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那一刻,当她虚弱地从病床上坐起,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时,我还以为是出院手续。

"陈锐,这是给你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我几乎听不见。

我随手接过,打开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纸张在我手中颤抖,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脏。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跪在病床前,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控痛哭。

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中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宁愿从未说出那句"我们AA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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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锐,今年32岁,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技术总监。

年薪127万,税后每月到手约10.5万,在这个城市算是高收入人群。

我一直很骄傲自己的事业成就,更骄傲的是我和妻子林晓之间的婚姻模式。

"陈总,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到账了。"财务发来消息的时候,我正在会议室主持技术评审。

看了一眼账户余额,105,000元准时到账。

不算年终奖和项目奖金,光是这个数字就足以让大多数人羡慕。

回到家,林晓正在厨房做饭。

她怀孕六个多月了,肚子已经很明显,做饭的时候需要侧着身子才能够到灶台。

"回来了?今天公司怎么样?"她笑着问我,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还行,工资到账了。"我随口说道,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

"那挺好的。"林晓继续忙碌着,"晚饭马上就好,你先休息一会儿。"

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想起一件事。

"晓晓,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转给我了吗?"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

"还没有,我刚发工资,等会儿就转。"

"那行,记得转四千五。"我提醒道,"上个月咱们一起算过的,每人分摊四千五。"

这就是我们的婚姻模式——AA制。

从结婚第一天开始,我就和林晓约定好了,所有开销平均分摊。

房贷各付一半,生活费平均分担,就连外出吃饭也是各付各的。

我觉得这样很公平,也很现代化。

"陈锐,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林晓端着菜走到餐桌前,有些犹豫地说。

"什么事?"我头也不抬地问。

"我现在怀孕六个多月了,肚子越来越大,每天挤地铁上下班真的很累。"她小心翼翼地说,"能不能...能不能这几个月我打车上下班?"

我抬起头看着她。

"打车?从咱们家到你公司,单程至少六十块,一天就是一百二,一个月下来三千六。"我快速计算着,"这笔开销谁出?"

林晓咬了咬嘴唇。

"我...我可以自己出,只是...只是希望你能理解。"

"那你自己出就好了。"我点点头,"不过晓晓,我得提醒你,咱们每个月都算得清清楚楚的,你要是多花了钱,生活费那边就得压缩一下。"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可是我的工资才八千块,除去各种开销,根本剩不下多少。"

"那就继续坐地铁啊。"我理所当然地说,"我上班也是坐地铁的,虽然我收入高一点,但原则不能变。咱们说好的AA制,就要坚持到底。"

林晓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她吃得很少。

"怎么不多吃点?现在可是两个人呢。"我说。

"没什么胃口。"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我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我的手机响了,是公司的项目经理打来的。

"陈总,明天的方案您看了吗?有几个技术细节需要和您确认..."

我拿着手机走到书房,开始讨论工作。

等我忙完出来,林晓已经收拾好碗筷,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对了,这个月的产检费用记得报一半给我。"我想起来说,"上次产检花了八百块,你该给我四百。"

林晓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产检是我的身体检查,为什么要你出一半?"

"那是孩子的检查,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我认真地解释,"所以费用当然要平分。"

"可是...可是我自己也要花钱买营养品,买孕妇装..."林晓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是你个人的开销,和我没关系。"我打断她,"晓晓,我们结婚的时候就说好了,财务独立,AA制到底。你当时不也同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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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半就起床了。

洗漱完毕,换上定制的西装,简单吃了点早餐就出门了。

林晓还在睡觉,她最近起得越来越晚,经常要到七点半才起床。

"懒惰。"我心里暗暗想着,"怀孕也不是偷懒的理由。"

到了公司,助理小王已经把今天的行程安排好了。

"陈总,今天上午有董事会,下午要去见投资方,晚上还有个饭局。"

"知道了。"我点点头,"对了,午餐帮我订个商务套餐,要那种两百多的,别太便宜了。"

小王愣了一下。

"陈总,您平时不都是吃员工餐吗?今天怎么..."

