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快跑!陆远,别回家!”

在喧闹的战友聚会上,心理学博士老赵死死抓住我的肩膀,惊恐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就在几分钟前,我还沉浸在炫耀的满足感里,对他们说:

“我记性差,多亏我老婆。她每周都给我做‘头部理疗’,坚持六年了,手法细腻得跟催眠一样。”

可现在,那段我本想用来证明妻子贤惠的理疗录音,却成了让生死兄弟浑身发抖的催命符。

他为什么让我逃?这六年温柔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周日晚上八点,时间像一只精准的钟表,准时在陆远的生活里敲响。

他不需要看墙上的挂历,身体的记忆会提醒他,该躺下了。

卧室里那张从德国进口的理疗椅,是他这六年里最熟悉的地方。

它甚至比他和苏浅双人床的另一半,更让他感到熟悉。

苏浅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光线像一滩黏稠的蜂蜜,懒洋洋地淌在地上。

“又到周日了,”陆远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期待,“感觉我这脑袋,就盼着你这双手呢。”

苏浅笑了,声音很轻柔:

“就你嘴甜。快躺好,今天给你加了点新的藏红花精油,对你的神经恢复更好。”

她打开那个小小的白噪音机器,一阵细密的、如同夏日落雨的沙沙声便充满了整个房间。

陆远闭上眼睛,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苏浅会用特制的精油搓热双手,然后那双细腻、冰凉的手就会开始在他的头皮上游走。

她的手法很好,不轻不重,总能找到那些让他感到酸胀的穴位。

他是一家安保公司的老板,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但他觉得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还不如公司前台那个小姑娘记得清楚。

“唉,”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今天又差点丢人。上周那个重要客户的名字,我还是想不起来。要不是你提醒,合同都得黄了。”

苏浅的指尖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打着圈,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

“胡说什么呢。你只是太累了,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忘了就忘了吧。你只需要记得我就好。”

陆远的心里一暖,他当然信。

自从六年前那次任务受伤退役后,他的记忆力就直线下降。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一种听起来很高级的病。

但陆远觉得,自己的病,只有苏浅能治。

他闻着那股熟悉的藏红花香气,意识渐渐模糊。

他好像回到了一个迷雾弥漫的港口,四周都是灰色的水汽。

他想看清什么,但什么也看不清。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他每次理疗时都会进入的梦境。

苏浅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耳边低语。

“睡吧,陆远,睡个好觉。把所有烦恼都扔进那片雾里,明天醒来,就又是新的一天了……全都忘了……”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最后的一个念头是:有苏浅在,真好。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理疗椅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温水。

苏浅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陆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他隐约记得自己睡着前,好像收到了几条战友群里的消息,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大概是自己记错了吧。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略显陌生的自己,眼神有些空洞,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他笑了笑,一定是自己记性太差了。

幸好,他有苏浅。

老赵的电话是在周二下午打来的。老赵是陆远在部队时的生死兄弟,一个锅里吃过饭,一个战壕里扛过枪。

退役后,老赵去读了博,现在是一所名牌大学的犯罪心理学博士,专门研究人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电话里,老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

“陆远,这周末老战友聚会,定在滨海酒店,你小子必须来!不来我卸了你家大门!”

陆远握着电话,心里一阵发热。退役后,他刻意减少了和战友们的联系,不是感情淡了,而是他怕自己这糟糕的记性,在他们面前丢人。

他甚至记不清某些战友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苏浅,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温柔。

他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苏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她似乎听到了通话内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又要去聚会?你最近状态不太好,人多的地方,声音嘈杂,会刺激你的脑神经。”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陆远的心。

“没事,都是老兄弟,不见见说不过去。”陆远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苏浅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到他身边,拿起他的手,轻轻按摩着他的指关节。

“我知道你重感情,”她低声说,“但你要答应我,如果觉得不舒服,就早点回来。别喝酒,酒精对你的记忆恢复没有好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给你准备一小瓶特制的薄荷水,你要是觉得紧张或者头痛,就拿出来闻一闻,能让你平静下来。”

陆远心里暖洋洋的,他觉得苏浅简直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天使。她总是这么体贴,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得妥妥当当。

他反手握住苏浅冰凉的手,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周六那天,陆远出门前,苏浅仔仔细细地帮他整理好衣领,然后将一个精致的蓝色小玻璃瓶塞进他的口袋。

“记得,不舒服就闻一下。”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是一种仪式。

陆远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家。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苏浅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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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车行驶在去往滨海酒店的路上,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像一道道流动的彩虹。

陆远打开了车窗,晚风灌进来,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湿气味。

他忽然心血来潮,想试着回忆一下六年前退役前的那最后一次任务。那是他人生的一道分水岭,任务之后,他成了现在的陆远。

他努力地去想,脑子里却像被一团浓雾包裹着。他只记得那是一个废弃的化工厂,他要去拆除一枚炸弹。

然后呢?然后就是一声巨响,他被气浪掀翻在地,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里。

苏浅就是那个时候照顾他的护士。她的手总是那么凉,但她的眼神很温暖。

他记得她喂他喝粥,记得她给他读报纸,记得她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对他说:“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至于任务的具体细节,那个炸弹的样子,他为什么要在那,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他完全想不起来。就像有人用一块橡皮,把他脑子里的那一部分给精准地擦掉了。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

