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为什么……”
朱元璋的声音在颤抖,那只曾朱批过江山社稷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那半句语焉不详的奏章。
他盯着阶下那个血肉模糊的人,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全然的颠覆与冰冷的恐惧。
“你告诉朕,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惟庸,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丞相,在酷刑的折磨下早已不成人形,他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如同鬼魅般的惨笑。
“陛下……那条红腰带,是二十年前……”
洪武十三年,正月。
应天府的这个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雪,已经停了,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像是凝固在了空气里,让整座石头城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尤其是皇城,那高高的宫墙,仿佛隔绝了所有的人间烟火,只剩下,权力与死亡的,冰冷气息。
胡惟庸案,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
这位大明朝开国以来的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丞相,和他那盘根错节的党羽,被一网打尽。
从钟鸣鼎食的公侯,到奔走钻营的小吏,上万颗人头,像秋天里被割倒的麦子,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
菜市口的血,流了七天七夜,据说,连秦淮河的水,都被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暗红。
奉天殿内,地龙烧得通红,暖意逼人。
可坐在那张巨大龙椅上的朱元璋,却感觉,比殿外的冰雪,还要冷。
他的面前,没有奏疏,没有文书。
只有一张,写了半句话的,绝命奏章。
“臣宅中井,忽生笋,高与檐齐,此祥瑞……”
后面,就没了。
这张奏章,是胡惟庸在被捕前,派人送进宫的,最后一道奏章。
他以“祥瑞”为名,邀请皇帝亲临其府,观看。
而锦衣卫,早已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们计划,在皇帝出宫的路上,发动伏击。
这是一个,极其拙劣,也极其愚蠢的,谋反计划。
愚蠢到,朱元璋甚至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胡惟庸,这个他亲手提拔起来,权倾朝野,工于心计的丞相,怎么会,用如此儿戏的手段,来行这等,诛九族的大事?
这不合情理。
他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东西,是他没有看透的。
尤其是,这半句,没头没尾的奏章。
他想不通,胡惟庸,究竟想,表达什么。
殿外,传来宦官细碎的脚步声。
“陛下,胡惟庸,带到。”
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让他,爬进来。”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很快,一个,血肉模糊的,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被两名如狼似虎的校尉,拖了进来。
那就是,胡惟庸。
曾经,他出入此地,百官跪迎,何等的,意气风发。
如今,他却像一条死狗,连爬行的力气,都没有了。
诏狱里的十八般酷刑,早已将他的骨头,一寸寸地敲碎,将他的意志,一点点地磨灭。
可当他,被拖到丹墀之下,抬起那张,已经看不清五官的脸,望向龙椅上的那个男人时。
他的眼睛里,却,迸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怨毒与嘲讽的,光。
“胡惟庸,”朱元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像是从九幽地府传来,“你,还有何话可说?”
胡惟庸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
他似乎,想笑。
可脸上的肌肉,早已,不受控制。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没有求饶,也没有,咒骂。
他只是,反问了一句。
一句,让朱元璋,感到莫名其妙,却又,心底发寒的话。
“陛下……呵呵……陛下……”
“那日,为您,呈送这道奏章的,那个小太监……”
“他腰间,系的那条,大红色的,腰带……”
“您,可曾,注意到?”
朱元璋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太监?红腰带?
他当然记得,那个来送奏章的,小太监。
因为,那天,他正因为,胡惟庸的专权跋扈,而大发雷霆。
那个小太监,不知死活地,闯了进来,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他当场,就下令,将那个小太监,拖出去,杖毙。
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而已。
他每天,要处理的,是军国大事,是万千臣民的生死。
他哪里会去注意,一个将死的太监,腰间,系了什么颜色的腰带?
这,又和胡惟庸的谋反,有何关系?
“你想,说什么?”
