了,想把钱推回去。
“拿着!”
小叔的手像铁钳一样按住我爹的手,“这是我给阿勇攒着娶媳妇的钱,一共是六千三百二十一块五毛。媳妇可以晚两年再娶,望娃的前程不能耽误!他是我们老周家第一个大学生,是考上清华的状元!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他供出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小叔的举动惊呆了。我看着桌上那堆钱,每一张都仿佛能看到小叔和小婶在田里弯腰的背影,能闻到堂哥周勇在工地上流下的汗水味。我的眼睛瞬间就模糊了。
“疯了,真是疯了!”二伯周富源撇了撇嘴,把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读书梦,连儿子的婚事都不要了。行,周建德,你有种!我等着看,看你们将来怎么后悔!”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儿子周浩,在一片寂静中,发动他的小货车,突突突地走了。
二伯走后,一直站在小叔身后的堂哥周勇走了过来。他比我大三岁,性格像小叔,憨厚,不爱说话。他走到我面前,黝黑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我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望,好好读。”他咧着嘴笑,“哥等你回来!”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我揣着那包用全家人的希望和堂哥的幸福换来的钱,离开了那个生我养我的小山村。
第一次坐火车,绿皮车厢里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拥挤不堪。我把那个装着钱的布包缝在内衣里,紧紧贴着胸口,一路都不敢睡踏实。
到了北京,我才第一次知道世界原来这么大。高楼大排,车水马龙,和我从小生活的村庄完全是两个世界。
清华园更是大得超乎想象。走在校园里,看着身边那些穿着时髦、谈吐自信的同学,我心里充满了自卑。
他们谈论着我闻所未闻的东西,穿着我见都没见过的牌子。而我,全身上下最体面的一件衣服,还是我娘用缝纫机给我新做的布褂子。
我用最快的速度交了学费,剩下的钱,我一分一分地算着花。
学校食堂里,我永远只打最便宜的素菜和免费的汤。
当同学们周末去看电影、去逛街的时候,我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像一头饥饿的狼,疯狂地吞噬着知识。
我知道,我没有退路。我身后,是父母苍老的脸,是小叔紧锁的眉头,是堂哥被推迟的婚事。
为了赚生活费,我开始找各种兼职。
发过传单,在餐馆里洗过盘子,甚至跟学校的建筑队去工地上扛过水泥。一个周末,我累得在宿舍里躺了一天,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舍友看我脸色不对,给我打了一份红烧肉。那是我来北京后,第一次吃到肉。我一边吃,一边掉眼泪,把舍友吓了一跳。
寒暑假,我几乎不回家。路费太贵了,更重要的是,我想留在北京打工。
第一年暑假,我做了两个月的家教,又在工地干了一个月,挣了一千多块钱。我留下二百当生活费,剩下的一千块,第一时间寄回了家,指明是给小叔的。
半个月后,我收到了小叔的退款和一封信。汇款单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信纸是小学生用的那种作业本纸,上面是小叔歪歪扭扭的字:
“望娃,钱收到了,但叔不能要。你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要吃好点,别亏待自己。家里一切都好,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好好学习,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报答。”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是堂哥周勇的笔迹:
“弟,别寄钱了,哥在广东打工,也能挣钱。你放心。”
我捏着那封信,在宿舍的阳台上站了很久。北京的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大学四年,我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不敢有丝毫懈怠。我拿了学校最高额的奖学金,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毕业时,我被保送本校读研。
这期间,家里的消息断断续续通过书信传来。
小叔最终还是没能按时给堂哥周勇娶上媳妇。原来的那家姑娘,等不及,嫁给了别人。
后来,堂哥经人介绍,娶了邻村一个姑娘,姑娘人很好,没要多少彩礼,婚后两人就一起去了南方打工。
二伯周富源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听说在县城里买了楼房,成了我们那一带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儿子周浩,仗着他爹的钱,换了好几份工作,没一个干得长久的,整天在外面跟一群人瞎混。
研究生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国内顶尖的互联网公司。那时候,互联网正处在爆发的前夜。
我从最底层的程序员做起,住在公司附近租的地下室里,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写代码。
我心里憋着一股劲,那股劲从1996年那个夏天,在我二伯说“穷人读什么书”的时候,就种下了。
我不要再被人看不起,我不要我的家人再因为钱而愁眉苦脸。
我玩命地工作,学习。别人一天工作八小时,我就工作十六个小时。公司的项目一个接一个,我几乎没有休息日。同事们都叫我“拼命三郎”。
几年时间,我从一个普通的工程师,做到了项目组长,再到部门总监。我的薪水水涨船高,我在北京买了房,有了自己的车。
生活好了,我每年都坚持给小叔家寄钱,从几千到几万。但每一次,钱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小叔的信也总是那几句,家里够用,让我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小叔是在维护我的尊严,也是在坚守他自己的原则。在他心里,当年的付出,不求任何回报。
可我心里那个结,越系越紧。
2010年,我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离开公司,创办了我们自己的科技公司。赶上了移动互联网的风口,公司发展得很快。到了2011年,我的身家已经是我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数字。
这一年,距离我离开家乡去上大学,整整过去了十五年。
我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我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这车在一线城市里不算扎眼,但在我们那个小县城,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车子下了高速,驶上熟悉的县道,窗外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路宽了,楼高了,但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泥土气息,一点没变。
车开进村子,立刻引起了轰动。村里已经修了水泥路,但大部分人家的房子还是老样子。我的车在尘土飞扬中,缓缓停在了自家那座翻新过的瓦房前。
父母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他们老了好多,头发白了大半。
看到我从车上下来,我娘的眼泪又下来了,我爹还是老样子,只是不停地搓着手,咧着嘴笑。
在家陪了父母一天,第二天,我从车后备箱里,搬出了大包小包的礼物,去了小叔家。
小叔家还是那座老旧的土坯房,只是院墙重新用红砖砌了一下。
我到的时候,小叔正坐在院里的那棵老槐树下,编着竹筐。他的背更驼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神依旧清亮。
“小叔!”我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容:“望娃?你回来了!”