车子开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陆远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光线明亮,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人影。他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

隔壁的隔间里,传来两个男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听说了吗?六年前城西化工厂那案子,最近又被翻出来了。”一个声音说。

“哪个案子?”另一个问。

“就是那个大毒枭被抓,结果他女儿被当成人质误杀的那个。据说那个女儿根本不是什么毒枭的帮凶,是个无辜的医学生,被绑架过去的。”

“这么惨?那负责现场的警察不是倒霉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个排爆的手,当场就被炸成重伤,后来就退役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医学生”三个字,陆远的脑袋像是被一根钢针狠狠地扎了一下,剧痛让他瞬间弯下了腰。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发黑。一些模糊的、血腥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一张年轻女孩惊恐的脸,白大褂上沾着血……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摸到了苏浅给他的那个蓝色小玻璃瓶。

他拧开瓶盖,一股极其清冽的薄荷味冲入鼻腔。几乎是瞬间,他脑子里的剧痛消失了,那些血腥的画面也退得一干二净。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甚至有些奇怪,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头痛。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洗手间,完全忘记了刚才听到的那段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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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的包厢里热闹非凡。一群三十多岁的男人,褪去了军装,换上了各式各样的便服,但身上那股子硬朗的劲儿还在。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陆远一推开门,就被几个老战友熊抱住。

“你小子,还以为你躲在家里当上门女婿不肯出来了!”

“看这气色,被你家弟妹养得不错啊!”

陆远笑着,一一捶着他们的肩膀,努力在自己那片空白的记忆里搜索着他们的名字。还好,大部分都还记得。

老赵坐在角落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和这群粗犷的汉子有些格格不入。他看到陆远,站起身,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来了就好。”老赵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拉着他坐下。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聊着过去,聊着现在。

陆远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偶尔附和几句。他发现自己有些融不进去了。

他们的记忆是鲜活的,充满了各种细节,而他的记忆,像是被打了马赛克。

老赵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给他倒了一杯茶,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陆远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跟不上你们的节奏了。”

老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指了指桌子。

“你从刚才坐下到现在,总共敲了十七次桌子。每次三下,频率非常固定。新养成的习惯?”

陆远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个动作。

他尴尬地笑了笑:“是吗?我自己都没发现。可能是什么坏毛病吧。”

他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为什么是三下?为什么频率会固定?

他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或许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而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将那丝异样压下去。

但那种感觉,就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让他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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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酣畅处,有人忽然提起了六年前城西化工厂那次行动。

“陆远,那次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把那玩意儿抱远了点,咱们这几个估计都得在那儿交代了。”一个脸膛黝黑的汉子大声说。

陆远端着酒杯的手僵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过去的事了,不提了。我现在脑子不好使,好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弟妹没给你好好补补?”有人开玩笑。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瞬间点亮了陆远。他脸上那点不自在和尴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炫耀。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声音都大了起来。

“补?我跟你们说,我老婆那才叫厉害!她根本不信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健品,她有自己的独门绝技。”

众人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围过来。

“什么绝技?说来听听!”

“快说快说,让我们也学学,回家好在婆娘面前显摆一下!”

陆远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他得意地说:“我老婆是康复科的理疗师,她每周都要给我做‘头部理疗’,说是能帮我整理记忆碎片。还配合催眠放松,你们是没见过,那手法,那专业程度,比外面那些大师强多了。”

他越说越兴奋,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掏出了手机。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昨晚我做理疗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结果手滑误触了录音键,正好录下来一段。”

“我给你们听听,你们听听我老婆这声音,简直就是催眠神器!听完保证你们今天晚上睡得比谁都香!”

包厢里响起一片哄笑和口哨声。老赵也笑着,但他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探究。

陆远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将音量调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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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包厢,因为手机里传出的声音,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模糊,但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朵。

首先响起的是一种单调的、富有节奏的节拍器声响,嗒,嗒,嗒……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啄木鸟,在一下下地敲击着人的神经。

紧接着,苏浅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情人间的耳语,又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

但她说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情话,也不是什么安慰的话语,而是一串毫无逻辑、甚至有些诡异的词组。

“红色的气球飘走了……”

“锈迹斑斑的剪刀……”

“切断风筝线……”

“忘记那个女孩……”

“如果你想起来,你就从高楼跳下去……”

“跳下去就能见到她……”

她的声音空灵而飘忽,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配合着那单调的节pah拍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包厢里的老战友们面面相觑,几秒钟的寂静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

“我靠!陆远,你小子可以啊!跟弟妹玩得这么花?”

“这是什么新的情趣暗语吗?‘跳下去就能见到她’?啧啧啧,太刺激了!”

陆远也跟着笑,脸上带着一丝炫耀后的得意。他觉得自己的老婆就是这么与众不同,连催眠都搞得这么有诗意。

然而,在这一片哄笑声中,唯独老赵,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瞬间冰冻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陆远那只还在播放着录音的手机上,仿佛那里面播放的不是什么催眠曲,而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握着酒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陆远注意到了老赵的异常,他笑着推了推老赵的胳膊:“老赵,怎么了?被我老婆这催眠大法给镇住了?”

老赵没有回答,他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收缩。

他一把抢过陆远的手机,死死地按下了停止键。

他抓住陆远的肩膀,力度大到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完全变了调:

“不...不对...陆远!这根本不是理疗!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