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刘邓率12万大军挺进大别山,这是一场充满危险的旅程,前有艰难险阻,后有国民党几十万追兵,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为了确保大军顺利南下,刘伯承临走前留下刚成立的十一纵断后,人数不到2万人。
刘伯承要求,十一纵要伪装成主力,在鲁西南死死拖住追击的敌人,掩护主力转移。
此后,十一纵一头扎进十几万敌军当中,大家都以为它会全军覆没,它不但撑了九个月,还在鲁西南扎下根。
1952年,毛主席视察鲁西南时,都夸十一纵说,“搞得不错嘛!”
01
1947年,在敌人“重点进攻”的打击下,各解放区的情况都不好,毛主席被迫带着中央首脑机关在陕北的山沟沟里转悠,山东则遭到敌人几十万大军围剿,晋冀鲁豫军区压力也很大,经过敌人多次大兵压境,已经连鸡鸭鹅等牲畜都难看到了。
当时,国民党重兵分散在陕北和山东,两者之间的鲁西南反而成了防守薄弱的地方,这里只有国民党几个师沿黄河防守,蒋介石打算用黄河天险阻止刘邓大军南下。
毛主席审时度势,下令刘邓大军率主力强渡黄河,挺进大别山,威逼南京、武汉,将一把尖刀直插敌人心脏,以缓解陕北和山东的压力,同时实施“因粮于敌”之策,将战火引向国统区,为日后反攻打下基础。
6月30日,刘邓大军率12万主力在黄河沿岸8个渡口强渡成功,随后发起鲁西南战役,将敌人四个整编师打残,一举歼敌五六万人,取得战役的胜利。
接下来,刘邓大军将继续南下,但前面的艰难险阻很多,陇海路、黄泛区、沙河、涡河、汝河和淮河,想过哪一个都不轻松。
刘伯承考虑到连续渡河、渡水会拖慢大军行军速度,而蒋介石已经从其他战区抽调了几十个旅的兵力进行追击,如果没有人断后,大军便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于是,刘伯承决定成立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十一纵队,由王秉璋担任司令员,就留在刚打下的鲁西南地区,负责为大军断后,同时开展游击战争,持续牵制国民党兵力。
为什么是王秉璋?
因为这个人打仗是把好手。
王秉璋1931年参加革命,虽然时间不算早,但革命经历却很丰富,长征及历次大战都有他,抗战时他在115师当旅长,后来又当鲁西军区司令员,创造性发明“交通壕近迫作业攻坚战术”,让鬼子吃了不少亏。
后来,“交通壕近迫作业攻坚战术”在全军推广,成了八路军抵御日寇的利器,解放战争时期的历次大战,诸如辽沈、淮海和平津战役,这一战术都得到广泛运用。
可见,王秉璋是个游击战专家,也是个防御战专家,他在抗战时就到处大修据点,以及密集的井字形封锁沟,“三里一碉堡,十里两方城”,把他那套战术发挥到极致,在与日军的对抗中站稳脚并不断取得胜利。
正因如此,刘伯承才让王秉璋留守鲁西南,他不需要王秉璋消灭多少敌人,只要他能带着部队活下来,便能牵制敌人大量兵力,从而缓解刘邓大军的压力。
02
当时,刘伯承将冀鲁豫军区三个独立旅合并成十一纵,由王秉璋当司令员,兵力不到2万人。
十一纵成立不到一个月,刘邓大军便挺进大别山了,王秉璋很清楚自己的任务不轻,因为敌人就要逼上来了。
