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中央档案馆档案、《方志敏全集》、人民网党史频道、中国新闻网、《方志敏狱中文稿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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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1月29日清晨,江西怀玉山区的雾气还没散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方志敏带着仅剩的十几名警卫员在山中穿行,已经七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身后是数不清的追兵,前方是看不到希望的封锁线。这位36岁的红十军团军政委员会主席,此刻正面临着革命生涯中最严峻的时刻。
由于叛徒出卖,方志敏在怀玉山东麓的一处山洞里被搜山的部队发现。
2月初,他被押送到南昌,关进了"委员长行营驻赣绥靖公署"军法处看守所。铁窗之内,十斤重的脚镣锁在他的双脚上,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的响声。
可方志敏没有被击垮,他拿起了另一种武器——笔。在生命的最后半年里,他要把一生的思考和对祖国的深情全部写下来。
【第一节 铁窗下的囚徒】
1935年1月底的江西,寒风刺骨。
方志敏被五花大绑押上囚车,从怀玉山一路颠簸到南昌城。
沿途围观的百姓不知道,这个瘦削的中年男子就是让国民党军队头疼了多年的红军将领。
进了监狱,方志敏被安排在普通号。牢房不大,阴暗潮湿,墙角长满了青苔。
同囚一室的还有三个人:红十军团军团长刘畴西、参谋长王如痴、政治部主任曹仰山。四个人挤在这间不到十平方米的牢房里,连翻身都困难。
军法处的人对方志敏还算客气,每天供应三餐,开水管够,还给了几十元零用钱。可这副十斤重的铁镣却时刻提醒着他,自己是阶下囚。
铁镣磨破了脚踝,渗出血来,和布料粘在一起,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被俘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蒋介石那里。这可是条大鱼,蒋介石专门批示要好好"照顾"。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样的人物要是能劝降,那可是大功一件。于是,各路人马轮番上阵,有打感情牌的,有许诺高官厚禄的,有威胁恐吓的,手段用尽。
方志敏的态度很坚决。他在被俘当天就写下自述:"我已认定苏维埃可以救中国,革命必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我愿牺牲一切,贡献于苏维埃和革命。
"这话不是说给敌人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未来听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方志敏渐渐看清了形势。越狱几乎不可能,监狱守卫森严,外面又是重重封锁。营救也很困难,地下党组织在南昌的力量有限,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剩下的路只有一条——用笔战斗。
方志敏向军法处提出要求,想要笔墨纸张,说是要写一篇关于革命斗争经过和赣东北苏区详情的文章。军法处的人一听就来了兴致,心想这是要交代问题了。
他们巴不得方志敏多写,写得越详细越好,这样就能掌握红军和根据地的情况。于是立刻给方志敏配齐了写作工具,桌椅笔墨一应俱全。
军法处的人做梦也想不到,方志敏要写的根本不是什么供词,而是要把革命经验和对祖国的深情都记录下来。
这些文字,将成为穿透铁窗的利剑,成为照亮黑暗的火炬。
2月底的一天,国民党江西省党部的一个执委带着《民国日报》的记者来采访方志敏。记者问他是否打算写自传,方志敏回答说打算写数万字,可心绪不宁,还没开始动笔。
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他确实打算写数万字,可绝不是什么认罪自白,而是要为革命留下珍贵的记录。
3月初,方志敏开始动笔。他要写的第一篇文章是《我从事革命斗争的略述》,这是一篇长达六万字的自传性文章。
