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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译者注:本文作者)从来不是体育迷,更别说狂热粉了,但这次我总算体会到那种心情了。我正在读牛津大学物理学家弗拉季科・韦德拉尔(Vlatko Vedral)的新书《通往新现实的入口》(Portals to a New Reality),看着看着竟对着书页大喊大叫,活像体育迷对着电视咆哮。当韦德拉尔写道,量子力学的哥本哈根诠释“包含了大量关于世界由何构成、如何理解其最基本过程的误解”时,我感觉血压飙升;当他宣称“量子物理不需要观察者”时,我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有种当着尼尔斯・玻尔(Niels Bohr,译者注:量子力学的奠基者之一,哥本哈根学派创始人)的面说这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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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德拉尔的书只是近期众多同类书籍中的一本 —— 这些书把玻尔、沃纳・海森堡(Werner Heisenberg)及其同事描绘成笼罩在量子物理领域的卡通反派,让这一理论变得比实际上要玄乎得多。韦德拉尔本质上是“多世界战队”的一员(尽管他不喜欢这个名字),这让他与坚持“观察者扮演核心角色”的“哥本哈根战队”站到了对立面。在哥本哈根诠释中,必须有观察者才能得到测量结果 —— 粒子要么在这里、要么在那里;薛定谔的猫要么活着、要么死了;而在多世界诠释中,从来没有单一结果,只会在一个世界里有活猫,另一个世界里有死猫。既然所有可能的结果都会发生,观察者就没什么特殊作用了。韦德拉尔写道:“量子物理中的测量和其他任何量子过程没区别,仅此而已。”或者,就像我曾听物理学家布赖恩・格林(Brian Greene,另一位多世界诠释支持者)说的,量子测量“不过是物质与物质的相互作用”。

这种看似务实的论调(如果“相信存在无数个分支平行宇宙,每个宇宙里都有一个不同版本的你在经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也能算“务实”的话),本意是想比他们描绘的“哥本哈根卡通形象”更科学、更稳重 —— 在他们口中,哥本哈根诠释认为“没人观察时,现实就不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每当有一种量子力学诠释宣称要把观察者“驱逐出境”,最终都会把观察者藏在理论的某个角落,或者偷偷从后门放进来。要是开启“垃圾话”模式,旁观者可能会建议这些理论家:把你们的无数个世界打包进无数个行李箱,乖乖爬回丹麦去(注:哥本哈根学派起源于丹麦)。

哥本哈根诠释的真实观点

下面才是哥本哈根诠释的真实观点:当两个物体(比如测量装置和它要测量的对象)相互作用时,我们无法把这个组合系统整齐地拆分回两个独立物体。它们是纠缠的、交织的。这要归功于普朗克常数的有限值 —— 它是“作用量”的最小可能单位(作用量是物理学中衡量系统势能与动能随时间转换的物理量)。由于普朗克常数不能再分割,它给这种相互作用赋予了一种“颗粒感”,让我们无法以明确的方式拆分它,没法确定哪部分属于哪一方。事实上,它甚至让我们不能认为这两个物体曾经独立存在过。我们并非先有物体,再发生相互作用;而是先有相互作用,之后才不得不将其拆解为“物体”—— 但根本没有清晰的拆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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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相对论里的情况很像:由于光速是有限的,不存在一种 “最优方式” 能把时空拆分成空间和时间。而在量子理论中,由于普朗克常数是有限的,不存在一种“最优方式”能把相互作用拆分成任何独立部分。要得到具体的测量结果 —— 比如粒子位置为 x,或动量为 p —— 我们必须决定把相互作用的哪部分称为“粒子”,哪部分称为“测量仪器”。既然大自然没有给出唯一的、绝对正确的划分方式,我们只能凭感觉来,而且要记住:我们得到的结果并非揭示了世界预先存在的某个事实,而是相对于测量环境和我们这种任意划分的决定,创造了一个新事实。

所以当“无观察者战队”说量子测量“不过是物质与物质的相互作用”时,他们的意思是:我们不用做这种划分。粒子撞上测量仪器,两者纠缠在一起,故事就此结束。但这绝不可能是故事的结局,甚至连开端都算不上。因为如果存在的只是一个巨大的、纠缠的“混沌体”,谁来决定哪部分是“粒子”、哪部分是“测量仪器”呢?如果实验开始前,你就已经从世界中划分出一块并贴上“测量仪器”的标签,那你一开始就偷偷把观察者塞进来了;如果没有 —— 如果只有纠缠态 —— 那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测量结果,无论在这个世界,还是其他任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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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相干

