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台湾地下党覆灭记》《国共谍战秘史》百度百科"蔡孝乾"词条、相关历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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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初的台湾,阴云密布。国民党保密局侦防组组长谷正文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卷宗里记录着近半年来破获的数十起案件,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个始终没有抓到的代号——"老郑"。

这个代号在多个被捕人员的口供中反复出现,每个人提到"老郑"时都显得格外谨慎,有人甚至宁死也不肯说出"老郑"的真实身份。

谷正文凭直觉判断,这个人物必定是台湾地下组织的核心人物。

1950年1月29日深夜,台北市泉州街26号。几名身着便衣的特务潜伏在这栋日式平房周围,他们已经在此蹲守了一个多月。

午夜时分,一个40多岁的男子悄然回到这里。特务们迅速行动,将此人按倒在地。

这个人就是中共台湾省工作委员会书记蔡孝乾。他曾是唯一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的台湾人,在延安时期受到重用。

1946年7月,他奉命潜返台湾,建立起庞大的地下组织网络。到1949年,台湾省工委已发展党员1300余人,组织遍布全岛。

被捕后的蔡孝乾报了假名字,面对审讯闭口不言。谷正文虽然察觉此人身份不低,却一时无法确认他就是苦苦追寻的"老郑"。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改变了整个台湾地下组织的命运。

2月6日,蔡孝乾在特务押解途中趁机逃脱。全岛进入戒备状态,保密局调动大量人力展开搜捕。两个多月后,他在嘉义再次落网。

这一次,仅仅一周时间,400多名地下党员的名单就被全部供出,1800余人受到牵连,1100余人被处决。台湾省工委遭受毁灭性打击,组织几乎全部瓦解。

这个经历过长征考验的老革命,在短短数日内彻底崩溃。

谷正文用了一个极其阴险的手段,让这个曾经意志坚定的地下党书记开口招供。这背后,隐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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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台湾青年到长征老兵

蔡孝乾的故事,要从1908年说起。这一年的1月22日,他出生于台湾彰化县花坛乡蔡厝。那时的台湾,正处于日本殖民统治之下。

蔡孝乾的祖籍是福建晋江塔江,祖先约在清乾隆年间来台。祖父蔡华勋是私塾教师,父亲蔡涂曾在日治时期当过警察。

蔡孝乾年幼时,父亲蔡涂长年在外,母亲林氏钳卧病在床。6岁那年,他进入日本人办的彰化公学校读书。

每天上课前,他都要先照顾母亲、操持家务,导致经常迟到,被教师体罚。后来教师清晨到他家中访查,才发现他照顾母亲的情况,蔡孝乾在当地因此享有孝名。

在彰化公学校,蔡孝乾接受的是日语教育,学的"国语"就是日语。这段经历让他精通日语,为日后的工作埋下伏笔。1922年,14岁的蔡孝乾从公学校毕业,留校担任代课教员一年。

1924年春,16岁的蔡孝乾做出了改变命运的决定——离开台湾,前往上海求学。

他考入上海大学社会学系读书。上海大学是中共创办的学校,当时在该校任教的是瞿秋白、任弼时等中共早期重要人物。在这样的环境中,蔡孝乾接触到马克思主义思想。

蔡孝乾利用同乡关系,在上海召开台湾学生联合会,影响了一批台湾的进步青年。

他参加了上海台湾青年会,并参与组建新的旅沪台湾同乡会和上海台湾学生联合会。这些活动让他在台湾学生中成为"左倾"代表人物之一。

1926年11月,北伐战争进展顺利,上海大学提前放寒假。中共江浙区委书记罗亦农组建了一支宣传队,前往闽南、漳州地区加强党团组织创建,开展革命活动。蔡孝乾被选为宣传队成员。

