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9年夏天,宋军在青唐峡谷打了败仗,主帅种朴战死,部队乱成一片往山口撤退,羌人骑兵紧追在后发起七次冲锋,眼看就要包围溃散的士兵,这时低级军官王舜臣站出来说自己负责断后,他独自站在隘口高处,拿起硬弓开始射箭。
他用的弓是宋朝西军配备的强弓,拉满需要一百五十磅力气,普通人根本拉不开,第一轮射了七箭,七个领头的重甲兵全倒下了,后来一支接一支放箭,史书上写“千余箭”不是大概的数字,是真的数,箭袋空了,他就从地上死掉的人身上拔箭,拔出来继续射,右胳膊流血一直流到手肘,手指上的皮肉都裂开了,还在拉弓。
这事听着像编的故事,但有真实来源,《续资治通鉴长编》和《宋史·种谔传》的附录里简单提到过,具体细节出自随军文官私下写的笔记,王舜臣不是一下子冒出来的英雄,他已经在西军待了十年,西军的弓箭手训练非常严格,六十步之内十二箭中六才算合格,每天练习拉满弓几百次,逆风也练,移动靶也练,连续发射也练,一直练到肌肉自己会动,他们用的弓是竹木筋角合在一起做的,箭头用火淬炼过,能穿透轻甲,重甲也能打进去一层,但前提是射箭要准,力气也要足。
可这个人之前受过处罚,1097年白草原之战他上报两万颗首级,核查发现只有三千,主和派马上告他欺君,降职成“侍禁”这个小武官,现在看来不是他贪功,是他按实际战果写的报告,上面想压低数字,他不肯改,结果被拿来开刀,北宋党争严重,前线打胜仗反而容易变成政敌的把柄,会打仗的将领经常被当作牺牲品。
他在后面那四个小时里,靠的就是地形和节奏,山口窄,羌人一次只能冲过来五骑,他每隔十五秒射出一箭,算下来一分钟射出四支,连续四个小时,身体早就该垮了,但他撑住了,到后来射箭速度慢了下来,史书上写“断续疾射”,说明他已经到了极限,他一边射箭,还得低头从尸体上找能用的箭,不能停,也不能慌,手抖一下就可能漏掉一个冲锋的缺口。
战后他活下来了,朝廷只给他一个小使臣的职位,以后再也没有升迁,他在兰州、麟州那边的边防哨所待着,没有留下诗作,也没有传记,就连墓志铭都没有人帮他写,同期的种师道和姚雄家里有门生故吏,可以出版文集,还能让子孙得到荫庇,像王舜臣这样没有背景的人,就算功劳再大,也进不了史书的正文,宋代制度就是为了防止武将专权,宁可让能打仗的人被埋没,也不让他们有机会掌握话语权。
冷兵器时代,一个人确实能够改变战场走向,王舜臣的例子表明这种情况存在,但它只出现在极特殊条件下,需要地形限制敌人行动,训练提升体能储备,武器配合个人技术,还要加上一点运气和坚持到底的决心,他不是神话人物,只是系统里被丢弃的一个零件,恰好在这台机器快要崩溃时,自己卡住了最后一道裂缝。
有人翻过他当年的军籍残页,名字旁边盖着免考戳,意思是让他直接入伍不用考试,因为家里穷,他又会射箭,他没读过多少书,但懂得放箭前呼吸要平稳,眼睛要看准,手上不能松劲,这些事没人教他,是他一次次拉弓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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