从1899年出生在江西弋阳的一个农民家庭,到192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再到创建赣东北革命根据地,率领红十军纵横驰骋,最后到北上抗日先遣队被围困、被俘,他要把这一切都写下来。
写作的过程充满了艰辛。方志敏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早年患有肺病,加上被俘前七天滴水未进,身体已经极度虚弱。
脚上的铁镣又重又沉,坐久了腿就发麻,站起来走几步又气喘吁吁。牢房里光线昏暗,写字看不清楚,眼睛很快就酸涩难忍。
可方志敏顾不了这么多。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敌人随时可能下令处决,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他白天写,晚上也写,困了就趴在桌上打个盹,醒来继续写。手指磨出了茧子,手腕酸痛得抬不起来,他咬着牙坚持。
3月下旬,《我从事革命斗争的略述》终于完稿。六万字的长文,记录了方志敏十余年的革命历程。
他在文中写道:"我们是共产党员,当然都抱着积极奋斗的人生观,绝不是厌世主义者,绝不诅咒人生,憎恶人生,而且愿意得脱牢狱,再为党工作。
可是,我们绝不是偷生怕死的人,我们为革命而生,更愿为革命而死。"
写完这篇文章,方志敏曾一度停笔。
不是不想写了,而是写出来也送不出去,心里实在着急。他把已经写好的一万多字都撕毁了,觉得写这些有什么用,反正也带不出监狱。
转机出现在4月。同在监狱的国民党元老胡逸民主动跟方志敏接触了。胡逸民是个特殊的囚犯,他不是犯了什么罪,而是因为家产纠纷主动来投狱的。
这人虽然是国民党的老党员,但对共产党并不反感,反而有些同情。
胡逸民的牢房在优待号,条件比普通号好得多。他可以随时出入方志敏的牢房,两人渐渐熟络起来,天天聊天,无话不谈。
方志敏借机对胡逸民做思想工作,给他讲革命道理,讲苏维埃的好处,讲共产党的理想。胡逸民听得入了迷,对方志敏越来越敬重。
有一天,胡逸民主动提出,愿意帮方志敏做点事。方志敏心里一动,问他能不能帮忙把文稿送出去。
胡逸民一口答应,说自己的妻子向影心经常来探监,可以让她把东西带出去。
方志敏喜出望外。这么多天来,他最愁的就是文稿怎么送出监狱。
现在有了胡逸民帮忙,事情就有希望了。他立刻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埋头写作。
4月下旬,方志敏被转移到优待号。这里条件确实好多了,单人单间,有桌椅,光线也充足。监狱方面这样安排,是想让他和刘畴西等人分开,方便劝降。
可方志敏心里明白,这正好给了他安心写作的环境。
在优待号,方志敏的写作速度加快了。5月2日,他完成了《可爱的中国》。
这篇一万六千字的长文,倾注了他对祖国的全部深情。他在文中写道:"中国是生育我们的母亲,我敢说,她养育着世界上四分之一的人类,她是很好的母亲。
可是现在这位可爱的母亲,却被人凌辱得不像样子了。"
5月25日,方志敏又完成了《死!——共产主义的殉道者的记述》,一万三千字。6月9日,《狱中纪实》写成,一万两千字。加上之前完成的《我从事革命斗争的略述》,以及陆续写就的《清贫》《赣东北苏维埃创立的历史》等文章,方志敏在狱中已经写下了十多万字。
这些文字,是方志敏用生命凝成的。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肺病越来越严重,经常咳血,整夜睡不着觉。
写作时间稍长,就头晕目眩,全身无力,只能躺下休息一会儿。可一想到文稿还没写完,他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写。
方志敏在《狱中纪实》中记录了这段艰难的写作经历:"何时枪毙——明天或后天,上午或下午,全不知道,也不必去管。
在没有枪毙以前,我应将赣东北苏维埃的建设,写一整篇出来。我在这炎暑天气下,汗流如雨,手执着笔,一面构思在写,一面却要防备敌人进房来。"
为了这些文字,方志敏的白发增加了一倍。他知道,这些文稿是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即使自己死了,这些文字也要活下去,要传出去,要让更多的人看到。
【第二节 文稿传送的开始】
有了胡逸民的帮助,方志敏开始谋划把文稿送出监狱。可这事得小心谨慎,一旦被看守发现,不仅文稿保不住,连胡逸民都要受牵连。
方志敏决定分批送出文稿。每次只让向影心带走一两篇,绝不多带。这样即使出了意外,损失也不会太大。
他把文稿用油纸包好,藏在向影心带来的食物里,或者夹在衣服里,想方设法蒙混过关。