1926年7月至1927年间,蔡孝乾曾短暂返回台湾。

他参与组织台湾文化协会左翼活动,宣传革命思想。1928年4月,他当选为"日本共产党台湾民族支部"中央常委,成为台湾地下组织的重要成员。

1928年期间,蔡孝乾在台湾从事革命活动时曾被日本殖民当局逮捕入狱,未受太大折磨,出狱后继续参与组建台湾地下组织的工作。

同年8月下旬,由于日本殖民当局加紧对台共的破坏,设在上海的台湾组织总部遭受破坏,岛内党员安全面临严重威胁。

经会议决定,重要干部应该撤离。蔡孝乾与其他几名干部秘密乘船离开台湾,前往福建。

蔡孝乾到达福建后,先来到厦门,随后独自来到漳州。接下来的数年时间,他流亡于福建,主要任务是进行学生工作。

1931年6月,台湾组织在岛内受到日本殖民当局严重破坏,许多党员被捕。蔡孝乾在大陆的处境也变得艰难。

1932年4月,红军东路军在林彪率领下进占漳州。这次军事行动改变了蔡孝乾的命运。

他经地下党李文堂引荐,前往江西苏区。到达苏区后,由红一军团政治部主任罗荣桓安排,蔡孝乾进入红军政治部,使用化名"蔡乾"开展工作。

1932年6月中旬,蔡孝乾在汀州受到苏区中央局书记周恩来召见,并与老师任弼时重逢。这次会面让他倍感振奋。

当月,蔡孝乾在苏区反帝总同盟第一次代表大会上当选为总同盟主任。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结识了毛泽覃、胡耀邦等人,并在一起工作,建立了深厚友情。

1934年1月,蔡孝乾当选为主席团成员、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会执行委员。作为中国台湾少量的代表,他在组织内的地位一直不低。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蔡孝乾参加了这次史无前例的战略转移。

二万五千里长征路上,他经历了无数次战斗、跋涉雪山草地、忍受饥寒交迫。作为唯一坚持走完全程的台湾人,这段经历成为他此后一生最大的政治资本。

长征途中,蔡孝乾与老一代革命家培养出革命感情。这些经历和人脉关系,为他日后担任台湾地下组织主要负责人埋下伏笔。

1937年抗战爆发后,蔡孝乾随八路军总部赴山西抗日前线。

凭借精通日语的优势,他在1938年至1939年担任八路军总部政治部敌工部部长,活跃在太行山一带,专门从事情报渗透和日军策反工作。

在敌后开展工作期间,他九死一生,积累了丰富的地下工作经验。后来他被调回延安。

这段时期,蔡孝乾结识了第一任妻子刘月蟾。刘月蟾毕业于台湾的彰化高女,两人在1929年10月左右结婚,育有一对双胞胎。不过后来刘月蟾与孩子在参加长征的过程中失踪,生死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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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受命返台建立地下组织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抗战胜利。

台湾光复后,中共中央在延安成立"台湾省工作委员会",指定台籍干部蔡孝乾为负责人。这是中央交给他的重大任务——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重建地下组织。

1946年2月,蔡孝乾率张志忠等人到上海与华东局地下党会合。3月,"台湾省工作委员会"地下组织正式成立,由蔡孝乾担任书记。

陈泽民任副书记兼组织部部长,负责台南、高雄、屏东等地区工作;洪幼樵任委员兼宣传部部长,负责台中、南投等地区工作;张志忠任委员兼武工部部长,负责海山、桃园、新竹等地区的工作。

1946年初,蔡孝乾在上海与苏州人马惠玲结婚。马惠玲是江南女子,受过良好教育。同年4月,首批干部由张志忠率领从上海搭船潜入基隆、台北,开始展开活动。

1946年7月,蔡孝乾同妻子马惠玲、妻妹马雯娟一起搭船返回台湾。

三人隐姓埋名,最初以基隆港码头工人等身份作掩护开展工作。蔡孝乾联络岛上的"老台共"谢雪红等人,秘密开展组织建立工作。

蔡孝乾返台时,离开故乡已有十八年。战后台湾的政治社会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他颇为生疏。

