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光一晃,到了 1999 年正月跟前,离过年也就剩几天光景。九八年就这么翻篇了,这一年代哥可是脚不沾地的忙,领着一帮兄弟南征北战,走到哪儿,哪儿就掀起来江湖风浪,实打实的征战八方。

但凡跟代哥交过手的,甭管是名头响当当的大社会,还是街面上的地痞流氓,亦或是做生意的老板,只要过招,撑死了两个回合,准得服服帖帖甘拜下风。那些不入流的角色,提起代哥的名号,躲都躲不及;便是道上段位稍高的主儿,见了代哥,也得敬三分薄面。

深圳、北京、珠三角、澳门,但凡在道上走的,就没几个不知道代哥的。可代哥向来不摆谱、不装逼,从不平白欺负旁人,却也有自己的底线 —— 谁敢动他兄弟,谁敢抢他生意,那肯定是触了逆鳞,绝无善了。

自打摆平沈东的事儿,代哥本打算在深圳再待几日,便回北京过年,老父亲还在京城等着呢。谁料想,归期未定,事儿就找上门了。巧的是,来电话的是北京的金相,两人在京城相识也有两三年了。

九八、九九年那会儿,金相还没称得上赌王,可手上的蓝道功夫,早已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甭管大小赌局,他往哪一站,取钱跟拿自己兜里的钱一般轻松。便是跟东北吉林的赵三比,金相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赵三的本事已然是道上公认的硬,可金相后来在 2014 年杀进拉斯维加斯,拿下了国际赌王的头衔,这档次,赵三便比不了了,压根儿没有可比性。

这头,金相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扒拉一下通了:“喂,代哥,你搁哪儿呢?”

“我在深圳,你哪位?”

“我,金相。”

“哦,相弟啊,咋的了,有事儿?”

“哥,你到深圳多久了?”

“来段日子了,咋了这是?”

“我这两天打算去珠海,那边有个大局,过去瞅一眼,顶多待个两三天。你要是还没走,我完事就去深圳看你,挺长时间没见,真想你了。”

“行,你先去忙,我要是没走,你直接过来就行。”

“那行,哥,珠海这局场面不小,你要是没啥事儿,跟我一块儿溜达溜达?”

“我就不去了,你也知道,我对这玩意儿不咋喜好,也弄不明白。你自个儿去,完事到深圳玩几天,咱哥俩一块儿回北京。”

“成,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行,相弟,在珠海但凡有一点事儿,立马给代哥打电话,你哥在京、深、珠三地,说话都好使。”

“晓得,哥。”

金相比代哥小三岁,从北京出发,就带了两个助理 —— 一个跟保镖似的,在外头帮着开车、护着身;另一个管着拎包、处理杂事,到了当地换钱、兑筹码,全是他的活。金相这人也不张扬,从不像旁人那般领一票兄弟撑场面,就这俩人,于他而言足够了。转天上午九点,金相订了机票,直飞珠海。

到了珠海,头一件事便是联系当地的兄弟李忠。这李忠在澳门、珠海一带做叠码仔,虽说生意规模没法跟代哥比,却也靠着中小型局,攒下了不少合作关系。李忠也是听说了珠海这局的消息,特意给金相打了电话:“相哥,珠海有个大老板摆的局,场面大得很,以你的手艺,到这儿那不就是捡钱吗?可别错过这机会。”

金相一听,便应了:“行,我过去瞅瞅。”

到了珠海机场,金相给李忠拨了电话:“喂,忠子,我到了,来接我。”

“相哥?你到珠海了?”

“嗯,八号口,过来吧。”

“好嘞好嘞,我马上到!”

也就十分钟的功夫,李忠开着车赶来了,接上金相和两个助理,直奔酒店。这酒店是九八、九九年珠海顶好的金鼎酒店,整整 27 层,摆局的老板直接包下了顶层。这地界儿的门槛高得吓人,进门先办会员,十二万八起底,没这张卡,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 拿不出这钱的,压根不配在这儿玩。能踏进这门的,全是非富即贵的主儿,要么是商界大佬,要么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几人进了酒店,坐电梯直上 27 楼,顶层足有两千多平,一进去,满眼都是富丽堂皇,四张赌桌早已摆好,只是局还没开,定在转天晚上七点正式开场。

金相扫了一眼,问李忠:“忠子,都有谁来?有没有当地的名人、社会大哥,或是澳门过来的主儿,有认识的吗?”

李忠挠了挠头:“相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也是听旁人说的,但这局绝对是大场面,玩一场下来,少说也得千八百万的输赢。”

金相点点头:“行,那咱就试试手,明天直接过来。”

几人便在金鼎酒店八楼开了房住下。这局的摆局人,是澳门的大哥李宝儿,靠赌场起家,实力雄厚。他组织这局,一来是跟各路豪客对赌,二来还抽红,光这两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从澳门过来的,就有七八伙人,全是当地的土豪、社会大哥;珠海本地的名流、老板也来了不少,就连金远山都现身了 —— 这位主儿可是珠海的大人物,酒吧一条街全是他的产业,还有不少其他的开发项目,压根不差钱。

转天下午三四点钟,27 楼的赌局现场就已经聚满了人,却没有普通赌场的乱糟糟,没有十块、三十五十的小注,这儿的起步注,最低都是三十万、五十万。四张赌桌,摆着二十一点、梭哈、金花(东北叫拖拉机),全是大注玩法。

金相领着两个助理、跟着李忠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珠海本地的老森子、杨八等有名的社会大哥,都在桌前玩着。这现场的服务更是周到,想吃想喝,一个电话,服务员立马送上来;累了想按摩,技师随叫随到,捏肩捶背,样样都有。

熬到晚上七点,主持人喊了一声各就各位,众人各选赌桌、各挑玩法,纷纷落座,赌局正式开场。

金相起初并没上桌,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瞧着 —— 他本就是李忠喊来的,并非受邀,自然得先摸透场面。那摆局的李宝儿,本身也是蓝道中人,手上有独门手法,就等着跟这帮富豪、大哥对赌,一边出老千涮人,一边抽红赚钱。

