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关注波仔聊古建筑的朋友们,大家好!上一期我们收官了昙曜五窟,读懂了拓跋皇室与佛教交融的开端。今天,我们要把目光从石窟造像转向北魏的宫廷风云——一位传奇太后的崛起,一套残忍制度的异化,以及“二圣共治”的格局,如何深刻影响了云冈石窟的后续营建。
故事的开篇,要从一场亡国之战说起。太延二年,太武帝拓跋焘的铁骑踏破北燕都城,北燕末代国君的儿子冯朗,早已预料到亡国命运,提前投降北魏。数年后,冯朗因罪被杀,年幼的女儿冯氏以罪臣之女的身份,没入北魏宫廷为婢。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在后宫中卑微求生的女孩,日后会成为权倾朝野的文明太后。
而这一切的起点,要追溯到北魏开国皇帝拓跋珪定下的一条残忍制度——子贵母死。为了防止外戚干政,拓跋珪赐死了太子拓跋嗣的生母刘氏,立下规矩:但凡皇子被立为太子,其生母必须被处死。可拓跋珪千算万算,却漏掉了一个关键问题——年幼的太子谁来抚养?
于是,乳母与保母登上了北魏的政治舞台。她们与太子日夜相伴,建立起深厚的母子情谊,太子即位后,这些保母便摇身一变,成为手握重权的“保太后”。文成帝拓跋濬即位后,他的保母常氏被尊为昭太后,不仅操纵后宫,更把手伸向了朝堂,成为北魏政坛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正是这位权势滔天的常太后,看中了宫中卑微的冯氏。在常太后的扶持下,冯氏一跃成为文成帝的贵人。可好景不长,皇帝身边出现了一位李贵人,还生下了皇子拓跋弘。按照“子贵母死”的祖制,李贵人的命运早已注定。太安二年,常太后下令依“故事”赐死李贵人,同一时间,冯氏被册立为皇后,顺理成章地承担起抚养拓跋弘的责任。
此时的冯氏,还只是常太后手中的一枚棋子。直到和平元年常太后去世,五年后文成帝驾崩,12岁的献文帝拓跋弘即位,24岁的冯氏被尊为皇太后,她的时代,才真正来临。
文成帝刚去世,丞相乙浑就把持朝政,屠戮大臣,意欲谋反。危急关头,冯太后展现出惊人的政治手腕,她秘密联合宗室大臣,一举诛杀乙浑,正式临朝称制,站在了北魏政治舞台的中央。
但这场权力游戏,远没有结束。冯太后临朝一年多后,献文帝逐渐长大,亲政的心思日益强烈。母子间的嫌隙,在一件大事后彻底爆发——天安二年,献文帝亲临武州山石窟寺。学者推测,他此行极有可能是为了参加昙曜五窟的落成开光仪式。不久后,皇子拓跋宏出生,献文帝大赦天下,改元皇兴。
冯太后敏锐地抓住了机会,她以退为进,宣布罢黜政事,专心抚养皇孙拓跋宏。可这看似潇洒的放权背后,暗藏着汹涌的政治波涛。献文帝亲政后,励精图治,大力铲除太后党羽,安插自己的心腹,短短两年,朝堂格局大变。
冯太后隐忍蛰伏,等待着翻盘的时机。皇兴三年,拓跋宏被立为太子,冯太后终于祭出了“子贵母死”的撒手锏。献文帝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太子生母被赐死,却无力反抗祖制,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矛盾的总爆发,源于一个叫李弈的男人。冯太后宠幸男宠李弈,献文帝抓住这个把柄,将李弈及其亲属十几人全部诛杀。史书中只用了“太后不得意”五个字,却道尽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皇兴五年,迫于冯太后的压力,17岁的献文帝无奈禅位,4岁的太子拓跋宏即位,是为孝文帝。可禅位后的献文帝并未放权,他依旧颁布诏书、整顿吏治,甚至亲自率军出征,还在云冈附近的鹿野苑崇光宫开凿石窟,礼佛修行。他在平城北郊举行盛大阅兵,这无疑是对冯太后的公然示威。
承明元年,年仅23岁的献文帝“暴崩”于永安殿,《魏书》中隐晦地写道:“时言太后为之也。”
献文帝死后,9岁的孝文帝即位,冯太后第二次临朝称制,权势达到顶峰。此时的她,已是北魏王朝无可争议的最高统治者。太和五年,冯太后与孝文帝一同巡幸中山,下令建造五重塔。考古人员在塔基下发现的舍利石函铭文中,首次出现了“二圣”的称谓——冯太后与孝文帝并列,共享至高无上的权威。
“二圣共治”的格局,不仅重塑了北魏的政治走向,更直接影响了云冈石窟的营建。昙曜五窟之后,云冈石窟的造像风格、洞窟布局,都深深打上了皇权与外戚权力博弈的烙印。
从“子贵母死”的残忍祖制,到保太后干政,再到冯太后临朝称制,最终形成“二圣共治”的局面,北魏宫廷的权力斗争,从来都与云冈石窟的营建紧密相连。
下一期,我们将走进云冈石窟中最华丽的第6窟,看看这座被誉为“云冈第一伟窟”的洞窟,如何将北魏的盛世荣光与佛教艺术的巅峰水准,镌刻在山石之上。敬请继续关注波仔聊古建筑,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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