"今天心情好,想吃好点的。"我笑着说。

其实我每天的午餐预算都很充裕,但我习惯节省。

林晓经常说我抠门,但我觉得这叫勤俭持家。

中午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

是林晓发来的:"陈锐,我中午没吃饭,头晕得厉害。"

我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

"怎么不吃?公司没有食堂吗?"我回复道。

"食堂的饭菜我吃不下,想叫个外卖,但是..."她发了个省略号。

我秒懂她的意思。

"外卖要三十多块,我知道。但是晓晓,咱们说好的,各自管理自己的开销。你要是想吃外卖,就自己掏钱。"

手机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开会的时候,我的手机又震动了几次。

我看了一眼,都是林晓发来的消息。

"陈锐,地铁上有人踩到我的脚了,疼得厉害。"

"孕妇专座被人占了,我站了三站。"

"好不容易坐下了,又被别人挤。"

我皱了皱眉头,但没有回复。

会议结束后,投资方的刘总请我去高级会所吃饭。

环境很好,一桌饭下来至少要五千块。

"陈总啊,你们公司的技术实力真是没话说。"刘总举杯敬我,"这次合作肯定能双赢。"

"刘总客气了,都是团队努力的结果。"我谦虚地回应。

席间,刘总突然问起我的家庭。

"听说陈总结婚了?太太做什么工作?"

"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月薪八千。"我如实回答。

"那收入差距挺大的啊。"刘总笑道,"夫人肯定很依赖你吧?"

"不不不。"我摆摆手,"我们AA制,各管各的。"

刘总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陈总真是...真是与众不同啊。"

我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还以为是在夸我。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彼此独立,互不依赖。"

饭局结束已经晚上十点了。

我打车回家,在车上刷着手机。

朋友圈里,同事们在晒加班的苦逼,客户在晒旅游的照片。

我点开林晓的朋友圈,却发现她已经好几天没更新了。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林晓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泡面桶。

"你...你在吃泡面?"我愣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嗯,晚上不饿,随便吃点。"

我走过去,看到茶几上还有两个空的泡面桶。

"你今天都吃泡面?"

"中午和晚上。"她平静地说,"一桶才三块五,挺便宜的。"

我突然有些不舒服。

"晓晓,你怎么能老吃泡面?你现在怀着孕呢。"

"那我能怎么办?"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外卖三十块一份,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除去房贷、生活费、交通费,根本剩不下多少。产检、买孕妇装、营养品,都要花钱。"

"那你可以..."我想说什么,但突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以怎么样?"林晓打断我,"可以向你借钱?然后再还给你?陈锐,我们AA制,记得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

"我...我只是觉得,孕妇不应该吃泡面。"我嗫嚅道。

"那陈总,请问我应该吃什么?"林晓站起来,挺着大肚子看着我,"我早餐一个包子一杯豆浆,五块钱。午餐公司食堂,十五块。晚餐回家自己做,十块钱。这样一天也要三十块,一个月就是九百。"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如果我吃泡面,一天只要十块钱,一个月能省下六百块。这六百块,我可以多做一次产检,可以多买一罐奶粉,可以多买一件婴儿衣服。"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陈锐,你知道我这个月一共存了多少钱吗?"林晓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两百块。就两百块。"

"我每个月工资八千,交完房贷三千五,生活费四千五,就只剩下零了。"她哽咽着说,"产检费、孕妇装、营养品,都是我从这'零'里挤出来的。"

我下意识地想反驳。

"可是...可是这些本来就是你应该承担的啊,我们说好的AA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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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对,我们说好的AA制。"她擦了擦眼泪,"那陈总,请问你这个月存了多少钱?"

我愣住了。

确实,我这个月工资10.5万,扣除房贷三千五、生活费四千五,还剩下9.7万。

再扣除我的个人开销,至少还能存八万块。

而林晓,一分都存不下。

"这...这不一样。"我试图解释,"我的收入高,承担的责任也大。"

"责任?"林晓看着我,"陈锐,我现在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每天挤地铁上下班,回家还要做饭,这不算责任吗?"

