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为什么奶奶不给暖暖礼物?”孩子天真的问题,我答不上来。

我只知道,在那场人人有份的金饰派送大戏上,唯独我的女儿两手空空。

我抱着她决绝离去,却没想到,那个最让我寒心的人,竟会用最不要命的方式拦在我的车前,嘶哑地喊:“你给我下车!”

她到底想干什么?藏在那个被合上的红木盒子里的,究竟是怠慢,还是一个我无法看穿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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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太的八十寿宴,办在市里那家名字带个“龙”字的酒店。

这地方我熟。

公司招待重要客户才敢来这儿,自己掏钱,大概率会选择街对面的连锁火锅。

今天,整个三楼的宴会厅都被张家包了。

红色的地毯,金色的椅套,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像一场盛大的、关于财富的汇报演出。

我丈夫张浩,此刻正站在奶奶身边,帮着招呼那些我一辈子也记不清称谓的亲戚。

他穿着新买的西装,领带是我早上给他系的,他自己弄不来这个。

我抱着三岁的女儿暖暖,坐在主桌,一个离奶奶不远不近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微妙,既体现了我们是直系亲属,又不至于像大嫂李娟那样,近到可以随时给奶奶夹菜。

我像个被精心安放的道具,任务是保持微笑,并确保女儿不要把果汁洒在新裙子上。

李娟是张浩堂哥的媳妇,是我们这一代人里,最懂得如何在这个家族里生存的范本。

她的嘴像抹了蜜,吉祥话一套一套往外蹦,不带重样的。

“妈,您看您,说是八十,我看跟六十没两样,这气色,比我们年轻人都好。”

“这件红色的唐装真衬您,显得多精神,跟画上的人儿似的。”

奶奶,也就是张浩的奶奶张老太,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

她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公公,早几年就走了。

现在这个家里,她就是绝对的权威,一座沉默但有分量的山。

李娟的儿子聪聪,比我家暖暖大两岁,被奶奶抱在怀里,手里攥着一块寿桃形状的点心,吃得满脸都是。

奶奶也不嫌脏,偶尔还用手帕给他擦擦嘴。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暖暖。

她很安静,正用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喧闹的世界。

我承认,我有点羡慕李娟。

羡慕她那种与生俱来般的融入感。

我嫁给张浩五年,来了这座城市八年,我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车,有了这个叫暖暖的小东西。

但我始终觉得自己是这个家族的异乡人,一个需要靠张浩这根线才能勉强挂住的风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司仪用一种打了鸡血的语调宣布,接下来是老太太为孙辈们送祝福的环节。

气氛一下子被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鹅。

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端上来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色光芒。

我眯了眯眼。

都是定制的金饰。

这排场,像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情节。

大孙子,也就是张浩的另一个堂哥,得到一个分量不轻的金锁。

他三十好几了,被挂上金锁的时候,表情有点尴尬,但还是咧着嘴说了声“谢谢奶奶”。

二孙子,拿的是一枚金镶玉的挂坠。

然后轮到了李娟的儿子,聪聪。

奶奶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亲自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巧但厚实的金手镯,镯子上还刻着“长命富贵”四个字。

她拉过聪聪胖乎乎的小手,仔仔细细地给他戴上。

李娟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嘴里念叨着:“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聪聪快谢谢太奶奶。”

聪聪奶声奶气地喊了声“谢谢太奶奶”,换来奶奶在他脸上亲昵地一摸。

李娟的眼神不经意地朝我这边瞥了一下。

那眼神里有炫耀,有优越,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怜悯。

我的心,沉了一下。

接下来,是其他几房的孙辈,有男有女,都比暖暖大一些。

每人都得到了一件金饰,无一例外。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们这一桌。

落到了我怀里的暖暖身上。

她是全场年纪最小的,也是最后一个。

我整理了一下暖暖的衣领,鼓励地拍了拍她。

她很乖巧,从我怀里探出小身子,伸出那双肉乎乎的小手,用她最甜的声音说:“谢谢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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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那片金色的期待。

整个宴会厅都很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奶奶。

奶奶的目光从暖暖的小手上掠过,又看了看她的脸。

她的眼神很平淡,平淡到近乎冷漠。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我听到了“啪”的一声轻响。

是奶奶亲手把那个红木盒子的盖子,合上了。

她没有从里面拿出任何东西。

她只是把它合上了。

然后,她对身边的司仪挥了挥手,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好了,发完了。”

那声音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暖暖伸着的小手,就那么孤零零地停在半空中。

她脸上的期待迅速褪去,变成了茫然和不解。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那些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的一些词。

“怎么回事?”

