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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东京,饭局之后的宾馆房间,她失去意识,被强奸。

报警无用,检方不理,媒体封口,还要赔上家人和未来。

但她没退缩,伊藤诗织,一个“被性侵的记者”,拍下纪录片《黑箱日记》,冲进奥斯卡,火遍60国,却被日本封杀至今。

这部纪录片,成了整个国家的耻辱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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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被“消失”的纪录片

2024年,在法国南部的小城佩皮尼昂,灯光暗下,大屏幕亮起,字幕打出五个字母:「BLACK BOX」。

台下观众屏息凝神,荧幕上出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东方面孔。

她叫伊藤诗织,一个日本女人,曾是记者,如今是纪录片的主角。

台下有人流泪,有人鼓掌。

媒体评价这部纪录片“像一把刀,划开了日本社会最坚硬的壳”。

而更讽刺的是——这部横扫60多个国家、入围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的作品,在它的出生地日本,无一家电影院愿意放映。

没有广告、没有上映、没有新闻,仿佛它从未存在。

有人说:这可能是历史上第一部在全球放映、却在自己国家彻底被封杀的奥斯卡入围纪录片。

它叫《黑箱日记》,导演是伊藤诗织,讲的是她自己的故事:

她如何在一场“看似平常的饭局”之后被山口敬之性侵,又如何在报警、申诉、起诉、出书之后。

彻底看清了这个社会是如何“系统性地保护施害者”的。

这不是一部电影,这是一个国家不愿面对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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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3日晚上,日本东京。

伊藤诗织,一名年轻的日本记者,刚结束了一天实习。

她收到一位“前辈”的邀请——山口敬之,日本TBS电视台前华盛顿支局长,长期跟拍时任首相安倍晋三,还写过安倍的传记《总理》。

这不是第一次联系,两人曾在华盛顿有过简短接触。

山口提出可以帮她引荐工作,她答应了这顿晚餐,没有多想。

晚餐在高级餐厅,气氛还算正常。

可到了饭后,她意识模糊、开始呕吐,整个人无法自主地站立。

她原以为山口会送她回家,结果却被直接带去酒店。

监控录像记录了全过程:山口在酒店门口强行拖拽她进入大堂、电梯、房间,整个过程她毫无意识。

醒来时,她已身处陌生床铺,全身赤裸。

她知道自己遭到强奸。

愤怒、屈辱、震惊,让她几乎当场崩溃。

但她也知道,在日本,这不是一个“你说出来就有人信”的地方。

她忍住情绪,去医院检查,保存了所有证据,包括衣物和体液。

随后她报警——这一步,将她推入了另一个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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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安倍的人”——饭局之后的人生崩塌

如果说性侵事件是第一重伤害,那接下来的一切,就是制度性的“二次伤害”。

伊藤诗织曾经天真地以为,日本是法治国家,有监控、有体检报告、有她的详细陈述,案子总会立起来,正义迟早会来。

她错了。

警视厅的刑警本来非常重视此案,迅速掌握了监控视频,并准备对山口发出逮捕令。

就在执行前,突然接到来自高层的电话,命令中止。

后来的调查中得知,停止行动的命令来自警视厅刑事部长中村格,而此人——恰恰在安倍内阁中地位特殊,被称为“首相身边的安全屏障”。

山口敬之是谁?不仅是知名记者,更是安倍身边长期贴身报道的人,被外界称为“安倍系媒体中坚”。

而伊藤诗织,是谁?一位没有后台的女性实习记者。

权力和性别的天平,在那一刻,清晰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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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月,检方没有任何行动。

调查被草草终结,理由是“证据不足”,尽管有医院报告、当事人陈述、甚至是监控视频。

她问:“为什么不抓他?”

回答是:“你是成年人,酒后发生关系很常见。”

她愣住了。

原来在这个国家,不是你被强奸了,而是你喝醉了。

这,就是她人生崩塌的开始——不是被性侵那晚,而是报警后,才真正被这个系统“击倒”。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这不是她的案子,而是这个系统的案子。

在日本,性侵案件几乎全部靠受害人主动报警和提供全部证据。

警方缺乏专业性侵处理机制,检查手段落后,而最关键的是——“性行为是否出于自愿”全靠“施害人是否否认”。

也就是说,只要山口敬之说“她自愿的”,案件就基本会被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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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绝望的是,在日本,性侵受害者若提出民事诉讼、甚至公开发声,还可能反过来被控“诽谤”“妨害名誉”。

这就是日本处理强奸案的司法逻辑。

法律不保护你,社会还反过来教你“要懂得沉默”。

她站出来,国家却集体装聋

2017年,她鼓起勇气,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自己就是伊藤诗织,是山口敬之强奸案的受害人。

日本媒体愣了。

这不是普通受害者,这是一个站在镁光灯下、公开实名、详细讲述全过程的“受害人第一人”。

舆论没有因此同情她,反而一波又一波的性别仇恨、网络暴力、阴谋论扑面而来。

有人骂她“自作自受”“喝醉还出来混”;有人怀疑她“炒作上位”;还有人直接说她是“反政府分子”。

而主流媒体集体失声。

日本六大电视台,没有一家播出她的发布会实况。

报纸只用寥寥几句,含糊其辞。

山口敬之始终未被刑事追责,甚至还有出版社与他接洽新书合同。

这一切,就是所谓的“黑箱”。

黑箱,在日本社会中是个常用词,原意是“内部流程不公开、规则不透明”。

可在伊藤诗织这里,这两个字的代价是她整个人生。

于是,她决定写一本书——书名就叫《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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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黑箱》一书出版,伊藤诗织讲述了自己经历性侵、被警方拒绝立案、遭检方撤诉、面对媒体封口与社会攻击的全过程。

2023年,她筹拍自己的纪录片。

这一次,她不再让外媒采访,而是亲自掌镜、亲自采访、亲自剪辑。

这部纪录片被命名为——《黑箱日记》。

与其说这是电影,不如说是一次不肯结束的战斗。

片中,她走访全球性侵受害者,追问媒体沉默者、探访法律修复机制,也再一次站到镜头前,复盘自己那场改变人生的“饭局”。

影片中,她含泪讲出一句话:

“每个沉默的国家,都需要有人打破沉默。即使没有人站在我身边,我也要做那个喊话的人。”

2024年,《黑箱日记》入围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单元,在法国、德国、英国、韩国、加拿大等全球60多个国家公映。

而在日本,全国378家影院,没有一家愿意接片。

她早知道,这个国家最擅长的就是“视而不见”。

当年警方视而不见,检方视而不见,现在连影业公司也装聋作哑。

但她赢了。

不是因为片子上了奥斯卡,也不是因为片子卖了票房,而是因为——她说出了真相,而他们只能逃避真相。

参考文献:
伊藤诗织:《黑箱日记》能在日本公映比得奥斯卡更重要,澎湃新闻,2025-02-25
日本 MeToo第一人伊藤诗织:“假如我选择沉默,我就没法活到今天”|周末谈,新京报传媒研究,2019-07-28
伊藤诗织: 我们不能成为受害者 更不能成为旁观者,杭州日报,2019年07月18日
杰尼斯创始人性侵丑闻落槌:长达六十余年的性侵潜规则,南方周末,2023-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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