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玄中记》有云:“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能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
在东北的黑土地上,老一辈人对“保家仙”敬若神明,尤其是那胡(狐)、黄(鼬)、白(刺猬)、柳(蛇)、灰(鼠)五大仙家。
人们常说,若得仙家垂青,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断吉凶、治百病、聚横财。
可鲜有人知,这所谓的“缘分”,有时并非恩赐,而是一场不对等的掠夺。
当深夜里传来磨牙吮血的声音,当你发现至亲之人的瞳孔在月光下竖成一条细线。
你才会明白,有些“神”,是请不得的。
李柱子看着蹲在鸡架上生啃活鸡的女儿,手中的旱烟袋都在颤抖。
01.
李家村坐落在长白山脉的余脉脚下,三面环山,一条浑河水从村头流过。村里人世代务农,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李柱子的女儿李秀英,今年刚满十九。
以前的秀英,是村里出了名的“闷葫芦”。长相平平,皮肤有些黑黄,因为从小体弱多病,性格也内向,见了生人连头都不敢抬。
可就在入秋后的这半个月,秀英变了。
变得让李柱子觉得陌生,甚至……害怕。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秀英去后山收晾晒的山货,回来后便发了三天的高烧。烧退之后,她就像是换了一层皮。
原本干枯发黄的头发,变得乌黑油亮,如同锦缎一般。
粗糙暗沉的皮肤,变得白皙细腻,透着一股子粉嫩,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最邪门的是那双眼睛。
以前秀英是单眼皮,眼神呆滞。可现在,那眼角微微上挑,顾盼之间水波流转,眼珠子黑得发亮,看人时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村里的后生们像是丢了魂一样,没事就往李家门口转悠。
“柱子叔,你家秀英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这那是村姑,简直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是啊,这身段,这模样,怕是城里的明星也不过如此。”
村民们都在夸,语气里满是艳羡。
甚至连李家的运势都跟着好起来了。
以前李柱子去山上采参,十天半个月也挖不到一根须子。可自从秀英病好后,他出门就能捡到撞死在树桩上的野兔,下河就能摸到几十斤重的大鱼。
连那几年不开花的老梨树,在这个萧瑟的秋天,竟然诡异地绽出了满树白花。
“这是喜事啊,柱子。”村长抽着烟,笑眯眯地说,“你家这是祖坟冒青烟,出贵人了。”
李柱子表面应承着,心里却总打鼓。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
一股子浓烈得化不开的骚味。
不是那种不洗澡的臭味,而是一种混合着廉价脂粉和野生动物腺体分泌出的腥臊气。
这味道,是从秀英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且,家里的那条大黄狗——那是条跟过李柱子进山打猎的烈性犬,连野猪都敢斗一斗。
可现在,只要秀英一出门,大黄狗就夹着尾巴,呜咽着钻进柴火垛最里面,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露。
它在怕。
怕这个从小喂它长大的小主人。
一天晚饭时。
李柱子看着秀英。她正端着碗,动作优雅得不像个农家女。
“秀英啊,”李柱子试探着问,“你最近……身体有没有啥不舒服?”
秀英停下筷子,抬起头。
那一瞬间,李柱子恍惚看到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变成了针尖状的竖瞳。
但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
秀英抿嘴一笑,声音细得像是嗓子眼里卡了根羽毛:
“爹,我好得很。”
“从没觉得这么精神过。”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沾着的一粒米饭。
那舌头,红得刺眼,而且……
似乎比常人的要长出一大截。
02.
李柱子的不安,在第七天夜里得到了证实。
那是后半夜两点多。
山村的夜,静得吓人,偶尔有两声夜枭的啼哭。
李柱子起夜上茅房。
经过厨房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被嚼碎的声音,伴随着湿漉漉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糟了,进耗子了?还是黄皮子进屋偷食了?
李柱子随手抄起门后的烧火棍,轻手轻脚地摸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李柱子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灶台上,蹲着一个人影。
那是秀英。
她没有穿鞋,光着脚蹲在灶台上,姿势极其怪异——不是人那样坐着,而是像兽一样后腿蜷曲,前肢撑着台面。
她的手里抓着一只活鸡。
那是李柱子准备留着过年杀的大公鸡。
此时,那公鸡已经不再扑腾了,脖子被硬生生咬断,血顺着秀英的嘴角往下流,滴答滴答地落在灶台上。
秀英正埋头在鸡胸膛里,大口大口地撕咬着生肉,连带着鸡毛和内脏一起吞咽下去。
“咔嚓。”
她咬碎了鸡的翅骨,一脸享受地吸吮着里面的骨髓。
那张白天娇艳动人的脸,此刻沾满了鸡血和鸡毛,在月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秀……秀英?”