台湾在日本统治下半个世纪,大陆革命风潮对岛内影响较小,群众对共产党缺乏了解,许多基本概念都需要重新宣传。

台湾省工委成立初期,干部主要有简吉、谢雪红、陈福星、张伯显、廖瑞发、林梁材等人。

组织下辖台湾学生工委会、基隆市工委会、台湾省山地工委会、台湾邮电职工工委会、兰阳地区工委会、台北市工委会、北峰地区工委会、高雄工委等组织。

蔡孝乾主要侧重于联络老台共党员以发展组织,但成效并不显著。

由于语言、生活习惯、社会背景等多方面差异,组织发展工作进展缓慢。到1947年"二二八事件"前夕,台湾省工委只发展了70余名党员。

1947年2月,"二二八事件"爆发。这场起因于专卖局查缉员在台北打死烟贩而引发的全岛性抗议,迅速演变成大规模民变,掀起台湾全岛反对国民党统治的浪潮。

这本是发展组织的好时机,但中共台湾工委因事先缺乏准备,只有谢雪红和张志忠等人组织部分群众参加斗争。

事件被镇压后,国民党当局在台湾实行白色恐怖。大量参与民变的民众被逮捕、枪决,整个社会陷入恐怖氛围。

台湾工委的秘密活动变得更加困难,许多联络点被迫转移。不过民众对国民党统治的不满情绪也在增长,这为地下组织发展提供了有利条件。

1948年6月,蔡孝乾与核心干部奉命前往香港参加工作会议。

出席会议的包括刘晓、章天鸣、蔡孝乾、洪幼樵、陈泽民、张志忠、计梅真、郭琇琮、孙古平、李妈兜、李武昌、陈福添、朱子慧、李伟光、谢雪红、杨克煌、唐海光等17人。

这次香港会议对台湾工作进行了全面讨论。会议决议对台工作需从长计议,以"台人治台"的名义号召台湾人,并应团结外省人共同支持台湾解放工作。

会议对省工委未于"二二八事件"时把握时机进行了检讨,要求加强党组织工作。

香港会议上,原先认为"西螺事件"是脱离群众的盲动主义,禁止日后再进行武装活动。

西螺事件是指1947年部分成员在云林县西螺镇发动的武装行动,因准备不充分而失败。会议对此进行了批评。

不过随着1949年国共局势改变,态度也发生转变。1949年4月,解放军横渡长江,南京、上海相继解放。

台湾省工委认为解放在即,各地开始准备武装活动。省工委在台北、台南、山区等地加强工作,准备配合解放军登陆作战。

1949年5月上海解放时,台湾工委向中央报告称地下党员发展到1300人,支持并参加活动的群众有2000人,如果算上能动员的,总共可以发动群众约五万人。

这个数量对于整个台湾700万人口来说并不多,但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的组织网络。

1949年12月,台湾省工委发出题为"怎样配合解放军作战"的指示。

这项指示表明:"台湾的解放更接近了,台湾的解放是肯定的,而且为期是不远的。台湾的解放主要依靠人民解放军从外面打进来。台湾组织的任务是很迅速很切实的来准备力量配合解放军作战。"省工委并提出了六项配合解放军作战的具体任务。

在这个指示中,省工委要求各地做好内应准备,包括搜集军事情报、破坏交通设施、策反国民党军队、准备武装力量等。台湾各地地下组织积极准备,等待解放军登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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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活作风的巨大转变

蔡孝乾返台后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从艰苦的延安到经济水平远高于大陆的台湾,物质条件的改善让他的生活方式逐渐发生改变。

