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战火从不止于陆地,江河湖海皆是守土疆场。襄阳城一役金军惨败,完颜洪烈残部北窜,谁料金军竟暗藏后手——调遣海路水师,集结千艘战船屯于长江入海口,欲顺江而上奇袭荆襄,截断义军粮草补给线,再与陆路大军形成合围。这一章,剑锋出鞘换作舰炮轰鸣,浅滩芦苇对阵铁甲巨舰,陆惊鸿率义军水师直面金军海上锋芒,巨浪滔天里的厮杀,是守土卫民的执念,是水上健儿的血性,更是乱世里中华儿女寸土不让的家国担当。

襄阳捷报传至江南那日,陆惊鸿正与竹林七贤推演荆襄布防,江边斥候却连滚带爬闯入议事堂,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盟主!不好了!长江入海口发现金军水师,百余艘铁甲巨舰,数千艘快船,正沿着长江逆流而上,沿途村镇已遭洗劫,看样子是要直取荆襄!”

满座皆惊。众人皆知荆襄粮草多从江南漕运,长江乃是命脉要道,金军陆路久攻不下,竟想从海路迂回,断义军后路。铁刀翁一掌拍在案上,怒声喝道:“金贼好毒的心思!陆路吃了败仗,便打水路的主意,真当我中原无人不成!”笔先生却凝眉摇头:“金军水师常年盘踞渤海,惯用海战,船坚炮利;我荆襄义军多是陆地健儿,水师仅有百余艘内河快船,多用来运粮,论战力绝非对手,此战凶险啊。”

陆惊鸿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奔流的长江,眼底满是凝重。他虽久居陆地,却也知晓长江对荆襄的意义,粮草一断,襄阳城便是孤城,数万军民危在旦夕。“此战必须打,且必须胜。”他语气坚定,转身看向众人,“陆路义军由副手镇守,严防金军反扑;我带剑影盟精锐,联合江南渔民水师,赶赴长江入海口,阻拦金军巨舰!”

苏凝霜当即上前请命:“我与你同去,早年随父亲在江边长大,熟习水性与江道,或许能帮上忙。”竹林七贤中,采药翁与琴师也主动请缨,采药翁善制火油、迷药,可作水战利器;琴师能辨声测位,可听水下暗流与战船动向,二人皆愿随队出征,以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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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长江码头千帆待发。陆惊鸿站在旗舰船头,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身后是百余艘快船,船头站着的,有剑影盟的精锐义士,也有自发赶来的江南渔民——听闻金军水师洗劫村镇,渔民们纷纷驾船而来,手中的渔网、鱼叉,皆是御敌的兵器。老渔民陈大伯握着船桨,对着陆惊鸿拱手:“陆盟主,俺们世代靠江吃饭,金贼要毁了俺们的家,俺们便跟他们拼命!这长江的水,是咱中原的水,绝不能让金贼的船,再往上游迈一步!”

陆惊鸿望着岸边送行的百姓,望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心中满是滚烫。他抬手按在剑柄上,朗声道:“诸位兄弟,长江是咱的血脉,荆襄是咱的家园,金贼铁蹄踏岸,烧杀抢掠,今日咱们立于江上,身前是豺狼,身后是父老,唯有死战,方能守住家国!”

话音落,号角长鸣,战船扬帆,顺着长江水,浩浩荡荡向入海口而去。行至三日,江面渐宽,水势渐急,远远便望见海平面上黑云压境,那是金军的铁甲巨舰,船体高耸如小山,船舷包裹着厚重铁甲,船头架着青铜火炮,旌旗猎猎,透着肃杀之气。相较之下,义军的快船显得渺小单薄,不少年轻义士望着金军巨舰,神色难免凝重。

苏凝霜见状,走到船头,高声道:“诸位莫怕!金军巨舰虽大,却行动迟缓,吃水深,浅滩无法航行;咱们的快船小巧灵活,可借江道浅滩周旋,只要避其锋芒,攻其软肋,定能取胜!”她自幼识水,早已摸清入海口江道,哪里有浅滩,哪里有暗流,哪里有礁石,皆记在心中,当即取来图纸,与陆惊鸿、采药翁商议破敌之策。