小婶和堂哥周勇两口子也从屋里迎了出来。堂哥比以前更黑更壮实了,他媳妇是个朴实的农村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我。
“快,快进屋坐!”小叔热情地招呼着,小婶赶忙去给我倒水。
我把礼物递过去,有给小叔小婶买的保健品和衣服,有给堂哥两口子的手机,还有给小侄子的玩具和一沓厚厚的红包。
小叔看到红包,脸又板了起来:“望娃,你这是干啥?人回来就好,带这些东西干啥?钱拿回去!”
“小叔,这次你可不能再退了。”我笑着把红包塞到小侄子怀里,“这是我这个当叔叔的,给娃的见面礼,你再退,我可就生气了。”
一家人推让了半天,最后总算收下了。
我在小叔家坐了一下午,聊着这些年的经历。我只捡好的说,说我在北京工作顺利,生活很好。小叔和小婶听着,不住地点头,脸上满是欣慰。
我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周家庄,甚至传到了县城。
我放出话去,说要在县里最好的饭店“福满楼”,摆几桌酒席,请所有的亲戚们都来热闹热闹。
摆酒那天,福满楼门口停满了各种摩托车和三轮车,我的那辆奥迪停在最前面,格外显眼。
亲戚们陆陆续续都到了,一个个脸上都堆着热情的笑,嘴里说着各种恭维的话。
“望娃出息了,真是光宗耀祖啊!”
“还是读书有用,看看人家阿望!”
我笑着一一回应,给长辈们发烟。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桑塔纳停在了饭店门口。车门打开,二伯周富源和他儿子周浩下来了。
十五年过去,二伯也老了,但那股子派头还在。他挺着个啤酒肚,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我听说,这些年他的建材生意被几个后起之秀挤兑得厉害,已经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亲戚里,他依然觉得自己是最有钱的那个。
他看到我,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嫉妒,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酸味。
“哟,这不是我们周家的大学生嘛,回来了?”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开着小轿车,穿着名牌,就是不一样了哈!不知道还认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咯?”
我笑了笑,走上前去,递给他一支中华:“二伯,说的哪里话,快里面请。”
周浩跟在他爹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他现在县城一个厂里上班,据说日子过得紧巴巴,前两年娶了个媳妇,没多久又离了。
饭局开始,气氛很是微妙。
大家嘴上吃着喝着,但眼睛的余光,总是在我、小叔和二伯之间来回瞟。
所有人都知道当年的事,也都在等着看,我这个“荣归故里”的清华大学生,要怎么“报答”小叔,又会怎么“面对”二伯。
二伯坐在主桌,离我不远。他喝了几杯酒,话就多了起来,开始大谈他在县城的生意经,吹嘘他认识哪个局长,哪个老板。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频频向我这边看过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我觉得,时机到了。
我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整个嘈杂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先是敬了父母,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然后,我端着酒杯,转过身,面向小叔周建德和堂哥周勇。
我没有说话,而是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叔和小婶慌忙站起来,想扶我:“望娃,你这是干啥?使不得,使不得!”
我直起身子,看着小叔那张淳朴又惶恐的脸,开口说道:“小叔,小婶,大家。今天请所有亲戚来,主要是想当着大家的面,办一件事。”
“十五年前,我能去北京上大学,能有今天,全靠小叔和小婶,拿出了给我勇哥娶亲的救命钱。这份恩情,比天大,比海深,我周望记了一辈子。”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家都在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二伯周富源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在他看来,报恩嘛,无非就是钱。
他甚至已经想象出我掏出一张银行卡或者一沓现金,塞到小叔手里的场景。庸俗,但直接。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二伯周富源那张写满“不过如此”的脸上,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
“钱,还不清这份恩。我今天回来,第一件事,是要把当年耽误我勇哥的婚事,补回来。”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补婚事?怎么补?”
“难不成要再给勇子说个媳妇?”
“瞎说啥呢,勇子媳妇不就在那坐着嘛!”
亲戚们议论纷纷。堂哥周勇和他媳妇也一脸茫然地站着,手足无措。
我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份文件,走过去,亲手递到堂哥周勇的手里。
“勇哥,你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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