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晓,今年32岁,在杭州一家电商公司做运营,老板叫陈建国,是个五十出头的福建人,平时话不多,做事雷厉风行,公司里没人敢跟他开玩笑。我老家在福建一个小山村,出来打拼十年,早就习惯了说普通话,只有跟我妈打电话时,才会冒出几句家乡话。
上周公司组织团建,去周边的度假村玩两天。晚上聚餐,大家喝得正热闹,财务部的张姐起哄让每个人说句家乡话祝福老板。轮到我时,我脑子一热,就说了句我妈常挂在嘴边的老话:“食饱穿暖,平安顺逐”,意思是吃饱穿暖,平安顺遂。
话音刚落,原本笑着敬酒的陈总突然僵住了,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解释:“陈总,这是我们老家的吉祥话,没别的意思。”
陈总没应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酒杯,声音有点发颤:“你刚才说的,再重复一遍。”我愣了愣,又说了一遍“食饱穿暖,平安顺逐”。他听完,眼圈一下子红了,抓住我的手腕问:“你老家是不是在福建屏南的林家村?你妈叫什么名字?”
我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点头说:“是啊,我妈叫林秀琴。”这话一出,陈总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说:“你妈,是不是我失散35年的姐姐?”
全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我们俩,连呼吸声都听得见。我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陈总坐下来,双手撑着桌子,语气急切:“你妈是不是左眼角下面有颗小黑痣?是不是小时候跟家里人走散过?”
我越听越懵,这些细节我还真不清楚。我妈平时很少提以前的事,只说自己是孤儿,被养父母养大的。陈总见我迟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长得有几分相似。“这是我和我姐,1991年拍的,那年她16岁,我12岁。”他指着左边的女孩,“你看她眼角,是不是有颗痣?”
我凑过去一看,照片上的女孩眼角确实有颗痣,跟我妈眼角的位置一模一样。陈总接着说:“那年夏天,我爸带我们去县城赶庙会,人太多,我跟我姐走散了。我们找了她整整三十年,报警、登报、去各地寻亲,都没消息。我姐小时候总跟我说‘食饱穿暖,平安顺逐’,这是我外婆教她的,只有我们家人才会说这句话。”
我拿着照片的手都在抖,赶紧掏出手机给我妈打视频。电话接通后,我把手机递给陈总。陈总看着屏幕里的我妈,嘴唇哆嗦着:“姐,我是建国啊,陈建国,你还记得我吗?”
我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捂住嘴哭了:“建国?你是小建国?”两人对着屏幕哭了半天,我妈才慢慢说起当年的事。原来她跟家人走散后,被人贩子拐到了邻省,后来又被养父母救下,收养长大。她怕养父母伤心,从来没提过寻亲的事,也慢慢淡忘了家乡的细节,只记得那句外婆教的吉祥话。
第二天团建结束,陈总亲自开车带我回了老家。车子刚到村口,就看到陈总家里的亲戚都在门口等着,几十个人站了一院子。我妈被陈总扶着走过去,跟他的老父亲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陈老爷子今年快八十了,头发全白了,握着我妈的手说:“秀琴啊,爸找了你三十年,终于找到你了。”
认亲之后,两家人来往得越来越频繁。陈总总说,是我的一句家乡话,圆了他们家三十年的寻亲梦。他还在公司里跟大家说:“以后林晓就是我亲侄女,你们可得多照顾她。”同事们都开玩笑说我运气好,上班还能认个亲戚老板。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不是运气,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我妈念叨了一辈子的家乡,终于找到了根;陈总一家人找了三十年的亲人,终于团聚了。现在逢年过节,两家人就凑在一起吃饭,陈总总爱跟我聊小时候跟我妈一起玩的趣事,我妈也总说,没想到老了还能跟弟弟重逢。
有时候我看着饭桌上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就觉得特别感慨。一句随口说的家乡话,竟然牵出了三十年的亲情债,让两个失散多年的亲人重新团聚。生活就是这么奇妙,你永远不知道,哪个不经意的瞬间,就会改变一整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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