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灯光柔和,一对碳纤维假肢静静倚在墙边,金属关节处带着常年使用的磨损痕迹。40岁的廖智刚刚生下第四个孩子——这是她失去双腿后诞下的第三个孩子。
十八年前,汶川地震的废墟吞噬了她十个月大的女儿和她的双腿。截肢手术后的第三周,她在病床上尝试坐起,残肢触及床单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如今,同样的部位已与假肢磨合出默契,支撑她走过婚礼、舞台,又四次进入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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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晨星之家”工作室地墙上就挂着两张她最珍贵的照片:一张是她2010年初刚出院时,初试“舞步”在舞蹈教室的镜前一瘸一拐的站在镜子前,额头抵着镜面,泪流满面却不肯倒下;另一张就是她带领的这群截肢的孩子们在草地上一瘸一拐的学步的场景,阳光洒在他们的金属的支架上,他们的笑脸却更加的明媚的那一刻。
孕晚期是最难的时刻。增大的子宫改变重心,假肢不再合身。深夜,丈夫发现她残肢上一处微小破皮,立刻起身调整接受腔。“其实我可以坐轮椅。”廖智轻声说。“但你想站着迎接宝宝,不是吗?”丈夫手中的工具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由护士小心地将刚刚在生产线上刚刚接触到的假肢一一放置在了病人的床侧。但每次都被那一熟悉的身影所所勾起廖智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那一张那一副她所熟悉的轮廓上——它们见证了她无数次的摔倒后的爬起,也见证了她在那一份份的聚光灯下如雷的掌声。唯有当一一声新生儿的啼哭在她的耳边响起,她才突然豁然开朗:真正的支撑从来都不是那块块的钢铁,而正是那些在废墟中还顽强地相信着明天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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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廖智的手机里存着两类照片:四个孩子的成长瞬间,“晨星之家”学员第一次独立行走的画面。这两类照片共享着同一种内核——生命在破碎处生根,向着光,不断生长。
从病房到舞台,从一人到一家,这条走了十八年的路依然向前延伸。她的故事无声诉说:真正的站立,从来与双脚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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