这时候,看台上的多世界诠释支持者可能会开始高喊“退相干!”(Decoherence)。但 退相干—— 也就是量子特性泄露到更大范围的世界中,留下“客观物体”假象的过程 —— 正如你猜到的,依然需要观察者。是观察者将世界划分为“研究系统”和“环境”(环境被定义为观察者选择忽略的世界部分),只有这样,系统中的量子相关性(quantum correlations)才能悄悄溜进复杂的环境中,消失在视野里。要是观察者决定也监控环境,退相干就不会发生了。

这就是“无观察者”论调的症结所在:你没法从内到外地讲述这个故事。你不能先假定存在一个已经拆分成空间和时间、包含独立系统、测量仪器和环境的世界,再谈论物体相互作用和纠缠 —— 因为在“无观察者”的故事里,这些东西一开始就无法定义。作为多世界诠释的支持者,你甚至无法不引入观察者就定义“世界”或“波函数分支”。这就是为什么美国物理学家休・埃弗莱特(Hugh Everett)提出如今被称为“多世界诠释”的理论时,并没有过多谈论“世界分支成平行现实”,而是更多地提到“观察者分支成观察到或未观察到不同结果的平行状态”—— 这也是韦德拉尔不喜欢“多世界”这个名字的原因。

那韦德拉尔为什么这么急于把观察者从量子物理中驱逐出去呢?他研究的是量子信息论,设计的实验旨在证明:我们通常在微观系统中观察到的量子效应,在更大的尺度上依然存在 —— 比如分子、病毒,甚至人类身上。但他说,要让这一点成立,观察者就不能扮演特殊角色;他们必须和其他所有事物一样,用量子力学的方式来描述。韦德拉尔写道,当我们“认真对待‘世界比大多数物理学家意识到的更具量子特性’这一观点时,我们终将在物理学上取得进展,最终把量子力学与我们对时空和引力的理解统一起来”。但他认为,哥本哈根诠释及其“观察者”概念,正在阻碍这一进程。

韦德拉尔写道:“哥本哈根诠释极大地强化了如今物理学界的共识 ——量子物理太‘怪异’,无法在宏观尺度上成立,而且宏观层面的量子效应无法通过实验获得。”

这完全是一种误解。玻尔早就明确表示,宏观测量仪器,甚至观察者本身,都始终可以用量子力学来描述。玻尔写道:“量子特性同样影响对观察主体和观察对象的描述”,同样,“在普通物理意义上,独立的现实既不能归因于现象,也不能归因于观察主体”。量子特性贯穿始终。哥本哈根诠释的核心从来不是否认这一点,而是要解释: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依然能得到明确的测量结果?我坐在这里,杯子在那里,不存在半死半活、还在到处走的家猫。

另一方面,多世界诠释无法解释“为什么事物会呈现出具体形态”。因为没有观察者,剩下的唯一要素就是单一的、宇宙级的波函数 —— 一个巨大的纠缠态,从技术上讲,它只是一个在抽象数学虚空中永恒旋转的矢量。什么都不会发生,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粒子,没有物理学家,没有杯子,没有猫;没有测量结果的假象,没有世界的分支;没有可看的东西,也没有人去看。因此,抛弃观察者,就等于抛弃了经验科学。不管你对那位丹麦物理学家(指玻尔)有什么看法,这都是一个奇怪的举动 —— 毕竟,你用来假定这个“永恒矢量”存在的理论本身,就是通过实验和观察得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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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韦德拉尔希望自己的实验能得到结果,所以他不得不像所有人一样,偷偷把观察者塞回理论中。他向我们保证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威胁到现实固有的量子特性。他坚持认为,我们在哪里划分“观察者”和“被观察对象”的界限,“完全是任意的”。嗯,没错 —— 这正是哥本哈根诠释的核心观点。这些划分并非客观存在,而是观察者必须做出选择,从而塑造出世界的 “分割界限”。

但“选择”这类词汇让物理学家感到不安,所以他们通过把哥本哈根诠释描绘得比实际更神秘来自我安慰。他们总爱翻着白眼说:“没人看的时候,月亮肯定还在那儿啊。”

月亮在不在?

