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火云邪神”走了，我手机差点掉火锅里。1月14号，梁小龙在深圳龙岗心脏停跳，77岁，连告别式都悄悄办完了，朋友圈才后知后觉刷起黑风衣、人字拖的动图。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这一代人记忆里的“真功夫”，真的开始熄灯了。

认识梁小龙，大多从《大侠霍元甲》的黑白电视机里来。1981年，全村就一台电视，老板把14寸松下搁门口，挂块白床单，全村人自带小板凳。梁小龙一掀长衫，佛山无影脚踢碎“东亚病夫”木牌，我爹当场把瓜子皮扬天上，喊：这才是中国人！那声“万里长城永不倒”劈叉破喇叭，却唱得所有人头皮发麻。第二天，学校操场全是“陈真”飞腿，我同桌踢树，骨裂，吊了一个月石膏，还咧嘴说值。

后来才知，他15岁混油麻地武行，替身摔一次25块港币，摔到胃下垂。拍陈真跳楼的戏，导演喊咔，他还吊在四楼电线晃，下来自己拍拍灰：没事，能再保一条。这种“硬桥硬马”，在当时“吊钢丝+快剪”的港圈简直异类。也正因为真打，TVB不敢给他上保险，保费比片酬还高。他咧嘴笑：不怕，命硬。

戏里陈真和樱子爱而不得，戏外梁小龙和魏秋桦却把暧昧熬成老酒。魏秋桦说，拍雨夜吻戏，梁小龙怕她冷，提前把井水往自己身上浇十分钟，镜头一开，他嘴唇都是紫的。1990年代，两人都过气，一起跑东南亚夜市登台，唱一场两千块，下台后分账，梁小龙把大钞全塞她手：你家里还有妹要供。2022年老友聚会，记者拍到他们比划，魏秋桦高跟鞋一踢，77岁的梁小龙还能后仰铁板桥，只是起身时偷偷扶了下腰。那一刻，友情比爱情还耐老。

2004年周星驰一个电话，他剃光头演火云邪神。年轻观众只记蛤蟆功，少有人知，为那10分钟压轴戏，他提前半年每天深蹲500下，膝盖积液抽三次。票房破纪录，请他跑宣传，他却躲回深圳小饭馆，穿九块九的人字拖，给老板娘签名：别写龙哥，写“梁仔”，低调到尘埃。有人笑他傻，他摇头：角色再小，也得对得起当年那帮摔断腿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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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出问题后，他拒绝搭桥，说不想插管子活。最后七小时，魏秋桦从香港赶过去，隔着ICU玻璃，拿手机放《大侠霍元甲》主题曲，他手指跟着拍子敲床沿，77下，停了。魏秋桦出来，口罩全湿，只说一句：他走得像关机，没给世界添麻烦。

现在打开短视频，满屏慢动作回旋踢，滤镜厚到看不见毛孔。我突然明白，我们怀念梁小龙，不只是怀念一部剧，是怀念那个电视雪花点里真摔真疼的年代——替身没有医保，演员没有公关，观众没有弹幕，一切靠命硬。今天，我们被算法喂糖，被热搜喂屎，却再难找到一个人，用半辈子摔出的一声“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让全村心跳同步。

江湖没了陈真，火云邪神也关机。梁小龙留下的最后画面，是去年被路人拍到在深圳地铁口扶起摔倒的外卖员，自己膝盖抖了一下，还笑：没事，我练过。那一刻，他没穿长衫，也没披人字拖，却让我鼻子发酸——原来大侠退隐后，最锋利的功夫是“扶人一把”。

真正的巨星不是流量，是几十年后，你听到他名字，还会下意识挺直腰。梁小龙，谢谢来过，走好，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