李柱子手中的烧火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灶台上的人影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剩下一片幽绿色的荧光,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李柱子。
嘴里还叼着半截鸡肠子。
“嘶——”
她冲着李柱子呲开了牙,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充满威胁的低吼声。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李柱子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他以为女儿要扑上来的时候,那股绿光突然暗了下去。
秀英的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从灶台上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动了。
李柱子连滚带爬地过去,颤抖着手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
只是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
秀英醒来时,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看着满厨房的鸡毛和血迹,她吓得哇哇大哭,躲在李柱子怀里瑟瑟发抖。
“爹,我怕……我是不是撞邪了?”
李柱子看着怀里的女儿。
虽然脸上洗干净了,但他分明看到,秀英的脸色虽然红润,但眼底却泛着一股子青灰色的死气。
而且,原本一百二十斤壮实的姑娘,这才几天,摸着骨头都快凸出来了。
她在迅速消瘦。
就像是体内有个无底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她的血肉精华。
“别怕,爹找人给你看。”李柱子咬着牙说道。
他知道,这不是病。
这是被脏东西“踩盘子”了。
03.
李柱子没敢声张,偷偷请了隔壁村的“二神”刘瞎子。
刘瞎子早年间瞎了一只眼,说是泄露天机被收走了招子,但在十里八乡也是有点名号的,专门给人看虚病。
刘瞎子一进李家院子,脚步就顿住了。
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堂屋,手里拿着的驴皮鼓“咚”地响了一声。
“老哥,你家这哪是进脏东西了。”
刘瞎子压低声音,脸上的肉都在抖。
“这屋里妖气冲天,都快化成实煞了!”
李柱子一把塞过去一个大红包:“刘师傅,救命啊,我就这一个闺女。”
刘瞎子捏了捏红包的厚度,咬了咬牙:“行,我试试。但这东西道行深,我不一定能送走。”
堂屋里,秀英被绑在椅子上。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一言不发。
刘瞎子摆开阵势,点燃了三炷香,敲起了驴皮鼓,嘴里唱起了搬兵决: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有请老仙家下山来……”
鼓声越来越急。
原本低着头的秀英,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突然。
她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挂着极其诡异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你姑奶奶面前乱叫?”
声音尖锐刺耳,是个老太太的声音!
刘瞎子脸色大变,手里掐诀:“大胆妖孽,还不速速退去!”
说着,他抓起一把糯米撒了过去。
“嘿嘿嘿……”
“秀英”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她根本没躲,任由糯米打在脸上,发出滋滋的白烟,仿佛那是某种享受。
“给你脸不要脸。”
“秀英”突然张嘴,对着刘瞎子猛地吹了一口气。
呼——
平地起阴风。
屋里的三炷香瞬间齐齐断裂。
刘瞎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滚!”
“秀英”一声厉喝。
刘瞎子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屋子,鞋都跑掉了一只,边跑边喊:
“李柱子!你害我!这东西我惹不起!这是要讨封的正主儿!你另请高明吧!”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秀英”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早已吓傻的李柱子。
她轻轻挣断了手腕上的麻绳。
那麻绳可是浸过黑狗血的,在她手里却像面条一样脆弱。
“爹……”
她开口了,这次又是秀英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极度的疲惫和空灵。
“我想吃肉。”
“还要喝酒。”
“要烧鸡,要好酒,还要……给我立个堂口。”
她指了指堂屋正中央的位置。
“就在那,供上我的牌位。”
“以后,我保你李家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李柱子看着女儿那张忽而狰狞忽而娇媚的脸,心凉了半截。
这是被彻底赖上了。
不立堂口,女儿可能会被折磨死。
立了堂口,这就是引狼入室。
04.
自从刘瞎子跑了之后,那东西变本加厉。
它不再仅仅是夜里出来,甚至白天也开始控制秀英的身体。
秀英开始变得疯疯癫癫。
一会儿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唱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那曲调婉转凄凉,听得人心里发酸。
一会儿又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像是在跟什么人吵架。
“姐姐,这皮囊我先占了,你排队去。”
“什么?你也想要?那得看这丫头能不能撑住两个了。”
李柱子听得毛骨悚然。
这不仅仅是一个,这是一窝啊!