我哑口无言。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林晓转身走向卧室,"你早点睡吧,我累了。"

她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我听来却像一记重锤。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晓的话。

"我一个月能省下六百块..."

"我这个月一共存了两百块..."

"产检费、孕妇装、营养品,都是我从'零'里挤出来的..."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干脆起床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我开始计算林晓这几个月的开销。

工资8000元。

房贷3500元。

生活费4500元。

这两项加起来就是8000元,刚好是她的全部工资。

那么产检费呢?孕妇装呢?营养品呢?

我打开她的微信账单,一条条往上翻。

"妇幼保健院 产检费800元"

"天猫 孕妇装300元"

"京东 孕妇维生素200元"

"美团 外卖35元"

"美团 外卖32元"

"滴滴出行 打车费65元"

每一笔都不大,但加起来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我突然意识到,林晓根本就没钱。

她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上缴房贷和生活费,其他开销都是她从别处挤出来的。

她少吃一顿饭,省下十几块。

她少买一件衣服,省下几百块。

她少打一次车,省下几十块。

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攒,才勉强维持着孕期的开销。

而我呢?

我每个月能存八万块。

八万块!

这个数字足够林晓用大半年了。

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拿出一分钱来帮她。

因为我坚持AA制。

因为我觉得这样才公平。

但这真的公平吗?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林晓还在睡觉,我悄悄走到卧室门口,看着她的睡颜。

她的脸色很苍白,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我的心一阵刺痛。

"不,不能心软。"我对自己说,"原则就是原则,不能因为一时的情绪就改变。"

到了公司,我照常开会、工作、应酬。

但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想起昨晚的那一幕。

"陈总,今天中午和王总约好了,去吃日料。"助理小王提醒我。

"好。"我点点头。

中午的日料店环境很好,人均消费在五百左右。

王总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在另一家公司做高管。

"老陈啊,听说你老婆怀孕了?"王总笑着问。

"嗯,七个月了。"

"那你可得好好照顾她。"王总说,"我老婆当年怀孕的时候,我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是吗?"我随口应道。

"那当然。"王总叹了口气,"怀孕真的太辛苦了。我老婆当时孕吐严重,每天只能吃一点点东西,瘦了十几斤。"

"后来我干脆让她辞职在家养胎,所有开销都我来负担。"

我听了有些不以为然。

"那你压力不大吗?一个人养两个人。"

"压力是有的。"王总笑道,"但老婆怀的是咱的孩子,这点压力算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问道:"对了,听说你和你老婆AA制?"

我点点头。

"对,我们一直都是AA制。"

王总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老陈,我觉得你这样不对。"

"为什么?"我有些不高兴,"AA制怎么了?这是最公平的方式。"

"公平?"王总放下筷子,"老陈,你年薪一百多万,你老婆月薪才八千,你觉得这样公平?"

"收入是收入,原则是原则。"我坚持道,"况且,收入高低是个人能力问题,不能因为我赚得多就要多出钱。"

王总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失望。

"老陈,你变了。"他叹了口气,"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怎么变了?"

"你以前很温柔,很体贴。"王总说,"追你老婆的时候,不是你主动请客,主动送礼物吗?怎么结婚后就变成这样了?"

我一时语塞。

确实,谈恋爱的时候,我对林晓很大方。

约会时主动买单,过节时送贵重礼物,她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

但结婚后,我提出了AA制。

"那不一样。"我辩解道,"谈恋爱和结婚是两回事。恋爱是激情,婚姻是理智。"

"理智?"王总冷笑一声,"老陈,你这不是理智,这是算计。"

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王总直视着我,"你老婆怀着孕,挺着大肚子挤地铁,吃泡面,你却每天山珍海味,你觉得这合理吗?"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问。

"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王总说,"后来你老婆接的,她说你在应酬。我听出她声音不对,就多问了几句。"

我心里一沉。

"她...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王总摇头,"但我听得出来,她在哭。"

"而且,老陈,你发现没有,你老婆朋友圈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我愣住了。

确实,林晓以前很喜欢发朋友圈,晒美食、晒风景、晒心情。

但最近两三个月,她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你知道为什么吗?"王总问我。

我摇摇头。

"因为她没什么可晒的。"王总叹气,"她每天挤地铁,吃泡面,连件像样的孕妇装都舍不得买,她能晒什么?"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我脸上。

"可是...可是我们说好的AA制..."我还在坚持。

"AA制是好,但也要看情况。"王总说,"你老婆现在怀孕,这是特殊时期,你应该多承担一些。"

"再说了,你年薪一百多万,她月薪八千,你们的收入差距这么大,硬要AA制,这公平吗?"