王秉璋认为,想要掩护主力南下,不能等敌人来打自己,得主动引诱敌人。
当时,蒋介石调集了20多万大军追击刘邓大军,而驻扎在鲁西南及周边的兵力就有十几万,包括邱清泉第五军及整编第70师、整编第32师等部队。
当时,蒋介石并不清楚刘邓大军是否带主力南下,是否是去大别山区,所以一开始只派了十几个旅的兵力追击刘邓大军,其他部队则监视晋冀鲁豫军区部队,防止其南下。
而处在晋冀鲁豫军区最前沿的部队便是十一纵,王秉璋的压力可想而知。
王秉璋面对的敌人,可以说强到可怕,第五军是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全美械装备,人员和武器装备充足,还有不少重武器;邱清泉则是蒋介石嫡系将领,黄埔一期毕业,到德国留过学,抗战时期表现优异,是一员猛将。
反观十一纵,武器装备少,粮食极度匮乏,且部队是刚组建的,缺少历练和磨合,怎么看都没什么胜算,让它去牵制十几万敌军,就有点以卵击石的感觉。
但是,王秉璋没有退缩,而是积极施展谋略。
首先是虚张声势,王秉璋在鲁西南频繁调动部队,制造军区主力正在集结的假象,还派人到处破坏据点和交通线路,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敌人果然上当,以为晋冀鲁豫军区主力就在鲁西南,为了阻止其南下,邱清泉等部便决定开往鲁西南地区,而不是南下追击刘邓大军。
王秉璋这么做当然会将自身处于危险境地,但刘邓大军却可以少面对一些敌人。
但是,光吸引敌人还不行,因为刘邓大军需要时间渡河,速度肯定会很慢,王秉璋得想办法尽可能多地拖延时间。
03
前文说过,王秉璋是游击战专家,当国民党部队进入鲁西南后,他却突然下令,已经集结的部队全部分散成为小股部队,利用鲁西南的地形,在群众的配合下开展游击战,与敌人捉迷藏,既不能被敌人消灭,也不能让敌人放弃追击。
很快,敌人就大军压境了,王秉璋带着部队躲到犄角旮旯,让敌人抓不到;敌人分散追击,他却集中部队围而歼之;敌人恼羞成怒,想要发起决战,却根本找不到人;敌人想要退走时,他又分兵多路追击,死死咬住敌人。
王秉璋灵活运用战术,将敌人充分调动起来,让敌人疲于奔命。
鲁西南的地形对游击战也比较有利,第五军的机械化部队难以开展,汽车和坦克反而成为累赘。
不过,王秉璋面临的困难也很大,弹药和粮食都比较匮乏,没有稳定的后方补给,只能通过地方供给和缴获勉强支撑,士兵一旦受伤,只能送到老乡家里养伤,之后很可能被抓或掉队,而损失的兵力则很难得到补充。
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考验的恰恰是意志力,王秉璋硬是坚持了下来,十一纵在他的带领下穿梭于各地,昼伏夜出,行踪飘忽不定,让敌人摸不着头脑。
得益于此前在苏区反“围剿”、长征和抗战的经历,王秉璋充分发挥群众的作用,积极与当地百姓搞好关系,严肃军队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最终得到群众拥护,给部队送了不少粮食、衣服和鞋子,帮部队解了燃眉之急。
8月21日,刘邓大军经过21天行军之后,一头扎进了大别山,蒋介石气得直跺脚:早知如此,就应该把所有兵力都压上,何必在鲁西南跟一个纵队纠缠?