最可怕的是,李柱子开始做梦。
梦里,张灯结彩,一片喜红。
一群穿着红马褂、戴着瓜皮帽的小矮人,抬着一顶大红花轿,吹吹打打地进了李家的大门。
那唢呐吹的不是喜乐,而是丧音。
花轿停在院子里,轿帘掀开。
里面坐着的不是新娘,而是一只通体雪白、却长着三条尾巴的狐狸。
那狐狸像人一样直立而起,穿着凤冠霞帔,对着李柱子作揖。
“老丈人,女婿这厢有礼了。”
狐狸开口说话,声音却是那晚要吃鸡的“老太太”声音。
画面一转。
李柱子看到自己的女儿秀英,正跪在地上,给那只狐狸磕头。
每磕一个头,秀英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她的精气神,化作一缕缕红色的烟雾,被那只狐狸吸进鼻子里。
狐狸身后的尾巴越来越亮,毛色越来越纯。
而秀英,却在慢慢变成一张干瘪的人皮。
“啊!”
李柱子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被褥。
天还没亮。
他冲进秀英的房间。
秀英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颊深陷,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
而在她的枕头边,竟然真的放着几根红色的狐狸毛。
这哪里是保家仙。
这是在吃人!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秀英就被吸干了。
李柱子红了眼。
他想起了村里老一辈人提过的一个名字——关马婆。
那是真正的出马弟子,住在三十里外的老林子里,据说早年间正儿八经立过堂口,领过仙家兵马,专门处理这种“要命”的邪事。
哪怕是爬,也要爬去把人请来。
05.
李柱子背着一袋子家里仅剩的大米,手里提着两瓶好酒,在深山老林里转悠了一整天。
终于,在日落西山之前,他在一片白桦林深处,找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
木屋周围没有栅栏,却插着一圈五颜六色的旗子。
那是“令旗”。
还没等李柱子敲门,屋里就传出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身上带着骚气,门外那是谁家的弟马?不对,是苦主。”
李柱子扑通一声跪在门口:“关大仙,救命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对襟棉袄,手里拿着一根旱烟管,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能一眼看穿人的五脏六腑。
这就是关马婆。
她并没有立刻让李柱子进屋,而是围着他转了三圈,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好重的邪性。”
关马婆皱起眉头,吧嗒了一口烟,“这是胡家的野仙儿,没过明路,硬闯香堂。你闺女是不是已经被折腾得快脱相了?”
李柱子连连点头,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完,关马婆冷哼一声:
“现在的这些畜生,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仗着有点道行,不想着积德行善修成正果,光想着走捷径吸人阳气。”
“走,带我去看看。”
当晚。
李家堂屋。
关马婆没有像刘瞎子那样摆坛做法,也没有敲锣打鼓。
她只是搬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秀英对面。
此时的秀英,已经被那东西完全控制了。
她盘腿坐在炕上,眼神轻蔑地看着关马婆,手里把玩着一把剪刀。
“老太婆,劝你少管闲事。”
“秀英”开口了,声音阴冷,“这丫头八字全阴,天生就是最好的‘弟马’(出马弟子的载体)。我看上她,是她的造化。”
关马婆笑了。
她磕了磕烟袋锅子,慢条斯理地说:
“造化?”
“你一没受过上方雷劫,二没得过正神敕封,三没在深山苦修满三百年。不过是个在乱坟岗子里吃了点死人供奉的野狐狸,也敢妄称仙家?”
“你这是在害命!”
“秀英”脸色一变,眼中凶光毕露:“害命又如何?她只要供奉我,我就给她钱,给她美貌,给她想要的一切!这买卖,公平!”
李柱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问道:
“关大仙,它……它到底图啥啊?如果只是要点香火供奉,只要不害秀英命,我……我也不是不能供。”
他是真的怕了。如果能破财免灾,保住女儿一条命,供个牌位算什么。
“糊涂!”
关马婆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柱子,那眼神比刚才看狐妖还要严厉。
“李柱子,你以为这就是每天给它上三炷香,让秀英偶尔头晕乏力那么简单?”
“你以为这就是损耗点精气神,吃几只老母鸡就能补回来的事?”
关马婆站起身,指着炕上那个已经被附体、虽然面容娇艳却透着一股死气的女孩。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炕上的“秀英”也不笑了,它感觉到了关马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真正的压迫感,那是来自正统仙家兵马的威压。
关马婆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李柱子的心口上:
“出马弟子,日日损耗精力是小。重点是,她会丢失这个……”
李柱子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丢失……什么?”
关马婆目光森然,看着那只占据了人身的狐狸,一字一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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