朱元璋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胡惟庸,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望向了,奉天殿那,高高的,穹顶。
仿佛,穿过了,这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这个故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那时,陛下,还只是,吴王。而臣,也只是,您帐下,一个,不起眼的,书吏。”
故事的画卷,随着他那,如同鬼魅般的,声音,缓缓展开。
时间,倒流回了,元至正二十年。
那一年,朱元璋,刚刚攻克了,集庆路,也就是后来的应天府。
他的人生,迎来了,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而胡惟庸,也正是在那一年,以一个小小宁国知县的身份,投靠了,朱元璋。
他能言善辩,善于揣摩上意,很快,就得到了朱元璋的,赏识与信任。
他被调入中书省,担任书吏,负责,为朱元璋,处理一些,机密的文书。
那时的胡惟庸,还不是,后来那个,权欲熏心的丞相。
他,也曾有过,理想与抱负。
他,也有过,自己的,软肋,和温情。
他有一个,女儿。
是他,与原配夫人,唯一的,孩子。
女儿,名叫,婉君。
生得,聪慧美丽,知书达理,是他的,掌上明珠。
胡惟庸,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和温情,都寄托在了,这个女儿的身上。
他还为女儿,定下了一门,极好的亲事。
对方,是他的一个,同乡故友的儿子。
一个,名叫,林文正的,年轻书生。
林文正,出身寒门,却才华横溢,品性纯良。
与婉君,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胡惟庸,对这个未来的女婿,十分满意。
他觉得,等天下安定了,自己,就在朝中,为他,谋个一官半职。
女儿,也能有个,好的归宿。
那,或许,是胡惟庸一生中,最快乐,最安宁的,一段时光。
他白天,在官府里,为朱元璋,处理公务,出谋划策。
晚上,回到家里,看着女儿,在灯下,为她未来的夫婿,缝制衣物,绣织荷包。
他觉得,人生,如此,足矣。
他记得,那一年,林文正,即将,去参加,应天府的,乡试。
婉君,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用最好的,云锦。
为他,亲手,绣了一条,大红色的,腰带。
腰带上,用金线,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针脚,细密,情意,绵长。
她希望,她的林郎,能系着这条腰带,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胡惟庸,至今,还记得。
女儿,将那条腰带,交给自己时,那满脸羞涩,而又,充满期盼的,神情。
那,是他记忆里,女儿,最美的,样子。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不知道,胡惟庸,这个将死之人,跟他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儿女情长,究竟,意欲何为。
他只觉得,荒谬,和可笑。
“说重点。”
他冷冷地,打断了,胡惟庸的,回忆。
胡惟庸,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双,涣散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一点,怨毒的,光。
“重点?”他惨笑起来,“重点就是,那场乡试,我的文正,我的好女婿,他,落榜了。”
“不,他不是落榜。”
“他是,被人,顶替了!”
胡惟庸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
“那一年,主持乡试的,是陛下您,最信任的,翰林学士,宋濂。”
“宋学士,为人方正,爱惜才华,他,亲自审阅了,文正的卷子,将其,定为了,‘会元’,也就是,第一名。”
“只等,张榜公布。”
“可就在,发榜的前一天,出事了。”
那一年,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也就是后来,镇守洪都,名震天下的大都督。
他手下,有一个,极其受宠的,亲信将领。
那将领的,一个不成器的,远房侄子,也参加了,那场乡试。
那将领,为了,讨好朱文正,也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便,买通了,中书省里,负责誊抄榜单的,一名小吏。
将林文正的名字,划掉,换成了,他那个侄子的名字。
这,本是,科场舞弊的,大案。
可当时,朱元璋,正值用人之际,朱文正,又手握重兵,是他倚仗的,左膀右臂。
而宋濂,虽然,知道了此事,却因为,性格耿直,不善变通,不知该如何,向朱元璋,禀报。
事情,就这么,被,压了下来。
林文正,这个本该,前程似锦的,状元之才。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名落孙山。
他,受不了这个打击。
他觉得,是自己的才学,不够。
他觉得,是自己,辜负了,胡家的期望,辜负了,婉君的情意。
他,在发榜的那天,投河自尽了。
消息,传到胡家。
婉君,当场,口吐鲜血,一病不起。
没过多久,就,香消玉殒。
临死前,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条,没能送出去的,红腰带。
胡惟庸,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女儿,和,未来的女婿。
他,疯了。
他,不相信,林文正,会落榜。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去调查。
终于,他,从那个,誊抄榜单的小吏口中,查出了,全部的,真相。
他,拿着证据,去见朱元璋,想要,为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讨一个,公道。
可朱元璋,当时的回答,是什么?