众人先玩的是二十一点,李宝儿亲自上桌,手上的功夫堪称一绝。蓝道的最高境界,便是手指灵活,换牌、藏牌、扔牌,手法快到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任谁也找不着破绽,跟电视里反赌节目、魔术表演里的手法一般,普通人连学都学不会。

李宝儿上桌玩了几把,每把都是五十万打底,金远山也坐了下来,结果才玩了半个小时,三百万就打了水漂。金远山骂了一句:“操,这三百万跟纸似的,几把牌就没了!” 当即推牌起身,不玩了 —— 就算是他这般身家,也架不住这么输,再玩下去,指不定得赔多少。

连金远山这样的大人物都扛不住,可见这局的狠辣。赌这东西,沾了就没好下场:吃点喝点、寻点乐子,都算寻常,可一旦沾赌,前一刻还是千万富豪,下一刻可能就一把牌的功夫,负债累累,房子车子全赔进去,整个人直接疯掉。多少人从赌局里出来,便一事无成,十年二十年的打拼,全打了水漂,这东西,千万碰不得。

没一会儿,不少小老板、实力稍弱的,或是手上没手法的,即便有钱,也架不住往里扔,纷纷撤桌。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李宝儿就赢了近一千万。

金相站在一旁,一眼就瞅出李宝儿手里有活儿,定是藏着蓝道的老千手法,当下也不吭声,就搁那儿暗暗琢磨他的路数。

李忠按捺不住了,凑到金相耳边:“相哥,咱啥时候上?这李宝儿也太狂了,咱能不能搞他?”

金相淡淡道:“再等一会儿,等一个时辰。”

李忠一愣:“这都一个小时了啊。”

“再过一个小时,熬过七点到九点这阵。他就算再厉害,也不能把把赢,手法再高,当着这么多老板、这么多看热闹的,也不敢一门心思出老千,总得一半靠运气、靠点子。”

转眼到了九点,桌上赢钱的还在撑着,输钱的早已撤了大半,现场的人少了不少。李忠又凑过来,话还没说出口,金相直接撂下两个字:

“我来!”

金相回头扫了眼小刘,沉声道:“去,换筹码!” 这等大场面,主办方早把一切备妥,POS 机现成,现金更是堆得足足的。小刘应声上前,报了数:“换五百万!” 不多时,五百万现钞便被提了过来,金相接了筹码,径直坐在二十一点的牌桌前,专挑李宝儿的庄跟。

他打法极稳,输只输底注五十万,赢便赢百八十万,偶尔一把能捞两三百个。七八把下来,李宝儿先觉出不对了 —— 眼前这后生看着年纪不大,手气却邪乎得反常,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同行,可凭他的蓝道段位,愣是瞧不出半点手法破绽,只知道对方有鬼,却抓不到把柄。

李宝儿往前探了探身,皮笑肉不笑:“老弟,今儿点子够硬啊。”金相揣着明白装糊涂,咧嘴笑:“老哥说笑了,头回见这么大的局,纯属运气好,赢点小钱罢了。”“既然运气好,那咱玩点别的?” 李宝儿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挑衅,“这场子是我张罗的,老哥也爱玩儿,敢跟我赌把大的不?”“有何不敢?大哥想玩啥?”“掷骰子,敢不?”

玩骰子本就是金相的拿手好戏 —— 但凡混蓝道的老千,若连骰子都控不明白,要几点出不了几点,那根本算不上合格。可李宝儿的骰子功夫也绝非浪得虚名,身为这局的庄家,寻常赌局都是玩三个骰子,规矩简单:同点数庄大,庄家总比闲家大半分。

金相心里一盘算,若玩三个,对方是老手,自己未必占优,当即开口:“老哥,头回交手,玩三个四个的没啥意思,咱玩把大的 —— 六个骰子,咋样?”李宝儿挑眉:“你啥意思?”“要玩就玩尽兴,若是摇出双豹子,翻倍,敢接不?”

李宝儿心下冷笑,六个骰子岂是常人能控的?便是这后生有点本事,顶多也就学了点皮毛,绝不可能炉火纯青。他自认在六骰上虽不算绝顶,却也没遇过对手,当即应下:“行,来!”

一声令下,手下立马换了六个骰子送上来。掷六骰,拼的是腕力、掌心发力的巧劲,有的靠靠背控点,有的靠向上发力定数,甚者能凭摇骰的声响辨点,全是手上的硬功夫。李宝儿先上手,抓起骰子往骰盅里一砸,咣咣猛摇,听着声响捏准时机,啪的一声扣在桌上,掀开一看 —— 四个六,一个三一个五!

这点数已是极大,周围李宝儿的手下、看热闹的人顿时哄喊起来:“宝哥牛逼!这把稳赢!” 压力瞬间压到金相身上,李忠凑过来,声音发颤:“相哥,能行吗?”金相捏了捏骰盅,沉声道:“试试,还能咋的?”

两个助理在旁攥着拳头,大气不敢出。金相抓起六个骰子,骰盅晃得咣咣作响,耳朵贴在盅边听着点数变化,觉着眼熟了,手腕一沉,啪的扣桌。李宝儿眼瞪得溜圆,心里已然认定金相出老千,暗道:你要是能摇出双豹子,我今儿非废了你不可!