我沉默了。

"老陈,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王总认真地看着我,"如果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后悔的。"

"你现在觉得AA制很公平,很理智,但等到你失去了她,你就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

我的心猛地一颤。

"不会的...她不会离开我的..."

"是吗?"王总冷笑,"老陈,你太自信了。每个人都有底线,你不断地突破她的底线,总有一天,她会受不了的。"

那天的饭局,我吃得心不在焉。

回到公司,我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王总的话。

"你老婆怀着孕,挺着大肚子挤地铁,吃泡面,你却每天山珍海味,你觉得这合理吗?"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后悔的。"

"每个人都有底线,你不断地突破她的底线,总有一天,她会受不了的。"

我打开手机,翻看林晓的朋友圈。

最后一条更新是三个月前,那时候她刚怀孕不久。

"小生命,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配了一张产检的B超照片。

再往前翻,都是一些生活点滴。

"今天天气真好,和老公去公园散步。"

"老公送的生日礼物,好开心。"

"周末和朋友聚会,吃得好撑。"

每一条都充满了幸福和快乐。

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我突然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不能心软,原则不能变。"我对自己说。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问:"真的不能变吗?"

下午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

"小锐,晓晓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我随口说道。

"真的吗?"妈妈的语气有些怀疑,"我昨天给她打电话,感觉她声音不太对。"

"可能是累了吧。"我敷衍道。

"小锐,你有没有好好照顾晓晓?"妈妈直接问。

"有啊,我...我一直都很照顾她。"我心虚地说。

"是吗?"妈妈叹了口气,"小锐,妈妈问你,你是不是还在坚持那个什么AA制?"

我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晓晓跟我说的。"妈妈的语气有些生气,"小锐,你怎么能这样?晓晓现在怀着孕,你还要跟她AA制?"

"妈,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耐烦地说。

"什么两个人的事情?"妈妈的声音提高了,"晓晓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孙子,怎么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了?"

我没有说话。

"小锐,妈妈跟你说。"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晓晓是个好姑娘,你要珍惜。"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妈妈突然爆粗口,这是她很少做的事,"你知道晓晓现在每天怎么过的吗?"

"怎么过?"

"她早上五点半起床,做早餐、做便当,然后挤地铁上班。"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中午吃自己带的便当,晚上回家还要做晚饭。"

"她肚子那么大,每天在地铁上被挤来挤去,有好几次差点摔倒。"

"而你呢?你每天开会、应酬,吃香的喝辣的,你有想过她的感受吗?"

我的心一阵阵抽痛。

"妈,我..."

"你什么你?"妈妈打断我,"小锐,妈妈最后说一句,如果你再这样对晓晓,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办公室里,呆呆地看着窗外。

妈妈的话在耳边回响。

"她早上五点半起床..."

"在地铁上被挤来挤去,有好几次差点摔倒..."

我突然想起,昨天林晓发给我的消息。

"地铁上有人踩到我的脚了,疼得厉害。"

"孕妇专座被人占了,我站了三站。"

"好不容易坐下了,又被别人挤。"

当时我没有回复,因为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但现在想想,对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女人来说,这真的是小事吗?

我打开手机,想给林晓发条消息。

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们不是说好的AA制吗?

"我爱你"?

可是爱一个人,就应该让她挤地铁,吃泡面吗?

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下班的时候,我没有去应酬,而是直接回家。

林晓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

"嗯。"我走过去,"我来帮你吧。"

"不用。"她淡淡地说,"我自己能行。"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笨拙的身影。

怀孕七个月,肚子很大,做饭的时候需要侧着身子。

切菜的时候,她需要把菜板往外挪,才能够到。

炒菜的时候,她需要踮着脚,才能够到锅。

我看着看着,眼眶突然湿润了。

"晓晓,我..."

