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3月18日黄昏，毛泽东从容吃完晚饭，带着周恩来和几百人撤离延安。身后，是胡宗南率领的23万大军。
这一走，就是整整371天。没人能想到，一座空城，竟能拖垮20万精锐。
1946年6月，蒋介石撕毁协定，全面内战爆发。
到1947年初，国民党军队总兵力430万，解放军只有127万。更要命的是，人家有海军、空军，咱们连像样的火炮都凑不齐。
蒋介石盯上了延安。
他算得很清楚：拿下延安，就等于端掉共产党的老巢。国际舆论上能堵住苏联的嘴，国内宣传上能说"共匪总部已被捣毁"。胡宗南接到命令，34个旅、23万人，分三路扑向陕北。
3月13日拂晓，炮声响了。
胡宗南放出狠话：三天拿下延安。他调来近100架飞机，轰炸机、战斗机全上了。国民党空军的家底，差不多都砸在陕北这片黄土地上。
延安这边呢？
守城的部队只有3万人，每个战士不到10颗子弹，每挺机枪不到50发子弹。彭德怀急了，劝毛泽东赶紧撤。毛泽东不慌："我是要最后撤离延安的。"
下午，一颗重磅炸弹落在毛泽东窑洞前不远处，炸起一片黄土。
毛泽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很多人想不通。
延安待了10年，感情深着呢。干部大会上，有人红着眼睛问：真要走？
毛泽东站起来，说得很明白："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这话听着简单，琢磨起来不简单。
他接着说："敌人进延安是握着拳头的，到了延安，他就要把指头伸开，这样就便于我们一个一个地切掉它。"又说："少则一年，多则两年，我们就要回来。我们要以一个延安换取全中国。"
中央书记处办公室主任师哲还是想不通。他专门骑马跑去问毛泽东。
毛泽东点了支烟，笑着说："蒋介石阿Q精神十足，占领了延安，他就以为自己胜利了。但实际上只要他一占领延安，他就输掉了一切。"
师哲听着，慢慢明白过来。
延安是个世界名城，也是个沉重的包袱。蒋介石要背，那就让他背。你能打到延安来，我也能打到南京去。来而不往非礼也。
3月18日下午，敌机还在轰炸，毛泽东在王家坪的窑洞里召集会议。讨论撤离的事，也讨论怎么打。会开到一半，防空洞里继续开。
晚上8点，毛泽东和周恩来带着中央机关走了。
撤离前，毛泽东交代："带不了的书籍可以留下来，摆摆整齐，让胡宗南的兵读一点马列也有好处的嘛！"
3月19日午后，胡宗南的先头部队进了城。
一座空城。
街上没人，窑洞里没人，连只鸡都找不到。胡宗南愣住了，随后哈哈大笑。他推开枣园毛泽东住过的窑洞，屋内整齐如新，抽屉里有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胡宗南到延安，势成骑虎，进又不能进，退又退不得。奈何，奈何。"
胡宗南脸色变了。
蒋介石倒是高兴坏了。
他给胡宗南授了"二等大绶云麾勋章"，3月21日还专门飞延安祝捷。南京国防部新闻局赶紧编了本《收复延安》的书，吹嘘"共军被俘及投诚者达万余名"。
全是假的。
撤离延安，毛泽东改了名。
他叫李德胜，"离得胜"的谐音——离开以后取得胜利。周恩来叫胡必成，"必定成功"。任弼时叫史林。
三个人带着中央机关和800多人的警卫团，开始在陕北转战。
这一转，就是一年零五天，走了2000多里，住过12个县、37个村庄的窑洞。
最危险的一次，国民党追兵离毛泽东不到100米。
胡宗南急疯了。他投入20多万大军，在陕北的山沟沟里翻来覆去找。找了半年，连毛泽东的影子都没摸着。
毛泽东呢？就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指挥全国的解放战争。