可当金相掀开骰盅的那一刻,全场瞬间静了 ——五个六,一个四!李宝儿盯着骰子,半晌才咬着牙道:“老弟,有东西,咱接着来!”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数把,金相愣是赢了近九百万!每赢一百万,还得按规矩抽十万红给主办方,即便如此,实打实也捞了八百万有余。李宝儿脸黑得发紫,猛地拍桌:“今儿就到这,不玩了!”金相故作惋惜:“大哥不玩了?我还没过瘾呢,那我去别的桌玩两把扑克。”“慢着。” 李宝儿叫住他,话里带刺,“赢了这么多,拿走没问题,老哥就好奇,你是谁介绍来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玩牌的全围了过来,没人认得金相,都交头接耳:“这哥们谁啊?手法太绝了!真想拜他为师!” 李忠缩在后边,连屁都不敢放 —— 他压根跟李宝儿搭不上话,更别说报名号了。

李宝儿要的就是这结果:查不着引荐人,便是没靠山,今儿这后生赢了他的钱,还坏了他的局,岂能善了?他料定金相说不出所以然,正好找由头收拾。

金相也知道了难处,没靠山没引荐,这钱绝不可能顺顺当当拿走,刚想开口辩解,李宝儿一摆手:“啥也别说了,借一步说话!你们该玩玩!”

话音落,八个黑西装、黑领带、戴墨镜的汉子立马从两侧围过来,虎视眈眈。李忠当场就怂了,往后缩了好几步;两个助理想上前,可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也不敢动。李宝儿瞥了眼金相,冷声道:“走,去我办公室唠唠,唠好了,啥都好说。”

旁边两个汉子手往怀里一揣,明眼人都知道里头是家伙事儿,东风三还是五四,谁也说不准。几人没扯没拽,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架势,把金相架进了办公室 —— 当着满场人的面,他们还得留几分脸面,到了办公室,可就由不得金相了。

进了屋,李宝儿反倒松了口,指了指椅子:“坐,老弟。”金相心里打鼓,却也只能坐下,等着对方摊牌。李宝儿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老弟,明人不说暗话,你那点手法,我看出来了。这局是我开的,你在我这出千赢钱,本就犯了规矩。不过老哥惜才,给你条路:跟我回澳门,以后我的场子、我的局,你帮我赌,赢了的钱,一九分账,你一我九,输了算我的。咱签十年合同,你跟着我干,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不同意 —— 这钱你拿不走,胳膊腿也得给我留下,敢在我这儿耍花样,就得认栽。”

金相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 跟他干,就是卖身为奴,十年里别想翻身;不同意,今儿就得废在这,钱也一分拿不走。他脑子飞速转着,知道硬刚不行,当即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开口道:“哥,我这刚干六年,手法还差得远,我哥干这行十多年了,手法比我强十倍。你看…… 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要是他愿意,咱哥俩一起跟你干,有个帮手,也能多给你挣点钱,咋样?”

李宝儿寻思了下,多一个高手也是好事,当即点头:“行,打吧,我这有电话。”“不用,我自个儿有。” 金相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却强装镇定 —— 能成拉斯维加斯赌王的人,脑子岂会寻常?明着求救必被拦下,只能用暗语提点代哥。

他拨通电话,那边立马传来代哥的声音:“相弟?啥时候来深圳?”金相压着声音,语速稍快:“哥,我还在珠海呢。当地有个大哥相中咱哥俩了,主要是相中我了,我寻思我干的时间短,手法不行,你比我厉害多了,你过来,咱俩一起跟这大哥干呗?大哥说我要是不同意,就不让我走了,把我扣在这了。”

这话里的门道,代哥一听就懂 —— 金相哪有什么干这行的哥,这话明着是邀他一起干,实则是说自己被人扣了,求救呢!代哥瞬间沉了脸,打断他的话:“金相,你啥都别说,就回答我,是不是有人把你扣那了?打你没?”“没打,哥,没打。”“行,你等着,我马上过去。”“哎哎哎,哥,你快点来!这大哥人挺好的,实力也强,你抓紧过来,咱哥俩一起跟着干,早晚有出头之日!” 金相又补了两句,生怕李宝儿起疑,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哪敢明着喊 “代哥救我”,李宝儿就在跟前,但凡露半点口风,今儿这关,怕是真的闯不过去了。

但凡金相敢明着喊救命,当场就得被废了,指不定还得被拉去不知名的地方,让代哥找都找不着。

这边代哥撂下电话,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知道金相被人扣了,当场就喊着阻织兄弟。马帅、丁建就在跟前,代哥本想把左帅也叫上,让他领着手下小毛、姚东一众兄弟直接杀过去,丁建却往前一步,扯着嗓子道:“哥,你还用找别人?我不就在这儿吗!”

代哥瞬间想起,丁建在珠海那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当年一夜挑了十七家夜总会,名头早打出去了。“行,建子,你跟我走!”

马三急了,凑上来:“哥,那我呢?”“一起走!再去左帅那赌场喊几个兄弟,咱一块儿过去!”

当下凑了四台车,左帅没动身,派了手下大东子、小伟几个兄弟跟着,算上代哥,一共十一个兄弟,浩浩荡荡直奔珠海。

路上代哥琢磨着,珠海地界得找个地头蛇搭个话,金远山在这儿既有钱又有面,虽说论实力不及他,却也是当地说一不二的主。电话拨过去,一开口就直来直去:“喂,山哥,我加代。”“兄弟,咋了?”“你搁哪儿呢?”“我在金鼎酒店 27 楼,这儿新摆了个局,过来玩两把?”“巧了,我有个兄弟叫金相,被这儿的老板扣在你那局里了。”“还有这事儿?我压根不知道!”“行,地址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你过来?那我下楼接你!”“妥了。”

金远山转头就跟金鼎酒店前台打了招呼,说待会儿有兄弟过来,所有开销全免 —— 他跟酒店老板相熟,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不多时,四台车怼到酒店门口,车门一开,丁建率先下来,反手就从副驾掏出五连子,往胳膊上一夹;后边大东子、小伟这帮兄弟也不含糊,从后备箱拎出家伙,全别在了腰上,个个面色冷硬。

金远山迎上来,一眼瞅见丁建,早先俩人还有点过节,可后来跟代哥交好,再看丁建这股狠劲,只剩佩服。“建子来了!”丁建抬下巴指了指车:“山哥,我哥在里头。”

金远山半点不敢怠慢,亲自上前拉开车门,语气里全是尊重:“代弟。”代哥下车直奔主题:“人呢?”“都在 27 楼,那小子我还没见着。”“走,上去!”

