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太后,苏培盛走了,奴婢想求个恩典,出宫去守着他的牌位过日子。”
面对槿汐的恳求,甄嬛温言应允,许了她出宫养老的体面。
槿汐以为这是主仆三十年的情分,却不知在她转身后,甄嬛眼底涌起的杀意。
离宫前夜,小允子提着食盒敲开了槿汐的门:
“姑姑,太后特意赐了您最爱吃的藕粉桂花糖糕,为您践行。”
崔槿汐满怀感激地接过食盒,以为那是主仆三十年情分的善终。
殊不知那甜腻的糕点里,藏着甄嬛对“甘露寺”最后的封印。
当食盒打开,那抹红麝香珠的猩红映入眼帘。
槿汐看着曾并肩作战的小允子,瞬间读懂了太后的深意。
她没有哭闹,只是拿起那块碎裂的糕点,露出了最后一次恭顺的笑:
“奴婢,谢太后娘娘赏赐。”
苏培盛咽气的那晚,紫禁城的风似乎比往年都要凛冽。
消息传到寿康宫时,甄嬛正在内殿由小允子伺候着卸甲。
那长长的赤金护甲刚刚褪下,小太监慌张的脚步声便碎了这满室的静谧。
“太后……苏公公,去了。”
甄嬛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缓缓垂下,搭在冰冷的梨花木桌面上。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盯着铜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许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是什么时辰走的?”
“回太后,是亥时三刻。徒弟们说,走得很安详,没受什么罪。临走前还念叨着太后娘娘的恩典。”
甄嬛慢慢转过身,目光越过跪地的小太监,落在了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崔槿汐身上。
那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掌事姑姑,此刻身形却微不可察地晃了晃,手中的拂尘颤得厉害。
“槿汐。”甄嬛唤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是悲是喜,“苏培盛是你名义上的夫君,虽是对食,但这几十年的情分做不得假。你去看看他吧,送他最后一程。”
槿汐猛地抬起头,眼圈早已红透,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失仪。
她快步走到甄嬛面前,重重跪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奴婢谢太后恩典。苏培盛这一生,能伺候皇上和太后,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如今他去了,奴婢……奴婢想去替他整理遗容,让他干干净净地走。”
甄嬛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背影,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去吧。内务府那边哀家会打招呼,按首领太监的最高规格办。另外,把他生前最喜欢的那个鼻烟壶带去,那是先帝赏的,让他带到地下去显摆显摆。”
待槿汐跌跌撞撞地退下后,甄嬛脸上的那一丝温情瞬间消散。
她重新拿起护甲,在指尖反复摩挲,语气森然地问小允子:
“你说,苏培盛临死前,真的只是念叨哀家的恩典?他就没有……交代点别的?”
小允子浑身一凛,把头磕得更低:
“回太后,苏公公身边都是咱们的人,量他也不敢乱说话。只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保不齐脑子糊涂了,说出些不该说的胡话来。”
“胡话?”甄嬛冷笑一声,将护甲狠狠拍在桌上,“死人说的胡话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人听了进去。苏培盛知道双生子的底细,槿汐也知道。如今那条老狗死了,这剩下的唯一一张嘴,若是也不严实了,哀家这太后的宝座,怕是坐不安稳。”
办完苏培盛的丧事,槿汐便病倒了。
那病来势汹汹,太医说是悲伤过度,郁结于心。
几日后,槿汐强撑着病体来到甄嬛床前侍奉。
她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宫装如今显得空荡荡的。
“怎么不再多歇息几日?”甄嬛靠在软枕上,手里翻着一卷佛经,眼皮都没抬,“哀家这儿不缺人伺候,你这副样子,倒叫哀家看着心疼。”
槿汐跪在脚踏上,替甄嬛轻轻捶着腿,低声道:
“太后体恤,奴婢感激不尽。只是奴婢这身子骨,怕是以后都伺候不好太后了。这几日夜里,奴婢总是梦见苏培盛,他说他在宫外那个宅子里冷清得很,没人给他烧纸,没人陪他说说话。”
甄嬛翻书的手停住了,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想说什么?”
“奴婢斗胆,求太后一个恩典。”槿汐停下手中的动作,伏地叩首,“求太后放奴婢出宫养老。奴婢想去苏培盛置办的那个小院,守着他的牌位过日子。奴婢老了,手脚不麻利了,留在这宫里也是个累赘,不如出去,日夜为太后诵经祈福。”
甄嬛放下佛经,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槿汐的脊背:
“出宫?槿汐啊,你跟了哀家三十年,这宫里的荣华富贵你还没享够吗?宫外有什么好?市井嘈杂,人心叵测,哪有宫里安稳?”