蒋介石不知道的是,他说的这个纵队,给国民党制造的麻烦还远不止于此。
刘邓大军进入大别山后,蒋介石从北方抽调了大量兵力南下保护南京、武汉,并让白崇禧率大军对大别山进行围剿。
这时候,王秉璋意识到,如果能继续牵制敌人兵力,刘邓大军的压力肯定会小很多,所以他继续在鲁西南与敌人斡旋,虽然所部损失不小,但胜在将士斗志高扬且得到群众支持。
前前后后,王秉璋在鲁西南坚持了九个月,一直到1948年5月,可以说是非常了不起的。
04
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后,局势在几个月之内发生巨变,国民党被迫转入防御,我军则开始发起大反攻。
1948年5月,粟裕率华东野战军主力渡过黄河,与坚守在鲁西南的王秉璋取得联系,打算在豫东发起一次战役,目的是歼灭邱清泉主力。
粟裕点将王秉璋,这无疑是一种信任和看重,王秉璋感到非常兴奋,认为这是部队由游击作战转入正面战场的一次考验,必须打好这一仗。
当时,十一纵已经在太康地区进行了整训,实力有所恢复,为配合华野作战,上级不对指示十一纵改编为华东野战军第十一纵队,归属华野建制。
5月30日,十一纵与华野主力会合,此时粟裕对战略目标进行了调整,不仅要打击邱清泉,还要歼灭区寿年兵团。
此次战役,十一纵主要担任外围打援任务,先是全歼了国民党军新21旅,后来又与兄弟部队一起阻击黄百韬兵团两昼夜,确保华野主力全歼区寿年兵团。
十一纵虽然表现不错,但存在明显短板,主要是长期从事游击战争,部队缺乏重武器,在阵地攻坚战中的表现明显不如华野主力。
不过,十一纵作为一支战功赫赫的部队,还是被粟裕信任的,王秉璋率部参加了淮海战役,在碾庄和双堆集都进行过血战,表现中规中矩,不是他不努力,而是部队底子太薄,只能说尽力了。
1949年2月,解放军大整军,华野改为第二野战军,十一纵改称十七军,王秉璋担任军长。
当时,二野一共九个军,十七军番号比较靠后,被编入第五兵团,经过人员补充,兵力达到了2.5万余人。
1949年4月,十七军参加渡江战役,王秉璋率部征战江西、福建等地,一共歼敌2万余人。
解放战争时期,王秉璋的功劳是显著的,也得到了毛主席的认可,建国前的1949年9月,他被调到中央任职,之后十七军便开始走下坡路。
1950年初,十七军进入贵州,驻扎在安顺地区,正式由野战军转为地方守备军,军部兼贵州军区安顺军分区。
此后两年,十七军主要致力于贵州剿匪,为地方安稳立下汗马功劳。
05
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后,王秉璋率部坚守鲁西南,无疑是十一纵的高光时期,在战略上有着重大价值,是刘邓大军外围的重要助手。
王秉璋立下如此大功,让毛主席都印象深刻,1952年毛主席视察鲁西南时,他也一起去了,当时毛主席拉着他的手不无感慨地说,“你把鲁西南搞得不错!”
党史对王秉璋的评价也很高:
给广大干部战士和人民群众留下的印象很深,认为他是英勇善战、多谋善断的军事指挥员。他既能打硬仗,也能打巧仗,并且善于总结作战经验,带出了一批优秀的军政干部。
在鲁西南的时候,王秉璋不仅能带着十一纵牵制敌人,还能尽最大可能配合友军作战,曾几进几出鲁西南地区,配合友军发起陇海、平汉、豫东等战役,还曾与十纵一起挺进豫皖苏地区,给予刘邓大军以强大支持。
因此,说十一纵是一支英雄部队是不为过的,十七军时期表现虽然不如友军,但思想上没有走过下坡路,永远是指哪儿打哪儿。
而十七军表现不如友军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长期窝在鲁西南打游击,得到的支援和缴获的物资不如正面战场那么多,对部队战斗力有一定影响。
刘邓大军其实遭遇了同样的问题,进大别山之前有12万人,出来时已经折损大半,还丢掉了大量武器装备,实力大打折扣,但他的功绩却不容抹杀。
不过,十一纵的结局却没有刘邓大军那么好,刘邓大军后来成为二野主力,十一纵却最终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1952年,驻扎在贵州的十七军被取消建制,不是因为它不够辉煌,而是因为志愿军在朝鲜战争中损失比较大,十七军兵力都补充到朝鲜战场去了,人员严重受损后,再加上剿匪工组结束,地方恢复安稳,十七军的建制便被取消,只保留军分区及部分人员。
王秉璋离开十七军后,被毛主席点将,担任空军参谋长,与刘亚楼和肖华搭班子,拥有了更广阔的发展舞台,成绩也非常不错,还在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
后来,王秉璋还投入导弹研究,担任国防部五院院长,任期内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加快了我国导弹研究进程,钱学森对他的评价很高,认为他“将大规模作战的办法用到科研当中,把成千上万的科研大军组织起来了”。
从鲁西南敌后纵队司令员,到我国导弹事业的领航人,王秉璋的一生无疑是辉煌的。
十一纵虽然早就没了,但王秉璋却是他存在过的最好见证,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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