代哥打头,一帮兄弟呼啦啦跟在后头,坐电梯直上 27 楼。推开门,里头赌局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四张大桌围满了人,却压根瞅不见金相的影子。代哥掏出电话拨过去:“相弟,你搁哪儿?”“哥,我在办公室,你到了?”“到了,出来,我在大厅。”“好嘞哥。”

办公室里,李宝儿瞥着金相:“咋的了?”“我哥到了,出去见见。”

金相喊上李宝儿一众手下,刚出办公室,代哥老远就瞅见了,抬手喊了声 “相弟”。金相见状,几个箭步就窜了过来,到了代哥跟前刚想说话,就被代哥摆手拦下:“甭说别的,站我后边。”

金相乖乖退到身后,李宝儿跟着走过来,伸手想握:“兄弟,你好,我李宝儿。”代哥眼皮都没抬,冷声道:“啥意思?扣我兄弟?”“兄弟这话咋说的,我跟你弟正谈合作……”“少废话,我过来接我弟弟走。”

李宝儿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瞪着金相,气的脸都青了:“合着你他妈耍我呢?喊人过来装牛逼是吧?在珠海,今儿你们能走出这门算我输!”

代哥转头问金相:“钱呢?”“搁那边呢。”“三儿,去把钱拿过来!”

马三应声就去,这边丁建往前斜跨一步,挡在代哥身前,胳膊上的五连子攥的咯吱响,眼露凶光:“咋的?想打仗?要打冲我来!”

金远山赶紧上前调解,他跟李宝儿也算认识,虽不算深交,却也不想把事闹大:“宝哥儿,这是我兄弟,深圳来的,给我个面子。”李宝儿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他:“谁的面子都不好使!他耍我在先!” 说着就扯着嗓子喊,“杨八!马五子!老森子!”

这几声喊,珠海当地几个有名的老社会全凑过来了,身后都跟着小弟,咋咋呼呼的:“宝哥,咋了?谁敢在这儿装逼?”

这帮人刚围上来,丁建眼一斜,骂了句 “你妈的想咋的”。金远山生怕动手,赶紧拉着马五子:“你瞅瞅这是谁!”马五子盯着丁建看了半天,觉得面熟,身后一个小弟凑过来低声道:“哥,这是丁建!当年一夜挑十七家夜总会,还敢打阿 sir 的那个狠角色!”

马五子瞬间就软了,赶紧打圆场:“宝哥儿,误会,都是误会!有话好好说,犯不上动手!” 其他几个老社会一听是丁建,也都往后缩了缩,没人再敢咋呼。

丁建见他们软了,直接掏出五连子,啪的一下顶在李宝儿胸口:“误会?我看你是找削!”“兄弟,有话好好说……”话没说完,丁建一巴掌就扇在李宝儿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全场瞬间安静。“啥意思?说!”

李宝儿身后的小弟虽也有拿家伙的,可瞅着大哥被顶在枪口上,没一个敢动的。这时候马三拎着六兜子钱过来了,瞅见这阵势,以为要开打,顺后腰掏出家伙,指着众人喊:“妈的,想打仗是吧?谁上?冲我来!你?还是你?” 三哥那股虎劲儿一上来,没人敢跟他对视。

李宝儿心里门儿清,眼前这伙人绝非善茬,今儿硬刚肯定占不着便宜,只能认怂:“兄弟,我认栽,钱你们拿走。”

代哥往前一步,盯着李宝儿:“今儿我不难为你,这钱我们拿走。我是深圳罗湖的加代,你要是不服,心里不痛快,随时来罗湖找我。”“我记住了……”这话刚说完,丁建一拳就怼在李宝儿脸上,又是一记电炮:“记住了?意思是还想找事?”“不敢不敢,我没那意思!” 李宝儿捂着脸,赶紧摆手。

代哥瞥了他一眼,喊了声 “走”,马三拎着钱,丁建拿着五连子殿后,一帮人边撤边用家伙顶着周围的人,浩浩荡荡出了酒店。

上了车,金相还没从懵逼中缓过来,转头看着代哥,一脸惊叹:“哥,我真没想到,你在珠海也这么好使!太牛逼了!”代哥笑了笑,问:“饿了吧?吃饭没?”“没吃,早饿了。”“三儿,给深圳深海国际订个桌,咱回深圳吃。”

车子驶上珠海大桥,一过这桥,就到了深圳地界,代哥彻底放了心 —— 深圳的地盘,各区全是他的兄弟,左帅、姚东、小毛,随便喊一个都能凑来百十号人,谁也别想在这儿找事。

当晚,深海国际摆了一大桌,代哥、丁建、马三、大东子、小伟一众兄弟,再加上金相,十二个人围坐一桌。酒过三巡,金相端着酒杯站起来,对着代哥一饮而尽:“代哥,今儿这事儿多亏了你,兄弟记一辈子,以后你看我怎么做!”代哥摆摆手:“都是哥们儿,说这见外了,喝酒!”

金相又转头看向丁建,越看越对脾气:“建子,老哥瞅你就特得劲儿,咱哥俩往深了交,我当你哥,你做我弟弟,咋样?”丁建也敞亮,端起酒杯:“哥!”金相当即喊过助理:“小刘,去车里取一百万过来!”丁建赶紧摆手:“哥,这钱我不能要!”金相脸一沉:“你要不拿,就是没瞧起哥!这钱哥来得容易,拿着!”

俩人推让间,代哥开口了:“金相,丁建,我虽是你俩的哥,但这是你俩的私交,我不管,也不过问,钱拿不拿,建子你自己定。”话都说到这份上,丁建也不好再推脱,端起酒杯跟金相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哥,心意我领了,往后看兄弟的!”