"饭快好了。"她打断我,"你去客厅等着吧。"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吃饭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很压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晓晓。"我终于忍不住了,"我们谈谈吧。"

她抬起头,眼神很平静。

"谈什么?"

"关于...关于AA制的事情。"我组织着语言,"我觉得,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调整?怎么调整?"

"我的意思是...也许这段时间,我可以多承担一些。"我小心翼翼地说。

"多承担?"林晓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陈锐,你不是一直坚持AA制吗?怎么突然要改了?"

"我...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怀孕,比较辛苦。"

"现在才发现我辛苦?"她看着我,"陈锐,我已经怀孕七个月了,这七个月,你都在想什么?"

我哑口无言。

"算了。"林晓放下筷子,"陈锐,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

"不用你多承担。"她站起来,"我们说好的AA制,就坚持到底。"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陈锐,是你让我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们只是合作伙伴,不是夫妻。"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

"晓晓,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她看着我,眼神很冷,"夫妻应该是互相扶持,共同承担的。但我们呢?你每个月存八万块,我连两百块都存不下。"

"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我只能吃泡面。"

"你坐着舒适的地铁座位,我挺着大肚子被挤来挤去。"

"这是夫妻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

"我...我只是..."

"只是想坚持你的原则,对吧?"林晓接过话,"陈锐,我尊重你的原则。所以,我们就继续AA制下去。"

说完,她转身走向卧室。

"等等!"我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晓晓,我们好好谈谈,好吗?"我恳求道。

"没什么好谈的。"她的声音很轻,"陈锐,我累了,我想休息。"

她关上了卧室的门。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饭菜。

突然觉得,这些饭菜无比苦涩。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变得越来越沉默。

她每天按时起床,做饭,上班,回家,睡觉。

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机械地重复着每一天。

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

偶尔说话,也只是必要的生活琐事。

"这个月的生活费我转给你了。"

"嗯。"

"产检的费用算了吗?"

"算了。"

"明天我要加班,可能回来得晚。"

"知道了。"

就是这样,简短,冷漠,没有温度。

我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林晓会跟我分享她一天的见闻。

"老公,今天公司来了个新同事,超级搞笑。"

"老公,我今天想到了一个很棒的文案创意。"

"老公,我们周末去哪里玩?"

她的声音总是充满活力,充满热情。

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她变得沉默,变得麻木。

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想和她好好谈谈,但每次开口,她都会转移话题。

"晓晓,我想..."

"饭快好了,你去洗手吧。"

"晓晓,我觉得我们..."

"今天天气不错,你多穿点衣服。"

"晓晓,能听我说完吗?"

"陈锐,我真的累了。"

她总是说累,然后转身离开。

我知道,她不想跟我说话。

或者说,她已经对我失望了。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司里,我的工作越来越忙。

新项目要上线,老项目要维护,还有各种各样的会议和应酬。

我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到家,林晓已经睡了。

有时候我想,这样也好,至少不用面对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更多的时候,我会在深夜醒来,听着隔壁卧室传来的呼吸声。

那么近,又那么远。

一个周末,我妈又打来电话。

"小锐,你最近有没有好好照顾晓晓?"

"有的,妈。"我敷衍道。

"我不信。"妈妈说,"我昨天给晓晓打电话,她说她很好,但我听得出来,她在勉强。"

"妈,她真的挺好的。"

"小锐,你最好不要骗我。"妈妈的语气严厉起来,"如果我知道你还在坚持那个该死的AA制,我就立刻回来收拾你。"

我心里一慌。

"妈,你别激动,我..."

"你什么你?"妈妈打断我,"小锐,我跟你说,晓晓那孩子性格太好了,什么都往肚子里咽。但你不能欺负她。"

"我没有欺负她。"

"没有?"妈妈冷笑,"那你告诉我,晓晓现在一个月能存多少钱?"