在延安和苏区时期,蔡孝乾过的是极其艰苦的生活。长征路上吃草根树皮,延安时期住窑洞穿粗布衣,这些经历锻炼了他的意志。但到了台湾,情况完全不同了。

战后初期的台湾,虽然也经历了物资短缺,但相比大陆内战时期,生活条件要好得多。

台北有高档西餐厅、剧院、舞厅,有日式料理和西式大餐。这些对于在延安待了多年的蔡孝乾来说,充满了诱惑。

据后来的记载,蔡孝乾在台湾期间,开始频繁出入高档场所。他常去台北最贵的波丽露西餐厅用餐,这家餐厅是台北最高档的西餐厅,供应正宗的西式料理。

每天早上,他会开车前往波丽露,点一份西式早餐——咖啡、奶油面包、煎蛋、培根。这样的一顿早餐,在当时台湾普通民众看来是非常奢侈的。

中午,他会换到另一家高档餐厅山水亭,点鲍鱼、鱼翅等高档菜肴。晚上吃完饭,他经常到永乐町的戏院看歌舞表演。这些消费在当时都是相当惊人的。

蔡孝乾还购置了汽车、名牌衣服和金表。他经常穿着考究的西装出现在台北街头,完全不像一个地下工作者应有的低调作风。这样的生活方式,需要大量金钱支撑。

据台湾省工委武装部长张志忠后来在狱中的指责,蔡孝乾侵吞了一万元美金的工作经费。

这笔钱在当时是巨款,换成新台币得几十万元。蔡孝乾用这些钱维持奢华的生活方式,而不是用于组织活动。

蔡孝乾还与台湾的富商频繁接触。他参加酒会、宴席,与这些人建立关系。

据说他曾向一些富商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声称台湾解放后能给他们关照。这种做法极其危险,完全违背了地下工作的基本原则。

1949年4月,台北学生运动被国民党军警镇压。之后,蔡孝乾的妻子马惠玲在交通员刘青石护送下返回大陆。

关于马惠玲离开的原因,有不同说法。有的说是不服水土,有的说是不满蔡孝乾与妹妹马雯娟关系暧昧。

马惠玲离开后,蔡孝乾与马雯娟以"兄妹"名义、化名"邓昌华、邓莉"居住在台北市泉州街古亭区20巷16号。

这是一栋日式平房,地点相对隐蔽。马雯娟当时在一所中学读书,蔡孝乾每天开车接送她上下学。

关于蔡孝乾与马雯娟的关系,后来引起很大争议。保密局特务谷正文在回忆录中称,蔡孝乾与马雯娟关系不正常。

张志忠在狱中批评蔡孝乾时也提到这一点。不过谷正文的回忆录在多处存在虚构,可信度受到质疑。

1948年夏,中央曾派人秘密巡视台湾地下组织。据说巡视人员发现蔡孝乾生活奢靡,曾提出批评,并建议扣留蔡孝乾转解放区。但这个建议后来没有被采纳。

蔡孝乾在台湾这几年,组织发展工作进展不大,但个人生活却越来越腐化。这种状况为后来的叛变埋下了伏笔。一个习惯了奢华生活的人,在面对牢狱之灾时,意志往往更容易动摇。

1950年1月29日深夜,蔡孝乾在台北泉州街住处被捕。这个曾经走过长征的老革命,面对审讯报了假名字,起初拒不招供。谷正文看出此人身份不低,却一时无法确认。

一周后,蔡孝乾在特务押解途中趁机逃脱,潜入嘉义农村躲藏。两个多月的逃亡生活让他感到清苦难耐。4月27日,他因为想吃牛排而暴露行踪,在乡间小路上再次被捕。

这一次,谷正文确认了他就是苦苦追寻的"老郑"——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面对再三刑讯追逼,加上组织大部已遭破坏,蔡孝乾的意志开始动摇。

谷正文敏锐地察觉到蔡孝乾的弱点。他观察认为此人重视享乐,好吃好喝,还有其他方面的软肋。谷正文决定不再单纯使用酷刑,而是用一个更加阴险的招数。

他让人把一个16岁的女孩送进监狱。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蔡孝乾的妻妹马雯娟。谷正文精心设计的这个局,针对的正是蔡孝乾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整个台湾地下组织陷入灭顶之灾。那些曾经信任蔡孝乾的同志们,那些正在各地坚持斗争的地下党员们,他们的命运,都因这一招而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