一旁的马三瞅着,眼珠子一瞪,凑到金相跟前,一脸认真:“相哥,那啥,能不能也让我当你弟弟?”

马三往前凑了凑,一脸热络:“相哥,你看我能不能也当你弟弟?”

这话一出口,代哥先乐了,拍了下马三的胳膊:“你咋回事?你比人家大六岁,咋还倒着认哥呢?”马三梗着脖子摆手:“哥,这岁数算啥?我就是得意相哥,想跟相哥长处,相哥你说是不是?”

金相脑子转得快,也觉出方才只给丁建拿了钱,倒显得有点偏了,当即回头喊:“小刘,再取一百万来!”马三当时就懵了,原本寻思能给二十万就烧高香了,没想到直接一百万,乐的嘴都合不拢,眉飞色舞的。金相笑着拍了拍马三的肩:“三哥,你比我大,该是我认你当哥才对,往后咱就是一辈子的兄弟!钱这东西我看的淡,来的也快,你拿着花,不算啥。”

这一下,代哥是真看在眼里,金相做事是真讲究,半点挑不出理。转头又让小刘给大东子、小伟这帮跟着来的兄弟,一人塞了一万块 ——98、99 年的一万,可不是小数目,这帮兄弟本就是跟着跑腿的,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金相这份心意,直接让所有人都心里熨帖。总不能拿给马三、丁建的一百万去比,一碗水端平到这份上,足矣。

当晚这酒喝得酣畅,推杯换盏间,关系比之前近了何止一层。金相得了丁建、马三这两个肯冲锋陷阵的兄弟,丁建和马三得了个出手阔绰、做事地道的哥,往后有事,自是两肋插刀的情分。

这边儿其乐融融,珠海金鼎酒店的李宝儿,却气得快炸了肺。他在澳门虽算不上只手遮天,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专程到珠海摆局,把当地的社会大哥、商界老板全请来了,结果当着所有人的面,挨了打,丢了脸,赢的钱还让人全拿走了!更咽不下的是,丁建拿五连子顶在他胸口,撂下狠话让他去深圳罗湖找事,代哥也报了名号,明着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他在珠海这辈子没吃过这亏,大小也是个开赌场的老板、一方大哥,平白挨了几个嘴巴子,钱被抢,还被枪指着逼得没脾气。李宝儿连珠海都没敢多待,当天就折回了澳门,牙咬得咯咯响:“加代,丁建,你们给我等着!敢这么欺负我,我必找补回来!”

李宝儿早年靠赌场发家,虽说后来转了投资,手下却养着一帮狠人,当下就翻出电话打给胡铁:“喂,胡铁,搁哪儿呢?”“哥,正休息呢,咋了?”“抓紧来我家,出大事了!”“哥,到底啥事儿啊?”“少废话,立马过来!我当面跟你说,现在叫不动你了是吧?”“不敢不敢,我马上到!”

这胡铁是李宝儿的铁杆兄弟,早年身上背了命案,跑路到澳门投了李宝儿,才算有了落脚地。这会儿他正搂着女人在家歇着,挂了电话,骂骂咧咧的:“妈的,好事儿想不到我,出事儿了倒想起我了!” 女人问他咋了,他摆摆手:“没你事儿,睡你的!” 磨磨蹭蹭套上衣服,抽了半盒烟才慢悠悠出门,开车往李宝儿家去。

到了李家,保姆开的门,低声道:“胡铁哥,大哥气坏了,茶杯都摔了。”胡铁换了鞋进屋,李宝儿抬眼就骂:“胡铁,都几点了?才过来!”“哥,我撂下电话就往这儿赶,急哧呼啦的!”“放你妈的屁!从你家到这儿才多久?一个小时!我现在使唤不动你了是吧?”“哥,路上堵车,真的!”

李宝儿懒得跟他掰扯,直奔主题:“别废话了,你明天领两个兄弟去深圳,有个叫丁建的,把他两条腿给我干折了!”“丁建?哥,他咋惹你了?”“妈的!在珠海拿枪顶我胸口,扇我嘴巴子,还抢我钱!你去把他废了,事成之后给你一百万!要是敢直接干死他,事儿我来摆,你啥也不用管!”

胡铁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拒绝 —— 他在澳门全靠李宝儿罩着,没了李宝儿,他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当下点头:“行,哥,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就去。”

转天一早,胡铁领了两个兄弟,揣着三把五连子,坐偷渡船直接到了深圳。他在深圳也待过,有个旧相识,在罗湖开了家小酒吧,生意不温不火。胡铁打过去电话:“喂,兄弟,我胡铁。”“铁哥?好久没联系了,你咋样啊?”“我到深圳了,你搁你酒吧呢吧?我过去找你,见个面。”“你到深圳了?行,我搁店里等你!”

胡铁到了酒吧,俩人进了里屋,胡铁也不绕弯子:“兄弟,哥这次来,有事儿求你,帮我打听个人。”“打听谁?”“罗湖这边,有个叫丁建的,是加代的兄弟。”那酒吧老板一听 “加代”,脸立马白了:“铁哥,你找他干啥?这主儿是罗湖的狠角色啊!”“甭管干啥,你帮我打听他平时搁哪儿落脚,常在啥地方待着就行。” 胡铁从兜里掏出两万块,拍在桌上,“这钱你拿着,我不白用你。事儿成了,我再给你补两万。记住,就你我知道,传出去对你对我都没好果子吃。”

酒吧老板盯着桌上的两万块,心活了 —— 他这小酒吧生意差,好久没见过这么多现钱了。犹豫了半天,咬咬牙:“行,铁哥,我试试。就你们仨来的?”“对,就我们仨。我们找个宾馆住下,你有消息直接给我打电话,别找旁人,亲自来报。”“放心吧铁哥,我一定给你打听明白!”