日暮时分,金军水师已然逼近,为首巨舰上,完颜洪烈一身金盔金甲,立于船头,望着义军小船,满脸不屑:“区区破船,也敢与我大金水师抗衡?今日便踏平江面,直取荆襄!”一声令下,金军巨舰齐发火炮,炮弹呼啸着落在江面上,激起数丈巨浪,水花飞溅,义军战船连忙四散躲避,虽有几艘船被炮弹击中,燃起大火,却无一人退缩,渔民们驾着快船,借着夜色与芦苇荡掩护,灵活穿梭在巨舰之间。

陆惊鸿立于旗舰,目光如炬,指挥战船分成三路:一路由陈大伯带领,驾着快船满载干草、火油,绕至金军巨舰侧翼,伺机纵火;一路由苏凝霜带领,借着浅滩暗流,绕至金军舰队后方,截断其退路;他则亲率精锐,正面迎敌,吸引金军火力。

夜色渐深,江风呼啸,浪涛拍打着船舷,发出震天声响。陈大伯带着渔民义士,趁着夜色,悄悄靠近金军巨舰,将捆好的干草点燃,泼上火油,朝着巨舰甲板扔去。火油遇火即燃,火光瞬间照亮江面,金军巨舰甲板皆是木质,一旦起火便难以扑灭,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惊慌失措,忙着救火,阵型大乱。

完颜洪烈见状大怒,厉声下令:“全力开炮,击沉这些小船!”青铜火炮再度轰鸣,可义军快船灵活,借着浪涛与礁石掩护,来回穿梭,巨舰火炮笨重,难以瞄准,反倒误伤了不少己方战船。苏凝霜则带着船队,在金军后路布下渔网与暗桩,渔网缠绕船桨,暗桩刺破船底,不少金军快船被困,进退不得,江面上哀嚎声、厮杀声、炮火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就在此时,完颜洪烈竟亲率三艘旗舰,冲破火网,直扑陆惊鸿的中军战船,他深知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陆惊鸿,义军便不战自溃。巨舰船头,金军士兵手持长矛,朝着义军快船刺来,不少义士中矛落水,江面被鲜血染红。陆惊鸿见状,拔剑出鞘,纵身跃起,借着浪涛的力量,竟从己方快船跃至金军旗舰甲板,剑光一闪,便斩杀数名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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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惊鸿!你找死!”完颜洪烈见状,挥刀上前,二人在颠簸的甲板上激战起来。刀光剑影中,完颜洪烈的金刀刚猛霸道,带着海风的凛冽;陆惊鸿的长剑刚柔相济,融了竹林七贤的武学精髓,剑光流转间,避开金刀锋芒,剑尖直刺要害。三十回合过后,完颜洪烈渐落下风,他眼露凶光,突然下令:“开炮!轰击中军战船,管他敌我,一并击沉!”

炮手闻言,当即点燃火炮,炮弹朝着陆惊鸿所在的甲板袭来。苏凝霜在远处望见,瞳孔骤缩,高声呼喊:“陆惊鸿!小心!”她不顾一切,驾着快船冲向旗舰,手中长剑斩断绳索,抛出缆绳,精准落在陆惊鸿身边。陆惊鸿见状,猛地侧身避开炮弹,炮弹落在甲板上,炸开一个大洞,木屑飞溅,船体剧烈摇晃。他伸手抓住缆绳,借力跃回快船,堪堪避开坠落的桅杆。

“金贼残暴,竟不惜自损战船!”陆惊鸿望着燃烧的金军旗舰,眼中怒火中烧。采药翁此时走上前来,递过一个陶瓶,沉声道:“盟主,这是老身特制的猛火油,遇水即燃,粘性极强,只要泼在巨舰上,便是江水也灭不了,咱们可集中火力,专攻巨舰船底——铁甲虽硬,船底却多为木质,且吃水深,一旦起火,必沉无疑!”