“太后,奴婢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个心安。”槿汐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当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奴婢喘不过气来。奴婢只想忘了一切,做个普通的民妇。”
“忘了一切?”甄嬛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凄厉,“槿汐,你真以为出了宫就能忘了一切?这世上的事,只要发生过,就永远抹不掉。你在宫里,哀家还能护着你;你若是出去了,万一被有心人盯上,灌上几杯黄汤,或者是严刑逼供,你这张嘴,还能像现在这么严吗?”
槿汐大惊,脸色惨白:
“太后!奴婢对太后忠心耿耿,天日可表!就算是死,奴婢也不会泄露半句关于六阿哥和灵犀公主的事!奴婢可以用性命发誓!”
“性命?”甄嬛俯下身,修长的指甲轻轻划过槿汐的脸颊,“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性命。发誓这种事,是做给活人看的。哀家这一路走来,见多了发誓赌咒最后却背后捅刀子的人。你让哀家怎么信你?你让哀家拿整个钮祜禄氏的九族去赌你一个‘可能’吗?”
几日后的午后,养心殿的总管太监小夏子来传话,说皇上要来寿康宫陪太后品茶。
甄嬛正在榻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微微一跳。
弘历登基后忙于朝政,若非初一十五,甚少在这个时辰过来。
她扶着小允子的手起身,理了理鬓角,沉声道:
“去,把前儿个进贡的雨前龙井沏上,皇上爱喝那个。”
片刻后,弘历一身明黄便服踏入殿内。
母子二人见礼坐定,宫人退至殿外,只留小夏子和小允子在角落伺候。
“皇额娘这两日气色似乎欠佳?”弘历端起茶盏,并没有急着喝,而是透过袅袅茶烟打量着甄嬛,“可是宫里伺候的人不尽心?”
“哀家老了,觉少,夜里总睡不踏实。”甄嬛拨弄着手中的佛珠,语气淡淡,“你是皇帝,国事操劳,不必总挂心哀家这把老骨头。”
弘历笑了笑,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儿子不仅是皇帝,也是皇额娘的儿子。儿子听闻,苏培盛走了,皇额娘身边得力的老人崔姑姑,也闹着要出宫?”
甄嬛的手指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消息倒是传得快。是啊,槿汐跟了哀家大半辈子,如今苏培盛去了,她心里苦,想去守着他的牌位,哀家也是心疼她。”
“皇额娘仁慈,是天下表率。”弘历点了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只是儿子昨儿个在养心殿看前朝的实录,看到一桩旧事,想讲给皇额娘听听。”
甄嬛抬眼看着他:“什么旧事,值得皇帝特意跑一趟?”
“说是前朝有位太妃,心慈手软,放了身边的掌事宫女出宫养老。那宫女在宫里几十年,知道不少秘辛。回了乡下后,被几个地痞流氓灌了几两黄汤,竟把太妃当年的那些私隐之事,当成评书一样在酒肆里讲。”
弘历一边观察着甄嬛的表情,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后来这话传到了御史耳朵里,太妃一族被弹劾,最后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皇额娘,您说,这宫女是不是该死?”
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强自镇定,冷笑道:
“皇帝这是在含沙射影吗?槿汐是哀家的心腹,为人最是谨慎,绝非那种市井长舌妇可比。”
“儿子自然信得过崔姑姑。”
弘历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走到甄嬛面前停下,
“可是皇额娘,这世上只有一种人的嘴是永远撬不开的。尤其是……崔姑姑还是当年甘露寺一事的亲历者。”
提到“甘露寺”,甄嬛的瞳孔猛地收缩。
弘历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帝王的威压:
“皇额娘,如今朝局初定,六弟弘曕年纪尚幼。外头关于六弟身世的风言风语虽然压下去了,但根子还在。若是崔姑姑出了宫,被人有心利用,或者被什么人抓了去严刑逼供……到时候,皇额娘您不仅清誉受损,只怕连儿子这个皇位,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甄嬛死死攥着手中的手帕,指节泛白:“那你待如何?杀了她?”