胡铁仨人找了家小宾馆住下,就等消息。巧的是,头天金相喝高了 —— 他本就不胜酒力,架不住高兴,跟代哥他们喝到酩酊大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脑袋还昏沉沉的。

这边马三早早就惦记着做东了,收了金相一百万,他心里过意不去,寻思着总得摆一桌表示表示,当下就打了电话:“喂,相哥。”金相迷迷糊糊的:“谁呀?”“我,马三儿!”“三哥啊,别叫我相哥了,你是我哥,叫我相弟就行。”“嗨,谁哥谁弟的都无所谓!相哥,今晚我做东,咱去向西村潇洒潇洒,我把丁建、左帅都叫上,都是自家人,没外人,你搁哪儿呢?”“我搁深海国际酒店呢。”“行,下午我去接你,咱一块儿过去!”“这多不好意思,让三哥破费了。”“破费啥?都是兄弟,应该的!”

挂了电话,马三乐滋滋的,觉得这才叫礼尚往来。下午三四点,马三开车接了金相,俩人直奔向西村,丁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几人一起进了新远娱乐城。这娱乐城的赵经理、周经理,见了马三、丁建跟见了财神爷似的,远接近送,伸手就握:“三哥!建哥!里边请里边请!”

进门就给安排了最好的位置,最前排的小桌摆得板板正正,果盘、酒水、小吃全是顶配,清一色的最高待遇 —— 代哥这伙人的名号,在向西村那是响当当的,没人敢怠慢。金相坐下,又客气了一句:“三哥,今晚又让你破费,多谢盛情款待了。”马三大手一挥:“哥,说这干啥!今天你就敞开了玩儿,咱都是自家人,别拘谨!”

几人正坐着说笑,那头酒吧老板已经摸进了娱乐城,远远瞅见了丁建 —— 光个膀子,下身穿条牛仔裤,胸前纹着一只下山虎,一眼就能认出来。老板赶紧躲到外头,给胡铁打了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喂,铁哥,找着了!丁建就在向西村新远娱乐城呢,跟马三、金相搁一块儿,现在就三四个人!”“丁建肯定在?”“在!光膀子呢,胸前有下山虎纹身,错不了!”“行,我马上过去,你盯着点,别让他跑了!”“放心吧铁哥,我盯着呢!”

胡铁挂了电话,立马喊上两个兄弟,揣着五连子就出了宾馆。仨人没车,直接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向西村。路上胡铁跟兄弟交代:“一会儿到了,一个人搁车里等着,我领一个人去娱乐城斜对面躲着,只要丁建出来,咱直接崩他,崩完立马上车跑,别耽搁!”

俩兄弟点头应下,出租车一路开到新远娱乐城门口,胡铁和一个兄弟猫着腰溜到斜对面的巷子里,找了个隐蔽的地儿蹲下来,手里的五连子攥得死紧,眼睛死死盯着娱乐城的大门。

风一吹,巷子里的落叶打了个旋,俩人屏着呼吸,就等丁建出来 —— 一场恶战,眼看就要开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街口突然驶来两台军绿色丰田 4500,轮胎碾过地面发出闷响,车门一开,七八条汉子应声下车。左帅走在头里,一米八五的个头,一身黑衬黑裤黑皮鞋,身形挺拔,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小毛紧随其后,大东子、小伟一众兄弟跟在两侧,一行人虎虎生风,径直扎进新远娱乐城。

屋里瞬间更热闹了,都是自家人,推杯换盏间喊拳划酒,马三特意嘱咐经理作陪,顶配的酒水果盘流水似的上,就为了大伙尽兴 —— 他摆这局本就不是单纯找乐子,就是想让金相跟代哥的兄弟再热络热络,往后都是一家人。

斜对面巷子里,胡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拧成疙瘩:“妈的,来人了,数不少。” 可箭在弦上,哪有回头的道理,他咬咬牙,攥紧手里的五连子,“怕个球!他们没防备,咱有家伙,干就完了!” 俩兄弟点点头,三人屏着气,眼睛死死锁着娱乐城大门。

酒过三巡,众人喝得面红耳赤,马三第一个晃悠着出来,剃着大平头,瘦条条的身子晃了晃,冲门口保安笑骂:“小子,喝多了,认不认三哥?”保安赶紧点头哈腰:“三哥咋能不认!您可是这儿的常客!”“算你有眼力见。” 马三摆摆手,懒得多说,转身刚要喊众人,金相、左帅、小毛一帮人已经跟着出来了,个个酒气上涌,经理亦步亦趋跟在后边送,嘴里不停客套:“建哥,三哥,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给您安排最好的包厢!”

就是这一瞬,胡铁眼中寒光乍现!丁建光着膀子,胸前下山虎纹身赫然在目,一眼就能认准。他低喝一声:“上!” 领着一个兄弟就冲了出去,离着几步远,扯着嗓子喊:“丁建!”

这一喊是确认,更是发难,五连子已经顺势抬到胸前!丁建下意识回头:“谁呀?”千钧一发之际,那经理竟下意识往前一步,伸手拦了下:“谁喊建哥?”“操!” 胡铁扣动扳机,枪声炸响,子弹直直打在经理前胸,经理闷哼一声,扑通栽倒在地,人仰马翻。丁建瞬间回过神,抱头就往旁边躲,酒意醒了大半。

胡铁的兄弟也举着五连子冲上来,可他哪知道,代哥的兄弟个个都是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除了金相没经过这阵仗,左帅、马三、小毛谁不是狠角色?反应快得惊人,众人借着躲闪的劲,一把拉开旁边丰田 4500 的后备箱 —— 侧面一敞,里头竟码着不下十把五连子!