他记得,很清楚。
朱元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
“胡惟庸,你也是,做大事的人。”
“为了,一个书生,和一个女人,去得罪,朕的亲侄,朕的,方面大将。”
“这笔账,划算吗?”
“回去吧,这件事,到此为止。朕,会在别的地方,补偿你。”
那一天,当胡惟庸,走出朱元璋的帅府时。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可他的心,却,坠入了,无边的,冰窖。
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他一心,想要辅佐的,主公心里。
所谓的,公道,所谓的,正义,都不过是,可以用来,交换和算计的,筹码。
人命,尤其是,他们这些,小人物的命。
根本,一文不值。
从那天起,那个,心怀理想的胡惟庸,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信奉权力,只追逐利益的,怪物。
他要,往上爬。
爬到,最高的地方,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方。
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畏惧他,都仰望他。
他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公,也再也,不敢,轻视他。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为女儿和文正,报仇。
朱元璋,沉默了。
那段,被他,早已遗忘的,二十年前的,往事,重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他当时,确实,是为了,安抚朱文正,而牺牲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书生。
他也确实,对胡惟庸,说过那番,冷酷无情的话。
他当时,觉得,这,是一个君主,理所应当的,权衡与决断。
他,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更不知道,这件事,竟会,在一个人的心里,埋下,如此深,如此毒的,仇恨的种子。
并最终,长成了,一棵,足以,动摇他江山社稷的,参天大树。
“所以……”
朱元璋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
“你,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报仇?”胡惟庸,又,惨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从地狱里传来,“不,陛下,您错了。”
“臣,一开始,确实,是想报仇。”
“可当臣,爬得越高,看得越远,臣就越发现,报仇,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杀了朱文正?杀了他,文正和婉君,也活不过来。”
“杀了您?呵呵,陛下,您知道吗,当您,登上那个位置之后,您,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您,是这个帝国的,一部分,是所有规则的,制定者。”
“杀了您,只会有,另一个,和您一样,甚至,比您更冷酷的,人,坐上那个位置。”
“毫无,意义。”
“所以,臣,改变主意了。”
胡惟庸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疯狂而炽热的,光芒。
“臣,不想报仇了。”
“臣,要,毁了它。”
“毁了,这个,您亲手建立的,规则。”
“毁了,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的世界!”
“臣,要让您,亲眼看着,您最信任的,是什么人。”
“您最倚重的,是什么货色。”
“您这锦绣江山之下,又是何等的,肮脏与腐臭!”
他,开始,疯狂地,结党营私。
他将那些,和他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怨恨的,野心家,一个个,都拉拢到自己的身边。
他,纵容他们,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他,将整个大明朝的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粪坑。
他要,用这种,最极端,最恶毒的方式。
来证明,朱元璋,错了。
证明,这个,他亲手缔造的,王朝,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那道奏章……”朱元璋,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半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胡惟庸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
他看着朱元璋,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胜利者的,微笑。
“陛下,那道奏章,是臣,下的,最后一盘棋。”
“那,不是,谋反的信号。”
“那,是,送给您的一份,大礼。”
“那半句话,真正的,后半句,应该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此祥瑞,非出臣宅,乃出,您最信任的,亲军都尉府,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之手笔也!”
“什么?!”
朱元璋,如遭雷击,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毛骧?
那个,对他,忠心耿耿,为他,办了无数,脏活累活的,心腹走狗?
胡惟庸的谋反案,就是,由他,一手,查办的。
怎么可能,会和他,有关系?
“胡惟庸,你,血口喷人!”朱元璋,厉声,喝道。
胡惟庸,却只是,笑。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陛下,您不信?”
“那您,可还记得,那个,给您送奏章的,小太监?”
“您,下令,将他,杖毙了。”
“可他,真的,死了吗?”
“您,派人去查查,他的尸体,还在不在。或者,您去问问毛骧,他,把那个‘死人’,藏到哪里去了。”
“还有,那条,红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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