陆惊鸿眼前一亮,当即下令,所有快船皆满载猛火油,分批次冲向金军巨舰。义军义士抱着陶瓶,冒着炮火,纵身跃至金军船舷,将猛火油尽数泼出,再以火种点燃。猛火油遇水即燃,蓝色火焰顺着船舷蔓延至船底,火光冲天,江面上仿佛燃起一条火龙,金军巨舰被大火包裹,船体渐渐倾斜,士兵们纷纷跳江逃生,却被江水与火焰吞噬,哀嚎声不绝于耳。

完颜洪烈的旗舰也燃起大火,他望着熊熊燃烧的战船,望着四散溃逃的金军,面色惨白,心知大势已去,只得带着亲信,乘坐小船狼狈逃窜。陆惊鸿立于船头,望着逃窜的金军,却并未下令追击——此时江面上火势正旺,金军残部已是惊弓之鸟,且义军也伤亡惨重,需及时救治伤员,清理江面。

天色微亮时,江面上的大火渐渐熄灭,硝烟弥漫在江面之上,随处可见破损的战船与漂浮的残骸,江水依旧泛红,却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幸存的义军义士与渔民们,瘫坐在船头,有的包扎伤口,有的望着江面落泪,虽胜,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陈大伯捧着一碗水,递给陆惊鸿,声音沙哑:“盟主,咱们守住了,守住长江了。”

陆惊鸿接过水碗,望着身边满身伤痕的众人,眼眶发热。他抬手抹去脸上的烟尘与血污,对着众人深深一揖:“不是我守住了长江,是诸位兄弟,用命守住了这一江碧水,守住了荆襄百姓的生路!”苏凝霜站在他身边,轻轻扶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心疼,却也满是骄傲。

此时,琴师忽然开口,望着江面远方,笑道:“盟主你看,朝阳出来了。”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东方天际,一轮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驱散了夜色与硝烟,也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阴霾。经历一夜血战,长江依旧奔流不息,如同中华民族的血脉,无论历经多少战火,依旧生生不息。

这场海上巨舰对决,没有陆地厮杀的近身肉搏,却有着巨浪滔天里的生死考验;义军没有金军的船坚炮利,却有着守土卫民的赤诚之心。金军的铁甲巨舰,输在骄横跋扈,输在残暴不仁;义军的小小快船,胜在同心协力,胜在寸土不让。陈大伯手中的鱼叉,胜过金军的长矛;采药翁的猛火油,强过金军的火炮;百姓心中的家国执念,更是胜过一切利器。

乱世之中,从来没有天生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那些驾着快船冲向巨舰的渔民,那些抱着猛火油纵身跃江的义士,那些明知不敌却依旧死战的健儿,皆是乱世里的脊梁。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武功,没有运筹帷幄的谋略,却有着最朴素的执念:守住长江,守住家园,守住身后的父老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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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惊鸿站在船头,望着奔流不息的长江,望着冉冉升起的朝阳,心中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所谓侠之大者,从来不是一人一剑守一城,而是聚万人之心,护万里山河。陆地之上,有义军将士执剑守土;江河之上,有渔民百姓驾船御敌;幽谷之中,有竹林七贤以智相助;城池之内,有寻常百姓以力相托。这便是乱世里的希望,这便是中华民族的底气——只要人心不散,只要骨气不灭,纵有千难万险,纵有强敌环伺,也能守住山河无恙,守住人间清明。

返程的战船之上,苏凝霜为陆惊鸿包扎伤口,指尖划过他手臂上的伤痕,轻声道:“往后,还有很多仗要打。”陆惊鸿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无妨,只要有你在,有诸位兄弟在,有这一江碧水、万里山河在,我便无所畏惧。”江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战船扬帆,顺着长江水,朝着荆襄而去,船头的义旗,在朝阳下猎猎作响,透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此战过后,金军水师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从海路进犯荆襄,长江漕运恢复畅通,粮草源源不断运往襄阳,义军士气大振。百姓们自发在江边立碑,刻下“江防英烈”四个大字,纪念那些在江上牺牲的义士,碑文末尾,没有姓名,只有一句:“守我江河,护我家国,此乃我辈本分。”

而陆惊鸿经此一役,愈发沉稳,他不再是只懂挥剑斩敌的盟主,更懂凝心聚力的真谛。他将竹林七贤所授的谋略,与水战经验结合,整编义军水师,教渔民们习武练阵,制猛火油、造连环船,让长江防线,成了金军难以逾越的天堑。

风过长江,浪涛声声,那是山河的回响,是英烈的低语,是乱世里,中华儿女用热血与赤诚,谱写的守土壮歌。往后岁月,无论战火如何蔓延,无论强敌如何来犯,只要长江奔流不息,只要人心赤诚不改,这山河,便永远屹立,这人间,便终会重见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