我沉默了。

"说不出来了吧?"妈妈叹气,"小锐,妈妈跟你说,钱是赚不完的,但人心是会凉的。"

"你现在觉得AA制很公平,但等你失去了晓晓,你就会知道,世界上最不公平的,就是你对她的态度。"

说完,妈妈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回想着妈妈的话。

"人心是会凉的..."

"最不公平的,就是你对她的态度..."

我突然想起,上周末,林晓一个人去产检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声"我去医院"。

我当时正在打游戏,随口应了一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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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玩完游戏,已经是中午了。

我给她发消息:"产检怎么样?"

她过了很久才回:"挺好的。"

"费用多少?记得报销一半。"

她没有回复。

晚上她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她走路有些不稳。

"怎么了?"我问。

"没事,脚有点肿。"她淡淡地说。

"那你多休息吧。"

"嗯。"

就这样,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现在想起来,我应该陪她去产检的。

我应该关心她的感受,而不是只关心费用。

但当时的我,只想着坚持原则。

我打开手机,翻看林晓的微信账单。

"妇幼保健院 产检费1200元"

"药店 孕妇维生素300元"

"天猫 孕妇鞋150元"

每一笔都是她自己出的。

而我,从来没有主动承担过一分钱。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年薪一百多万的人,却要和月薪八千的妻子斤斤计较。

我是在坚持原则吗?

不,我只是在逃避责任。

我想通了这一点,立刻起身去找林晓。

她正坐在床上,看着手机。

"晓晓,我们谈谈。"

她抬起头,眼神很平静。

"谈什么?"

"我想...我想改变一下。"我认真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会多承担一些。"

"不用了。"她低下头,继续看手机,"陈锐,我已经习惯了。"

"可是..."

"真的不用。"她打断我,"而且,快到预产期了,我已经办了停薪留职。"

我愣住了。

"停薪留职?"

"嗯,下个月开始就没有工资了。"她平静地说,"不过没关系,我有存款,能撑一段时间。"

"存款?你不是说存不下钱吗?"

"是存不下。"林晓笑了笑,"但我总得给孩子准备点东西吧。"

"所以我把这几年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大概有两万块。"

"两万块?"我震惊了,"你怎么还有私房钱?"

"结婚前存的。"她淡淡地说,"本来想留着做紧急备用金,现在看来,确实到了紧急的时候。"

我的心一阵绞痛。

她连几年前的存款都要拿出来,可见现在有多拮据。

而我,每个月存八万块,却从来没想过要帮她。

"晓晓,我..."

"陈锐,我困了,想睡了。"她打断我,"你出去吧。"

我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疲惫的眼神,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关门的时候,我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很轻,很轻,但却清晰地传到我耳中。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碎了。

怀孕进入第八个月,林晓的肚子已经大得惊人。

她走路时需要扶着墙,上下楼梯都很困难。

但她依然每天挤地铁去公司。

虽然已经办了停薪留职,但她说要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

"不能给公司留下烂摊子。"她说。

我看着她每天艰难地出门,心里很不是滋味。

"晓晓,要不你在家休息吧?"我建议。

"不用,我能行。"她拒绝得很干脆。

"可是你现在身体..."

"陈锐,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她打断我,"而且,我停薪留职后就没有收入了,得省点钱。"

又是钱。

总是钱。

我们之间的每一次对话,似乎都绕不开钱这个话题。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卧室传来的声音。

林晓似乎也没睡,我能听到她翻身的声音。

怀孕八个月,肚子太大,怎么躺都不舒服。

我想过去陪她,但我知道,她不会让我进去。

自从那次争吵后,我们就分房睡了。

确切地说,是她主动提出分房睡的。

"我晚上经常起夜,怕影响你休息。"她说。

我知道这只是借口。

她只是不想和我在一起而已。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林晓已经做好了早餐。

简单的白粥和咸菜。

"你不是说要省钱吗?"我看着清淡的早餐问。

"嗯,所以早餐尽量简单点。"她平静地说。

"那你中午吃什么?"

"带便当。"

"晚上呢?"