咱们就把“月亮问题”说清楚吧。事实是:没人观察时,我们不能说月亮“存在”;但同样,我们也不能说月亮“不存在”。这不是说天空本来是空的,直到有人抬头看,月亮才突然冒出来 —— 而是说,我们无法谈论作为“独立物体”的月亮,因为量子理论不承认独立物体的存在,只承认我们可以划分为“月亮”的测量结果。玻尔写道:“我们不再能谈论物理物体的自主行为,这种分析在原则上是被排除的。”

玻尔说,我们对“事物”—— 无论是原子、椅子还是行星 —— 的概念,都植根于一个假设:“我们可以清晰地区分物体的行为和观察手段”,但在量子力学中(由于普朗克常数的有限值),这一点是做不到的。

所以问题不在于:世界上的物体在没人观察时都在做着怪异的量子行为,直到遇到观察者的严厉目光,才奇迹般地恢复“正常”。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那种“世界本来就被拆分成一个个独立物体”的整个认知框架,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哥本哈根诠释的反对者说它“激进”,这没错 —— 但原因并非他们声称的那样。它的激进之处不在于“赋予观察者的意识创造现实的力量”,而在于它动摇了自 17 世纪现代科学起源以来,我们组织世界的核心分类方式。

韦德拉尔似乎认为,只要我们能重新设计大脑,直接感知世界的量子特性,就能回到那些传统分类 —— 回到一个“物质与物质相互作用”的完全客观的世界。韦德拉尔建议:“我们需要将专门设计的微芯片与大脑现有的机制结合起来,这些微芯片能执行这些量子测量”,并指出这将带来“一种比药物更接近基本现实的体验”。

当然,在我们新的量子感知生效之前,我们依然需要观察者来定义“大脑”“微芯片”和“测量”这些物体。但那之后呢?我们会以不同的方式划分世界吗 —— 定义不同的物体,模糊它们的边界,重新绘制我们自身的界限?这确实很奇妙 —— 但本质上依然符合哥本哈根诠释的核心精神。

量子贝叶斯主义

我同意韦德拉尔的一点是:还有很多深刻的问题有待解答,目前还没有任何一种量子力学诠释真正“赢得这场比赛”。所以,无论在哪个宇宙,你都不会看到我穿多世界战队的队服,但我也不会为哥本哈根战队摇旗呐喊。

就我个人而言,我支持 QBism(量子贝叶斯主义,Quantum Bayesianism 的缩写)。这种诠释起源于哥本哈根,经由得克萨斯州发展,最终在波士顿等地落地生根。其“战队副队长”克里斯托弗・富克斯(Christopher Fuchs)重视哥本哈根诠释中深刻的形而上学启示 —— 我们不能把自己看作 “独立于现成的、可第三人称描述的客观世界之外的旁观者”,并将观察者及其决策置于核心位置。

量子贝叶斯主义者在哥本哈根诠释的基础上,加入了决策论、个人主义贝叶斯概率、量子信息论和早期美国实用主义哲学的元素。正如富克斯所说:“我们最终得到了一种与玻尔的诠释大相径庭的量子理论诠释,但它的根源始终清晰可见。”QBism的核心是:主体通过作用于世界、划分现实,参与到宇宙中源源不断的新奇与创造力的涌动中 —— 而这个宇宙本身就在不断生成新的可能。

但 QBism 仍是一个未完成的项目,这意味着我还在“看比赛”,还在对着“电视”大喊大叫。观察者是通过自己的行动把自身从世界中“划分”出来的吗?这就是“观察者”的本质吗?不同的观察者沿着不同的“界限”划分世界,又该如何协调彼此的差异?玻尔曾对海森堡说:“我相信,原子物理的发展教会我们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必须学会更微妙地思考。”我想,这不仅是量子物理的“艺术”,也是它的“魅力所在”。

作者:Amanda Gefter

翻译:姬子隰

审校:7号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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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本《天体闪耀时:韦布望远镜太空探索全记录》中,大英帝国勋章得主、韦布核心参研科学家玛吉博士以一线亲历者视角,带领读者深入史上最强大空间望远镜的探索之旅。书中生动记述了韦布望远镜从设计、发射到太空绽放的史诗征程,并透过其锐利的红外之眼,为我们展开一幅前所未见的宇宙画卷:恒星如何在“创生之柱”中诞生?系外行星大气中是否存在生命信号?如何捕捉最古老黑洞的蛛丝马迹?书中融合工程奇迹、科学突破与上百幅高清深空影像,以震撼的视觉语言重塑人类对宇宙起源、演化与未来的认知。

互动问题:如果三个 “量子战队”(哥本哈根、多世界、QBism)来 “拉票”,你最吃哪一套说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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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姬子隰

翻译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

不代表中科院物理所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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