4月，在安塞王家湾住了58天，毛泽东给任弼时女儿题了四个字："光明在前"。转战路上险象环生，但这四个字写得坚定无比。
西北野战军也没闲着。
彭德怀和习仲勋用"蘑菇战术"跟胡宗南耗。你来我就走，你走我就打。3万人对23万人，愣是打得有声有色。
3月25日，青化砭战斗，全歼敌31旅，2900多人。
4月14日，羊马河战斗，歼敌4700多人。
5月初，蟠龙战斗，歼敌6700多人，还缴获了胡宗南的粮仓和弹药库。
三战三捷，一个半月干掉14000多敌人。
胡宗南懵了。他"三个月解决陕北问题"的计划，彻底泡汤。
更要命的是，毛泽东留在陕北，拖住了胡宗南20多万精兵。这些部队本来是蒋介石的战略预备队，现在全被钉死在陕北。东北战场、华北战场压力骤减，其他解放区打得更顺。
8月，沙家店战役，全歼敌36师6000多人。胡宗南号称20万大军，半年被歼和拖垮近半数。
陕北战局，彻底翻盘。
转战期间，毛泽东住的都是老百姓的窑洞。安塞王家湾村的薛老汉，是毛泽东的房东。国民党进村后抓住他，剁掉手指逼问毛泽东去向，他一个字都没说。
高焕明，安塞王家湾村人，自愿给部队抬担架。去了20多天，就牺牲在羊马河战役里。他牺牲时，儿子高庆凯才一岁。
陕北人民用命护着毛主席。
1948年2月，宜川战役打响。
这一仗，西北野战军围点打援，全歼胡宗南整编29军3万人。军长刘戡自杀，副军长严明被俘后毙命。
胡宗南在日记里连写三天："痛心何极"。
宜川一战，陕西战局彻底改变。
彭德怀感叹："1947年3月，我们一次只能消灭敌一个旅，过了一年，一次就能消灭五个旅，这个变化多么大啊！"
4月21日清晨，延安城外响起爆炸声。
不是进攻的炮火，是国民党在城里炸物资，准备撤退。
4月22日，西北野战军收复延安。
从1947年3月19日撤离，到1948年4月22日收复，整整371天。
毛泽东的预言成真了。他说"少则一年，多则两年，我们还要回来"，371天，不到两年。他说"以一个延安换取全中国"，延安收复后不到一年半，新中国成立。
美国政府1949年发表的《白皮书》评价：国民党军"攻占延安曾经宣扬为一个伟大的胜利，实则是一个既浪费又空虚的、华而不实的胜利"。
台湾1959年编的《戡乱战史》也承认："我军主力始终被匪牵制于陕北，一无作为，殊为惋惜。"
胡宗南的延安指挥所主任裴昌会，后来的命运很有意思。
1948年，他在瓦子街、壶梯山、大荔连续打败仗，部队撤到宝鸡。遇见老朋友李希三劝他起义。1949年12月25日，裴昌会在四川德阳率部起义，10万人。
1950年6月，裴昌会到北京参加全国政协会议，毛泽东单独接见他。
裴昌会说："1947年3月，我同胡宗南进犯延安，祸及边区十几个县，对革命造成严重损失，应向您老人家请罪。"
毛泽东笑着说："你还好嘛，在延安东门外的马路上铺了石子，在延河上修了一座滚水桥。"
裴昌会又说："您收藏的书，被新闻处长运去西安，我没有给您保存好，很不安。"
毛泽东摆摆手："我收藏的都是马列主义的书，他能拿去看，作个义务宣传员，我也是高兴的。"
临别，毛泽东送给裴昌会一本《改造我们的学习》。
1989年8月，裴昌会93岁时加入中国共产党。1992年病逝，终年96岁。
转战陕北这一年零五天，毛泽东用几百人拖住23万大军，在最小的司令部指挥了最大的人民解放战争。
这场仗，打的不是兵力，是战略。打的不是城池，是人心。
一座空城，换来全中国。这话，不是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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