“拿枪!” 左帅一声低喝,众人人手一把抄起家伙,刚架好枪,胡铁就绕着车冲了过来,脑袋刚探出来,大东子眼疾手快,扣动扳机:“操!”枪声落,胡铁面门中枪,当场直挺挺栽倒,两腿一蹬,没了气息。这主儿也是个敢打敢拼的狠手,若能归到代哥麾下,定是一员猛将,就这么折在向西村,实在可惜。

他那兄弟当场愣在原地,手里的五连子都忘了举。左帅岂能给他反应机会,跨步上前,抬手一枪打在他肩膀:“操!” 汉子惨叫一声,扑通跪倒。丁建紧跟着冲过来,抬脚就往他腿上碾,“咔嚓” 一声脆响,腿骨当场折了,汉子撕心裂肺的嚎声响彻街口。

丁建把五连子顶在他眼门上,目露凶光:“你妈的,谁让你来的?!”汉子满脸是血,说话都费劲,哆哆嗦嗦:“我… 我大哥胡铁… 让来的…”“胡铁背后是谁?!” 丁建又往前顶了顶枪,火药味直扑汉子面门。“哥… 送我去医院… 我全说… 全说…”“说!”“李… 李宝儿!是宝哥让来的!”

丁建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这杂碎!他没再难为这汉子,腿折了,肩膀中枪,活不活全看造化,喊人打了 120,连经理带这汉子一起送了医院。那躲在出租车里的第三个兄弟,早吓破了胆,冲司机喊着 “开车!快开车!”,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经理也算救了丁建一命,那枪离着丁建不过数尺,若是打在身上,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殒命,往后别说混社会,能不能站着都是问题,代哥纵使有钱,也只能养着他一辈子。

这边刚安排完,丁建立马给代哥打电话,声音沉得厉害:“哥,我丁建。”“建子,咋了?”“哥,出事儿了!我们在向西村让人阴了,我把对面的反杀了,打死一个。”“打死了?对面是谁的人?”“问出来了,是李宝儿派来的!”

代哥搁表行里一听,当场骂道:“妈的,这杂碎还不死心!行,我知道了,你们赶紧过来!”

不多时,马三、丁建、左帅、小毛、金相一帮人全赶到表行。金相本就不胜酒力,又受了惊吓,进屋往椅子上一坐,酒劲儿上头,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代哥没心思管他,满脑子都是李宝儿的所作所为,这杂碎在珠海吃了亏,竟敢派人来深圳阴他,这仇必须算清楚!

可代哥心里犯了难 —— 澳门那边,他以前全仗着驹哥撑场面,可如今驹哥进去了,树倒猢狲散,以前跟着驹哥的金刚、铁驴这帮人,早没了往日的辉煌,自身都难保。犹豫半晌,还是拨通了金刚的电话:“喂,金刚。”“代哥?好久没联系了,咋了这是?”“跟你打听个人,澳门有个叫李宝儿的,你认识不?”“李宝儿?咋不认识,哥,这人在澳门挺有实力的,白道黑道都吃得开。咋的,你们起冲突了?”“何止冲突!我在珠海跟他结了仇,他竟派人来深圳杀我兄弟,刚才在向西村,我们反杀了他的人,打死一个。这事儿我必须找他算清楚!”

金刚沉默了半晌,语气满是无奈:“哥,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驹哥进去了,我们这帮人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 —— 自身难保。以前有驹哥在,别说一个李宝儿,十个八个也能收拾,可现在… 我是真没这能力了。”“我知道你难。” 代哥摆摆手,“我不找你帮忙,就想让你告诉我,这李宝儿现在在哪。深圳这边的兄弟我带着,事儿我自己办。”“哥,那我帮你打听打听。他以前开的赌场我知道,但现在不干了,具体在哪我还真不清楚,我问问就告诉你。”“行,谢了金刚。”

挂了电话,左帅往前一步,攥着拳头道:“哥,我去澳门一趟!直接把这杂碎干死,永绝后患!”代哥看着左帅,心里犯了嘀咕 —— 左帅是他的左膀右臂,李宝儿在澳门实力不俗,若是去了,成了还好,若是不成,怕是连人都回不来。他摆摆手:“先等等,再想想办法,别冲动。”

一旁的小毛看在眼里,知道代哥的难处,悄悄走到外头,又给金刚打了个电话,语气带着急,也带着怨:“喂,哥,我小毛儿。”“老弟,我知道你想说啥,代哥的事儿我记着呢。”“哥,李宝儿这事儿,你能不能帮着摆摆?以前你去深圳,代哥咋帮你的?你落难的时候,代哥二话不说拿钱拿人,现在代哥有难,你就不能伸把手?”金刚叹了口气:“老弟,哥不是不帮,是真没能力了!驹哥进去了,底下的兄弟散的散,跑的跑,我现在就在葡京赌场混口饭吃,哪还有本事跟李宝儿叫板?”“哥,我啥都不说了,这事儿你自个儿看着办!” 小毛说完,“啪” 的一下挂了电话,把这道难题硬生生抛给了金刚。

金刚捏着电话,心里五味杂陈 —— 不帮,对不起代哥的情分;帮,自己没那实力,怕是连自己都搭进去。犹豫了半天,终究是硬着头皮,拨通了李宝儿的电话。

彼时李宝儿正在家里窝着火,那跑回去的小弟早把胡铁被打死的消息报了过来,他正琢磨着走白道路子收拾代哥,电话突然响了,他没好气地接起:“喂,哪位?”“宝哥儿,是我,金刚。”“金刚?” 李宝儿嗤笑一声,“老弟,咋的了?有事儿?”“宝哥儿,深圳的加代、丁建,是我兄弟,也是我好哥们儿。珠海的事儿,向西村的事儿,就算了吧,别再找他们麻烦了。”

“就算了?” 李宝儿当场炸了,对着电话吼道,“你他妈知道个屁!他把我兄弟胡铁打死了!说算就算?金刚,你他妈是不是拎不清?你大哥驹哥进去了,能不能出来还两说,搞不好就得死里边!你现在跑我这来要面子?我告诉你,你在我这儿,半点儿面子都没有!”