"回来做饭。"

我看着她消瘦的脸庞,心里一阵酸楚。

"晓晓,要不从明天开始,咱们出去吃吧。"我提议。

"不用,太贵了。"她摇头。

"可是你现在怀着孕,应该吃得好一点。"

"陈锐,我吃得挺好的。"她看着我,"你不用担心。"

但我能看出来,她其实吃得并不好。

脸色苍白,身体消瘦,除了肚子,其他地方都瘦了一圈。

"晓晓,我真的觉得..."

"陈锐。"她打断我,"我们之前说好的,各管各的,你别多操心了。"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的愧疚。

是啊,我们说好的AA制。

她现在只是在执行我们的约定而已。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到了公司,同事们都在讨论周末的聚会。

"陈总,这周末公司团建,您去吗?"小王问我。

"去,为什么不去?"

"那太好了。"小王笑道,"这次是去郊外的度假村,听说环境特别好。"

"费用呢?"

"公司全包,包吃包住。"

我想了想,这是个难得的放松机会。

"行,我报名。"

周末很快到了。

出发前,我跟林晓说了一声。

"晓晓,公司这周末团建,我可能要两天不在家。"

"哦,知道了。"她淡淡地应道。

"你一个人在家,小心点。"

"嗯。"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她的回答都是单音节,没有任何情感。

我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背起背包,走出家门。

关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晓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眼神,让我心里发慌。

但我还是转身离开了。

团建的地方确实不错。

青山绿水,空气清新,远离城市的喧嚣。

同事们都很兴奋,打牌的打牌,唱歌的唱歌。

我也难得放松下来,和大家一起玩了很久。

晚上吃饭的时候,有人提议喝酒。

"陈总,来一杯?"

"好。"

一杯接一杯,我喝得有点多。

脑袋昏昏沉沉的,但心里却异常清醒。

我想起了林晓。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一个人吃着泡面?

是不是一个人孤单地坐在客厅?

是不是一个人抚摸着肚子,跟孩子说话?

想到这里,我的心一阵刺痛。

"陈总,您没事吧?"小王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想家。"我苦笑道。

"那要不您给夫人打个电话?"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晚上九点。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林晓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晓晓,是我。"

"嗯,我知道。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就是想问问你怎么样。"

"我挺好的。"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

"哦。"

对话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似乎也不想多说。

"那...那你早点休息吧。"我最终说道。

"嗯,你也是。"

"好。"

我准备挂电话,突然听到她说了一句。

"陈锐,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这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主动关心我。

我的眼眶突然湿润了。

"晓晓,我..."

"晚安。"

她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那里。

同事们还在狂欢,但我却觉得格格不入。

我起身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林晓的身影。

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她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是不是还在吃泡面?

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让我喘不过气。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结束了团建,赶回家。

打开门,家里很安静。

林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

看到我回来,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明天吗?"

"我...我有点担心你。"我实话实说。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

"担心我?陈锐,你终于也会担心人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讽刺,但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晓晓,对不起。"我走过去,想要抱住她。

但她站起来,避开了我的怀抱。

"陈锐,不用说对不起。"她平静地说,"这是你的选择,也是我接受的结果。"

"可是我现在..."

"现在后悔了?"她看着我,"陈锐,有些事情,不是说后悔就能改变的。"

"那我该怎么办?"我恳求道。

"什么都不用做。"她转身走向卧室,"继续坚持你的AA制吧,反正也坚持了这么久。"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

我想追上去,但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像两个陌生人一样。

我开始怀疑,这样的婚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怀孕进入第九个月,预产期越来越近。

林晓的肚子大得吓人,走路时需要有人扶着。

但她依然坚持自己做事,不愿意麻烦任何人。

"晓晓,我找个保姆来照顾你吧。"我提议。

"不用,太贵了。"她拒绝。

"可是你现在行动不便..."

"陈锐,我能照顾好自己。"她打断我,"而且,保姆一个月要五六千,这笔钱谁出?"

我一时语塞。

按照AA制,这笔费用应该两人平分。

但林晓已经停薪留职,没有收入,怎么承担一半?