“怎么没有小暖暖的?”

“是不是忘了?”

“不像忘了啊,老太太亲手盖上的。”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同情的,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我的背上。

而大嫂李娟,她脸上的表情最为精彩。

先是惊讶,然后是一种极力掩饰却依然从嘴角泄露出来的笑意。

她赢了。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家庭竞赛里,她又一次大获全胜。

我输得一败涂地。

那一声盒盖合上的声音,成了整场寿宴的休止符。

之后的敬酒,寒暄,切蛋糕,都像一出和我无关的默剧。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和怀里女儿越来越沉的身体。

暖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小声地问。

“妈妈,奶奶不给暖暖礼物,是暖暖不乖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来回地割。

我该怎么回答她?

告诉她不是她不乖,是奶奶不喜欢妈妈?

还是告诉她,在这个家里,女孩,尤其是妈妈生的女孩,就是比不上别人家的男孩?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张浩终于结束了他的社交任务,坐回我身边。

他身上带着一股酒气和菜肴混合的味道。

他看到了我冰冷的脸,也看到了女儿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息事宁人的小心。

“薇薇,你别多心。”

我没看他。

“奶奶可能是……可能是提前准备的时候漏了,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

我还是没说话。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别跟她计庸。”

我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漏了?”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张浩,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一桌子,这一屋子,哪个晚辈漏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女儿?”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

“我不要她的金子,我什么都不要。”

“我要的是一个公平,一个尊重。”

“她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这样做,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

张浩的脸上写满了为难,他搓着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可……今天是什么日子?奶奶八十大寿啊。”

“你就算不高兴,也忍一忍,过去了再说,好不好?”

“回家,回家我一定给你个说法。”

又是这句话。

回家再说。

每次我和他家人有矛盾,他都说这句话。

这句话就像一张空头支票,他开得轻松,却从没兑现过。

这时,一个身影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是大嫂李娟。

她端着一杯果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弟妹,怎么了这是?看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懒得理她。

她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旁边几桌的人听见。

“哎,是不是还在为礼物的事生气啊?”

“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老太太做事,总有她的道理。”

“说不定啊,奶奶是给咱们暖暖准备了更大更好的,想回头私下里给呢?怕我们这些当嫂子的看了眼红。”

她说着,还自己笑了起来,花枝乱颤。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给我打圆场,可每一个字都在往我的伤口上撒盐。

它暗示我小气,不懂事,为了一件礼物就当众给长辈甩脸子。

它还顺便抬高了她自己,显得她多大度,多会替人着想。

张浩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

“对对对,大嫂说得对,薇薇,肯定是这样。”

“奶奶最疼孩子了,怎么可能忘了暖暖。”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真心得意,一个卖力演戏。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一直以为,我和张浩的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现在才发现,我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族盘根错节的规矩和人情。

而我的丈夫,他不是我的队友,而是对方派来的裁判,不停地吹我犯规,让我遵守他们的游戏规则。

张浩见我脸色越来越难看,伸手想拉我的手。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算我求你了,老婆,给奶奶个面子,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关起门来解决。”

“你现在这样,让我在家人面前怎么做人?”

怎么做人。

他的面子。

他的家人。

那我呢?

我和女儿的委屈,又算什么?

最后一丝期望,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彻底破灭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了他的手。

那个瞬间,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我早就该做的决定。

我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不大,但在觥筹交错的主桌,依旧显得很突兀。

我没有去看张浩错愕的脸,也没有理会李娟那恰到好处的惊呼。

我的眼里,再也容不下这些虚伪的表演。

我只是平静地,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抱起已经在我怀里睡着的女儿。

然后,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手提包。

转身。

离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高跟鞋踩在光洁地砖上的声音,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踩在一段我已经无法忍受的关系上。

宴会厅里那种虚假的喧闹,仿佛被我这个突兀的动作按下了静音键。

我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道目光胶着在我的身上。

张浩终于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在走廊里拉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怕我跑了。

“林薇,你干什么去!”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尖锐。

“你疯了吗?这么多人看着,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在家人面前做人?”

我没有回头。

我甚至不想再看到他那张写满“顾全大局”的脸。

“你只想着你的面子,只想着你怎么做人。”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那你有没有想过,从刚才到现在,我和女儿的感受是什么?”