“宝哥儿,念在以前驹哥帮过你不少,我是没面子,你就当给驹哥一个面子,这事儿翻篇行不行?” 金刚放低了姿态,近乎哀求。

“给驹哥面子?” 李宝儿笑得更嘲讽了,“金刚,你跟我说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个儿几斤几两!你大哥出不来了,你们这帮人,进去的进去,跑的跑,狗屁不是!还敢跟我提面子?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也别再来烦我,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话落,李宝儿 “啪” 的挂了电话,留金刚捏着冰冷的电话,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宝儿话落,“啪” 的一下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忙音。金刚捏着电话站在原地,倒也谈不上多受挫 —— 他如今没了驹哥撑腰,人微言轻,李宝儿说的这些话,虽难听,却是实话。

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不光是为代哥,更是为驹哥。驹哥当年何等仗义,进去前把所有事一力扛下,没咬过底下任何一个兄弟,如今竟被李宝儿这般糟践。金刚咬咬牙,翻出个藏了许久的号码,扒拉打了过去:“喂,天儿哥。”

电话那头语气不耐烦:“谁呀?”“我,金刚。”“不是说了,没事儿别给我打电话?” 猛鬼天儿在外边跑路,向来谨慎。“哥,出大事了!” 金刚急声道,“深圳加代跟澳门李宝儿起冲突了,加代把李宝儿的兄弟干死了,李宝儿要整加代。我给李宝儿打电话说和,他不仅骂我,还糟践驹哥,说驹哥进去了能不能出来不一定,搞不好得死里边,还说咱这帮兄弟狗屁不是,在他那儿半点儿面子都没有!”

“他他妈敢这么说?!” 猛鬼天儿的声音瞬间炸了,戾气直透听筒,“我哥不过是暂时进去,他也敢蹬鼻子上脸?他搁哪儿呢?你告诉我!”“哥,我还没摸准具体位置,我这就派人盯着,一有消息立马给你回电话!”“行,我等你电话!敢说我哥一个不字,我废了他!”

挂了电话,金刚转头就给代哥拨了过去,那边代哥正带着马三、丁建、左帅备家伙,就等消息往澳门冲。“喂,代哥,我找着大天儿了 —— 猛鬼天儿!”“猛鬼天儿?” 代哥一愣,这主儿当年也是驹哥手下的狠角色,下手极黑,后来为了避祸跑了,“他肯出面?”“天儿哥一听李宝儿糟践驹哥,当场就火了,说这事儿他来办,让你放心!”“那大天儿现在方便吗?要不要咱这边过去搭把手?”“哥,你甭管了,天儿哥在澳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门道比咱熟,他自个儿能处理明白。你就等着信儿就行!”“行,辛苦你了金刚。”

挂了电话,代哥松了口气,冲众人摆摆手:“先停手,猛鬼天儿出面了,这事儿有谱。”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猛鬼天儿的本事,只得暂时按捺住火气。

这边金刚可没闲着,他在澳门跟了驹哥这么多年,虽是二线兄弟头子,却也攒下了不少人脉,底下兄弟虽散了,却还有些忠心的愿意搭手。消息一散出去,盯着李宝儿的兄弟就有了回信,当天晚上就摸清了行踪:“哥,李宝儿今晚在金月湾,跟几个大老板、企业家摆局喝酒,谈生意呢,带了七八个保镖,还有五六个女的,搁 209 包房!”

金刚立马给猛鬼天儿打电话:“天儿哥,摸着了!李宝儿在金月湾 209 包房,跟一帮老板喝酒呢!”“具体几楼?盯紧了,我这就到港口,你过来接我!”“行哥,我马上到!”

金刚开车直奔港口,远远就瞅见个大高个立在路边,一米八几的个头,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了大半张脸,却挡不住周身的戾气 —— 正是猛鬼天儿。天儿哥拉开车门,哐啷一下坐进来,沉声道:“他怎么说我哥的,再跟我说一遍。”“李宝儿说驹哥进去了能不能出来不一定,搞不好死里边,还说咱这帮兄弟啥不是,在他那儿没面子。” 金刚叹道,“这李宝儿也是飘了,驹哥一进去,他就觉着自个儿在澳门横着走了,压根瞧不起咱这帮老兄弟。”

猛鬼天儿嘴角扯出一抹狠笑,眼底寒光乍现:“也就加代的事儿,换个人我懒得多管。你回头跟加代说一声,不是他的事儿,我不可能从外头回来趟这浑水。”“哥,我一定转达!代哥记着你的情!”“少废话,开车,金月湾!”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金月湾,到了门口,猛鬼天儿推开车门,沉声道:“家伙带了吗?”“哥,搁后备箱呢!”猛鬼天儿掀开后备箱,一把五连子直接抄在手里,也不往腰里别,就这么明晃晃拎着,转身就往金月湾里走。金刚紧随其后,后腰别着把东风三,手心攥得冒汗。

一进大厅,服务员瞅见猛鬼天儿手里的五连子,吓得脸都白了,缩着脖子躲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大堂经理硬着头皮凑上来,刚想开口拦:“先生,您这……”

猛鬼天儿斜眼扫了他一眼,抬手把鸭舌帽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疤的脸。经理当场就愣了,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道:“天… 天儿哥?您,您怎么来了?”

当年猛鬼天儿跟着驹哥风光时,来金月湾那都是前呼后拥,小费一给就是五百一千,经理哪敢得罪。猛鬼天儿淡淡道:“兄弟,我过来办点事儿,别吵吵,我上楼办完事儿直接就走,不耽误你们生意。”“不吵吵不吵吵!” 经理赶紧摆手,头点得像捣蒜。猛鬼天儿似是想起什么,补了句:“今儿没带钱,小费就不给了,你别挑。”“不敢不敢哥!要啥小费啊!您办事儿就行!” 经理哪敢提小费,只求这尊煞神赶紧办完事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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