"我...我可以先垫付,等你工作了再还。"我试探地说。

林晓笑了,那笑容充满了嘲讽。

"垫付?还要还?"她看着我,"陈锐,你真的把AA制贯彻得很彻底啊。"

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逼问道。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要帮她,却还要她还钱。

这算什么帮助?

"算了,不说这个了。"林晓转身离开,"保姆的事情,就不用提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艰难地生活。

洗衣服时,她需要蹲下去,但肚子太大,蹲不下去。

她就跪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洗。

做饭时,她够不到高处的调料,就搬来凳子,颤颤巍巍地爬上去。

每次看到这些画面,我的心都在滴血。

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终于,在一个凌晨,林晓羊水破了。

我听到卧室里传来她的叫声,立刻冲了进去。

"怎么了?"

"羊水破了..."她的脸色很苍白,"要...要生了..."

我慌了神,赶紧拿出手机叫救护车。

"别动,我马上叫救护车。"

"不用..."林晓摇头,"叫车去医院就行,救护车太贵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钱?"我急得大吼。

"那...那也要想啊..."她虚弱地说,"救护车要两千多..."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为两千块钱考虑。

而这两千块钱,对我来说,连一顿饭的钱都不到。

"别说了,我马上叫救护车。"我哽咽着说。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医护人员把林晓抬上担架,我跟在后面。

车上,林晓疼得满头大汗,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夫人,深呼吸,放松..."医护人员安慰她。

我握着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冰凉。

"晓晓,别怕,我在这里。"我轻声说。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中有泪水。

"陈锐...我疼..."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示弱。

我的心一阵绞痛,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忍一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到了医院,医生立刻进行了检查。

"产妇情况比较危险,需要立即手术。"医生说,"家属签字。"

我接过同意书,手在颤抖。

"医生,她...她会没事的,对吧?"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说,"但产妇身体状况不太好,营养不良,贫血,这会增加手术风险。"

营养不良。

贫血。

这些词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

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早点关心她,如果我不那么坚持AA制,她就不会营养不良,不会贫血。

"医生,一定要救她..."我恳求道,"钱不是问题,一定要救她..."

医生点点头,转身进了手术室。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老天爷,求求你,一定要保佑她平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我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和林晓相处的点点滴滴。

初次见面时,她羞涩的笑容。

恋爱时,她甜蜜的话语。

结婚时,她幸福的泪水。

怀孕时,她艰难的身影。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刚发生的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我是多么爱她。

但我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她。

我用冰冷的AA制,一点点消磨掉她对我的爱。

我用自私的原则,一点点伤害她的心。

"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在心里祈祷,"我一定会好好对她,再也不提什么AA制..."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恭喜,母子平安。"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真的吗?她没事?"

"嗯,产妇很坚强,孩子也很健康。"医生笑着说,"是个男孩,七斤二两。"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谢谢...谢谢医生..."

林晓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但眼中却有一丝温柔。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带着微笑。

"晓晓..."我走过去,想要握住她的手。

但她轻轻避开了。

"陈锐,孩子很健康,你放心吧。"她轻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哽咽着,"晓晓,你受苦了..."

"没什么苦不苦的。"她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被推进病房,我跟在后面。

护士帮她安顿好,然后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妻子,和她怀里熟睡的孩子。

这是我的家人。

我最亲近的人。

但我却把他们推得那么远。

"晓晓,对不起..."我跪在病床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晓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陈锐,你没有错。"她淡淡地说,"你只是在坚持你的原则。"

"不,我错了。"我握住她的手,"我不应该那么自私,不应该只想着AA制,而忽略了你的感受。"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有,当然有。"我恳切地说,"晓晓,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她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陈锐,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可是..."

"陈锐,你等一下。"她打断我,挣扎着把孩子递给护士,"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吃力地从床头柜拿过自己的包。

"在我的包里。"她指了指。

我打开她的包,里面有一个牛皮纸袋。

"就是这个。"她说。

我拿出纸袋,疑惑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失望,也有一丝解脱。

我的手开始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晓晓,这是..."

"打开吧。"她平静地说,"这是我准备了很久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纸袋。

抽出第一张纸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