第一批送出的文稿是《我从事革命斗争的略述》,六万多字,近两百页。方志敏把稿子整理好,用一块方方正正的油纸包裹起来,交给了向影心。
向影心把油纸包藏在篮子底下,上面盖上衣物,然后提着篮子若无其事地走出了监狱。
看守检查了篮子,翻了翻衣物,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放行了。向影心走出监狱大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知道手里的东西有多重要,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去了南昌城内的"聚贤斋"茶楼。
"聚贤斋"是中共地下党在南昌的一个联络站,老板叫黄韵波。方志敏早就托人给黄韵波送过信,告诉他自己的情况,说会想办法把文稿送出来。
黄韵波回信说,党组织已经知道了方志敏被俘的消息,正在研究营救方案,让他尽量与敌人周旋,争取时间。
向影心找到黄韵波,把油纸包交给了他。黄韵波打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方志敏的笔迹,心里又激动又沉重。
他连夜把文稿藏好,等待机会送往上海。
第一批文稿成功送出,方志敏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趁热打铁,继续写作,准备第二批文稿。这次他选了几篇自己最看重的文章:《可爱的中国》《清贫》,还有刚刚完成的《狱中纪实》。
5月底,向影心再次来探监。方志敏把第二批文稿交给了她,还是用油纸包好,藏在食物里。
向影心轻车熟路,又一次顺利地把文稿带出了监狱。
可这次向影心没有去"聚贤斋"。她拿着文稿回了家,藏在自己的箱子底下。至于为什么没送到联络站,后来有各种说法。
有人说她想等积攒多一些再一起送,有人说她不确定"聚贤斋"是否安全,还有人说她当时身体不适,打算过几天再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方志敏盼着回音,却始终没有消息。
向影心再来探监时,只说文稿已经送出去了,让他放心。方志敏也不好多问,只能继续等待。
6月上旬,一个坏消息传来:"聚贤斋"被查封了,黄韵波不知去向。地下党的联络站被破坏,意味着这条送信的通道断了。
第一批送出去的文稿,也不知道有没有送到上海。
方志敏心急如焚。他手里还有好几篇重要文稿,必须赶紧找到新的途径送出去。向影心那边没了消息,"聚贤斋"又出了事,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另一个机会出现了。监狱文书高家骏被方志敏的坚贞品格打动,主动表示愿意帮忙。高家骏是个年轻人,思想比较进步,对共产党有好感。
他看到方志敏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还坚持写作,心里很佩服。
高家骏有个女友叫程全昭,在杭州当小学教员。暑假快到了,程全昭准备来南昌看他。高家骏想,可以让女友帮忙把文稿送到上海去。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方志敏,方志敏听了很高兴,说这个办法好。
可文稿交给谁呢?方志敏想到了远在上海的几个人:宋庆龄、鲁迅、邹韬奋、李公朴。这几位都是社会知名人士,同情革命,厌恶反动统治。
把文稿交给他们,一来安全,二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转交给党组织。
方志敏虽然没见过鲁迅,可他读过鲁迅的文章。早在江西读书的时候,他就接触过《呐喊》《彷徨》这些作品。
鲁迅笔下的阿Q,鲁迅对旧社会的批判,都给方志敏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知道,鲁迅虽然不是党员,可他的心是向着革命的。
更重要的是,方志敏听说鲁迅在上海有很高的声望,和进步人士来往密切,一定与地下党有联系。把文稿交给鲁迅,就等于交给了最可靠的人。
于是方志敏决定,给宋庆龄、鲁迅、邹韬奋、李公朴各写一封信,把文稿的情况告诉他们,请他们帮忙转交给党组织。
【第三节 米汤写下的密信】
写信容易,可怎么写是个大问题。明信是绝对不行的,万一被看守发现,不仅文稿保不住,连送信的人都要遭殃。
方志敏想到了一个办法——密写。
密写技术在地下工作中很常用。用特殊的药水在纸上写字,晾干后纸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迹,要用另一种药水才能显影。
可方志敏在监狱里,哪来的药水?
