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门口那束白菊刚摆稳，手机就弹出“成龙扶灵、霍启刚哭到跪”的短视频，我点进去一看，画面是三年前曾志伟老婆葬礼的旧片，连花牌都没换。那一刻，比知道梁师傅走了更难受——原来有人连死人流量都不放过。
梁小龙的告别式真的很“他”：没有明星排场，只有两间小厅，一间给亲戚，一间给粉丝。家属说，他临走前交代“别让远道来的影迷吃闭门羹”。于是，小厅里摆满陈真海报，粉丝排队鞠躬，像当年在录像厅里给他鼓掌一样整齐。没有媒体机位，也没人直播，大家自觉把手机收口袋，怕闪光灯惊扰他。这份安静，比任何悼词都更像江湖人最后的体面。
周星驰的花圈卡在角落，白绸上只写“小龙哥，永远陈真”。四个字，把当年《功夫》选角撕破的脸悄悄缝回去。恩怨有没有彻底翻篇没人知道，但至少他肯在热搜外送一程，比那些剪旧视频骗流量的账号像人多了。
最扎眼的是陈慧敏，拄着拐杖，从轮椅里硬撑起来鞠满三个躬。记者想拍他落泪，他摆手：别消费我师弟。旁边小弟挡住镜头，动作比任何公关稿都干脆。老派人讲情义，不靠热搜，靠到场。
闹剧出在殡仪馆外。几个营销号支起反光板，直播“现场大腕云集”，弹幕刷得飞起，礼物特效盖过哭声。我点开主页，他们连梁小龙代表作都列不全。问就是“网友爆料”，再问就是“逝者为大，不争论”。流量吃饱了，骨灰盒长什么样他们才不关心。
我把假视频举报完，心里还是闷。梁师傅一生低调，死后却成算法里的肥肉。平台推，网友骂，骂完再转发，热度滚雪球，最后只剩家属在派出所做笔录，证明“成龙真的没来”。这算什么悼念？分明是二次火化。
关掉手机，我想起小时候在录像厅看的陈真：他踢碎东亚病夫的招牌，回头冲观众抱拳。如今招牌碎了，抱拳的人走了，却有人把碎木片捡起来当令牌，继续吆喝。江湖不在拳脚，在人心。人心坏了，功夫再硬也打不赢。
所以，别再把转发当成吊唁，把点赞当送殡。真想纪念梁小龙，就去把假消息踩一脚，让谣言沉一点；或者周末翻出《陈真》，静音播放，看他凌空一脚，然后自己起身，把家里的垃圾顺手带下楼。他教我们的从来不是飞檐走壁，是挺直腰杆——生前身后，都别向烂事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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