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个冷知识,湖北曾经有个地级市,在80年代富得流油,人均GDP能达到韩国的一半,全国城市GDP排第四,仅次于北上武。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它叫沙市。

现在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人,可能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问问家里的长辈,特别是长江中游一带的,他们保准眼睛一亮,然后多半会叹口气。沙市,就是这样一个充满了传奇与遗憾的名字。它最风光的时候,被叫做“小上海”,是轻工业的王者,是第一个敢吃“经济体制改革”这只螃蟹的城市。那时候的沙市牌产品,跟今天的某为某米一样,是国民心目中的硬通货。

“活力28,沙市日化”的广告歌,当年可是响彻大江南北,洗脑程度不亚于现在的任何神曲。还有沙松冰箱,那句“家家冰箱都制冷,唯有沙松最省电”,简直是营销界的经典案例。你家里可能现在还藏着荆江牌的热水瓶,或者铺过鸳鸯牌的床单。更牛的是,1983年第一届春晚,你知道赞助商里就有沙市日用化工厂吗?那种全国性的存在感和影响力,现在很多新一线城市都未必能达到。

它的底子太好了。从春秋战国起就是楚国郢都的外港,叫“江津”。到了晚清,《马关条约》把它划为通商口岸,反而因祸得福,成了华中工商业的桥头堡,人称“江汉明珠”。地理位置更是没得说,长江中游的枢纽,水运时代这就是黄金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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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它怎么就没了呢?怎么就从地级“沙市市”,变成了今天荆州下辖的“沙市区”?

1994年是个分水岭。一纸文件,沙市市、荆州地区、江陵县合并,成了新的“荆沙市”。名字一改,味儿就变了。两年后“荆沙市”又改叫“荆州市”,沙市彻底从地图上的独立板块,变成了一个区。名义上是整合资源,做大做强,但很多老沙市人心里,感觉就像是“城籍”被注销了。

当然,衰落不能全怪区划调整。内因才是根本。沙市成也轻工,败也轻工。它的经济命脉几乎全押在轻纺工业上,巅峰时能占到九成GDP。当全国市场放开,沿海地区凭借更灵活的机制、更先进的技改和更低的成本迅猛崛起时,沙市那些曾经的明星国企,反应慢了。体制的包袱太重,转型的步子没跟上时代。眼看着“活力28”这样的品牌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渐渐沉寂,那种无力感,想想都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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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隐形杀手是长江。沙市地处荆江段“九曲回肠”最险要的地方,防汛是天大的事。1998年那场特大洪水,让全国都捏了把汗。这之后,大型工业项目、重资产投资对这里难免望而却步——万一呢?这种自然条件的制约,在追求安全稳定增长的时代,成了一个巨大的减分项。

于是,光环迅速褪去。到2010年,荆州(包含了沙市区)的GDP在省内掉到第五,人均更是惨到倒数第三。从全国第四到省内中下游,这种落差,就像坐过山车从顶峰猛冲下来。

不过,故事到这里还没完。最近十年,能感觉到一股劲儿又提起来了。沙市,或者说现在的沙市区,好像睡醒了。荆州给自己定了个“十五五”的大目标:GDP冲5000亿,闯全国百强市。沙市区自己也喊出了“冲刺千亿”的口号。机场在扩建,瞄准的是2035年两百万客流;荆州港已经是“亿吨大港”,水运的老本行还在发光发热。走在沙市区的街头,能感觉到它在努力拾掇自己,优化环境,提升品质,想重新变得“亮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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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每次看到这类老工业城市的浮沉,心里都挺感慨。它像极了我们身边一些曾经风光、后来遭遇坎坷的中年人。手里不是没牌,有过辉煌的履历,有扎实的功底(地理、交通),但也背着沉重的包袱(产业结构单一、历史负担)。它的故事,不仅仅是一个城市的行政区划变迁史,更是一面镜子,照出了转型时代的选择、阵痛与韧性。

沙市的名字虽然不再是地级市,但“沙市”这两个字所承载的那段拼搏、繁荣、困顿与重启的历史,已经刻在了江汉平原的记忆里。它的未来,不需要单纯回归“市”的名号,更需要找到自己在新航道上的“活力28”。这条路不容易,但好在,船已经再次起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