他灵机一动,想到了米汤。每天喝粥的时候,盛粥的碗底总有一层稠稠的米汤。方志敏偷偷留下一些,等它变得更稠一些,就能当墨水用了。
用米汤写的字,晾干后看不出来,用碘酒一擦就能显影。这是地下党常用的密写方法之一。
6月11日,方志敏开始写密信。他先写了一封给党中央的信,用米汤一笔一划地写在白纸上。
信中介绍了自己被俘后的情况,列举了已经完成的八篇文章的题目,说明这些文稿都保藏在胡逸民那里,等胡逸民出狱后会想办法送出来。
写完给党中央的信,方志敏又分别给宋庆龄和鲁迅各写了一封密信。信的内容大致相同,都是请他们帮忙把文稿转交给党组织。
他在给鲁迅的信中特别提到,自己虽然从未谋面,可对先生的人品和文章一直深深敬仰,相信先生一定不会辜负这份托付。
密写是个细致活儿。米汤蘸多了,纸会湿透,字迹会化开;蘸少了,又写不出清楚的字。
方志敏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完一张纸,要等它完全晾干,检查有没有留下痕迹,确认看不出来才算成功。
几封密信写下来,用了好几天时间。方志敏的眼睛本来就不好,长时间盯着白纸,看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米汤字迹,眼睛又酸又涩,泪水直流。
可他不敢停,必须趁着还有时间把信写完。
除了密信,方志敏还用米汤誊写了两篇文稿:《在狱中致全体同志书》和《我们临死以前的话》
这两篇文章写于3月和4月,原稿已经写好,现在用米汤再誊写一遍,就能通过密写的方式送出去。
《在狱中致全体同志书》是方志敏写给全党同志的。他在文中回顾了自己的革命经历,总结了赣东北根据地建设的经验教训,提出了对今后革命工作的建议。
文章最后写道:"我们临死以前的话,就是希望党能够接受我们宝贵的血的教训,在今后的斗争中取得更大的胜利。"
《我们临死以前的话》则是方志敏和狱中同志们共同的心声。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想把最后的叮嘱告诉党组织,告诉还在战斗的同志们。
文章写得很沉痛,也很坚定:"我们为着阶级和民族的解放而牺牲,这是我们无上的光荣。"
用米汤誊写文稿,比写密信还要费劲。两篇文章加起来有三万多字,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写,不能有丝毫差错。
方志敏白天写,晚上也写,累了就趴在桌上打个盹,醒来继续写。
6月下旬,所有的密信和密写稿都准备好了。方志敏把它们分成四份,每份包括一封给某个人的信,一封给党中央的信的副本,以及部分密写文稿。
他用白纸包好,表面上看就是几张空白的信纸,看不出任何异常。
现在就等程全昭来南昌了。高家骏已经给女友写信,告诉她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帮忙,让她暑假一定要来一趟。
程全昭回信说,她会在7月初放假后赶来南昌。
7月初的某一天,程全昭来到了南昌。这个18岁的年轻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承担一项多么重要的任务。
高家骏把方志敏的情况告诉了她,说有些重要的东西需要送到上海,问她愿不愿意帮忙。
程全昭听了,略有迟疑。她知道这不是小事,搞不好会有危险。可看着男友恳切的眼神,想到那位坚贞不屈的革命者,她点了点头,说愿意试试。
高家骏带着程全昭去见了方志敏。方志敏看到这个瘦小的姑娘,心里既感激又不忍。他知道这次送信的危险,可现在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方志敏把准备好的四个小包交给程全昭,告诉她这些都是密写的信件,表面看是白纸,实际上写满了字。
他给程全昭准备了四张名片,上面写着:"上海宝隆医院内科208室:李贞。"他让程全昭用"李贞"这个化名,到上海后先去宝隆医院找一位叫林疏俞的女医生,由她来安排后续的事情。
四封信分别是给宋庆龄、鲁迅、邹韬奋、李公朴的。
方志敏交代程全昭,这四个人见到哪一位都行,把信和名片交给本人。如果见不到本人,可以留下信和名片,会有人去宝隆医院联系她。
程全昭小心翼翼地把四个小包收好,藏在贴身的衣服里。
她记下了四位先生的地址,又把化名"李贞"默念了几遍。方志敏告诉她,"李贞"就是"力争"的意思,希望她能竭尽全力完成这个任务。
临别前,方志敏握着程全昭的手,没有说太多的话。
千言万语都在那一握之中。程全昭感受到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东西送到。
7月中旬,程全昭踏上了去上海的旅程。那时候交通不便,从南昌到上海要先坐火车到九江,再转乘长江客轮,一路上要花好几天时间。
程全昭一路上心里都很紧张,生怕出什么意外。
到了上海,程全昭按照方志敏的交代,先去了宝隆医院。可医院里根本没有叫林疏俞的医生,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程全昭有些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住下,一边继续打听林疏俞的消息,一边准备按照地址去找那四位先生。
几天过去了,林疏俞始终没找到。程全昭决定直接去找信上的收件人。她先去了李公朴的住处,顺利地把信和名片交给了他。
李公朴看了名片,说会想办法联系"李贞小姐"。
接下来程全昭去找鲁迅。可鲁迅的具体地址她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在四川路附近。她在那一带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
后来有人告诉她,鲁迅经常去内山书店,可以把信交给书店转交。
程全昭来到内山书店,把给鲁迅的信交给了店员,请他们转交给鲁迅先生。
店员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这个外地来的小姑娘,觉得有些奇怪,可还是收下了信,答应会转交。
给邹韬奋和宋庆龄的信,程全昭也按照地址送出去了。四封信都送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总算没有辜负方志敏的嘱托。
可她不知道,这些信能不能送到那几位先生手里,他们收到后又会怎么处理,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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