“你的面子是面子,我的尊严就不是尊严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张浩,从今天起,这个家,这份热闹,我们不配。”

我说完,用力挣脱了他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拉住。

我抱着女儿,一步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光可鉴人的轿厢壁上,映出我苍白的脸,和我怀里孩子安静的睡颜。

门缓缓合上,将身后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彻底隔绝。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我一直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懈下来。

晚上的风很凉,吹在脸上,有点疼。

停车场空旷寂静,和楼上的喧嚣是两个世界。

走到我的车旁,我才感觉到眼眶有些发热。

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我给婆婆买了一件名牌大衣,她当着我的面说喜欢,转头就对李娟说我花钱大手大脚,不如李娟会过日子,知道给她买实惠的保暖内衣。

想起我怀孕的时候,婆婆天天念叨,说她找人算过了,我这胎准是个男孩,能给张家续上香火。结果暖暖出生,她来医院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女孩也好”,就再没多待。

想起每一次家庭聚会,我精心挑选的茶叶、营养品,总被奶奶随手放在角落,转眼就忘了。而李娟从菜市场买来的几斤核桃,或者不知道从哪个养生讲座听来的偏方,总能被奶奶拿出来夸赞,说她有心。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像慢刀子割肉,疼,但不致命。

我一次次告诉自己,要忍,要大度,要体谅老人的传统观念,要为了张浩维持家庭和睦。

我以为我的忍让,能换来尊重和接纳。

可今天的事实告诉我,我错了。

我的退让,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和变本加厉。

他们从不觉得亏欠我什么,反而觉得我的存在,是一种需要被时时敲打和规训的“不同”。

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当我决定不再忍耐的那一刻,我甚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暖暖放进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里。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我帮她盖好小毯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宝宝,妈妈带你回家。”

“回我们自己的家。”

我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了汽车。

车灯划破了停车场的黑暗。

我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灯火辉煌的酒店大楼。

它像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牢笼。

我深吸一口气,踩下了油门。

再见了,你们的盛宴。

再见了,我的委屈。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位。

地下停车场的坡道有些陡,光线忽明忽暗。

我的心,在引擎的轰鸣声中,一点点趋于平静。

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上了水面,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自己的空气。

车子开上地面,汇入城市的车流。

霓虹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光怪陆离,像一场流动的梦。

我打开了音乐,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我想,等会儿回到家,我要先给暖暖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然后给自己泡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

明天,我要给我的律师打个电话。

我不知道我和张浩的婚姻会走向何方,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车子即将驶上高架桥的入口匝道,前面是一段长长的直路。

我下意识地踩了一脚油门,想要快点,再快点,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

光束刺破前方的黑暗,道路两旁的行道树被拉成模糊的影子。

我的车头即将转上匝道。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路边绿化带的阴影里猛地冲了出来,直挺挺地,像一堵墙,横在了我的车前!

那道身影是如此瘦弱,以至于在我的车灯下显得有些飘忽,不真实。

我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眼前这惊悚的一幕撞得粉碎。

我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右脚狠狠地踩死了刹车!

“吱——”

轮胎与地面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的尖叫,我的整个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前倾,安全带狠狠地勒住了我的胸口,生疼。

车头在剧烈的震颤中停下,距离那道身影的膝盖,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我可以清晰地看到,车灯的强光照亮了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

是奶奶!

是张老太!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一下下撞击着我的胸腔,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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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疯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

她就那么站着,在我的车前,瘦弱的身躯在巨大的车身面前显得无比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她的腰杆挺得笔直,那双在宴会上一直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却睁得极大,死死地盯着我,里面不再是淡漠和疏离,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焦急、固执、愤怒,甚至……哀求的复杂神情。

几乎是同一时间,酒店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骚乱和惊慌失措的叫喊。

“奶奶!您干什么!危险啊!”

是张浩的声音,他跑得气喘吁吁,声音都变了调。

紧接着,大嫂李娟和其他一些亲戚也追了出来,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娟更是夸张地用手捂住了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天哪!老太太不要命了!”

“快!快把老太太拉开!”

“这要是撞上了还得了!”

在一片混乱的背景音中,奶奶对身后的一切充耳不闻,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我和我这辆冰冷的车。

她抬起一只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我的引擎盖上。

“砰!”

那一声闷响,像是直接敲在了我的心脏上。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驾驶座里的我,用一种嘶哑到几乎破音的声音,喊出了几个字。

“林薇……你,你给我下车!”

我在极度的震惊和混乱中,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腿有些发软。

张浩已经冲到了车前,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奶奶,回头冲我吼道:“林薇你看你干的好事!你想逼死奶奶吗!”

他的眼睛是红的,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她自己冲出来的,不是吗?

可是在所有人眼里,此刻的我,就是一个忤逆不孝,把长辈逼到绝路的恶媳妇。

奶奶却一把推开了张浩。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搀扶和劝说,径直走到我的面前。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以为她会骂我,甚至会打我。

但她没有,而是做出一个让我发愣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