“儿子不敢替皇额娘做主。”弘历退后一步,躬身行礼,脸上却挂着冷酷的笑意,“儿子只是觉得,为了大清的江山,为了六弟的安危,皇额娘应该比儿子更懂得‘舍得’二字。毕竟,只有死人,才能真正让活人安心。”
弘历走了,茶盏里的茶水已凉透。
甄嬛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久久未动。
小允子壮着胆子走上前:“太后,皇上这是……”
“他在逼哀家。”甄嬛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在告诉哀家,如果我不动手,他就要亲自动手了。若是落到他手里,槿汐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甚至还会牵连出更多的东西。”
夜深了,寿康宫的灯火却彻夜未熄。
甄嬛屏退了所有人,只留小允子一人在内殿。
她面前摆着那本没看完的佛经,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小允子。”甄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在争什么?”
小允子跪在地上,低声道:“奴才愚钝,不懂这些大道理。奴才只知道,太后娘娘争赢了,咱们这些奴才才有活路。”
“争赢了?”甄嬛苦笑一声,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是啊,哀家赢了。斗倒了华妃,斗倒了皇后,熬死了先帝。可是到头来,哀家连身边最后一点体己人都要亲手掐断。这算是哪门子的赢?”
小允子膝行几步,靠近甄嬛:
“太后,若是您实在舍不得崔姑姑,不如……咱们把她送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或者把她毒哑了,挑断手筋脚筋,让她写不出也说不出?”
“糊涂!”甄嬛厉声呵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毒哑了又如何?只要人还活着,就是隐患。皇帝的眼线遍布天下,你能把她藏到哪里去?再说了,与其让她那样生不如死地活着受罪,倒不如……给她个痛快。”
说到这里,甄嬛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软榻上。
“太后,您真的想好了?”小允子声音颤抖,“那可是崔姑姑啊。当年在凌云峰,若是没有她,咱们早就冻死饿死在那儿了。后来回宫,也是她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跟了苏培盛……”
“别说了!”甄嬛猛地捂住耳朵,痛苦地闭上眼,“别说了!你以为哀家想吗?可是你想想弘曕!想想灵犀!若是槿汐被人抓住了把柄,滴血验亲的事再翻出来,那就是灭九族的大罪!到时候,不仅是哀家,整个钮祜禄氏,还有你,还有这一宫的人,谁都活不成!”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极了呜咽。
良久,甄嬛放下手,脸上再无一丝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
“你去准备吧。”
甄嬛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暗格,取出一个在此尘封已久的锦囊、
“既然非死不可,那就让她死得体面些,别受罪。这是哀家能给她的,最后的恩典。”
第二日清晨,甄嬛并未像往常一样礼佛,而是径直去了寿康宫的小厨房。
她遣散了御膳房的厨子,只留小允子在门口守着。
案板上摆着几样精致的食材:上等的藕粉,今年新采的桂花蜜,还有刚刚蒸熟的糯米粉。
甄嬛净了手,挽起袖子,动作熟练地开始和面。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回到了当年在碎玉轩,那段虽然清苦却充满欢笑的日子。
“那时候,槿汐总说哀家手艺好,做的糕点比御膳房的还香。”
甄嬛一边揉面,一边自言自语,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滴进面盆里:
“她说只要跟着小主,吃糠咽菜也是甜的。”
面团揉好了,甄嬛停下动作,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
锦囊打开,倒出一串鲜红欲滴的珠子。
红麝香珠。
这串珠子见证了后宫最肮脏的争斗。
它曾戴在祺贵人的脖子上,也曾出现在安陵容的香囊里。
它代表着绝育,代表着死亡,代表着女人之间最恶毒的诅咒。
“安陵容当年用这东西害人,如今,哀家却要用它来杀救命恩人。”甄嬛惨笑一声,拿起那串珠子,用力一扯。
“崩——”线断了,珠子散落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甄嬛拿起一颗珠子,放在石臼里,拿起石杵,狠狠地捣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珠子碎成了红色的粉末,散发出一股浓烈而诡异的香气。
小允子站在门口,听着那一下下捣药的声音,只觉得像是捣在自己的心尖上。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太后披头散发,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太后……”
“别进来!”甄嬛背对着他,声音嘶哑,“这东西毒性大,别沾了你的手。”
她将那致命的红色粉末,小心翼翼地包入每一块糕点的馅料中。她包得很认真,每一个褶子都捏得极好看,就像是在制作一件艺术品。
“槿汐,你爱吃甜的。”甄嬛将最后一块糕点放入模具,“哀家给你多放了糖。吃了这个,你就什么烦恼都没了。你也别怪哀家,到了地下,见了苏培盛,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别再记挂宫里的事了。”
糕点出笼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那是死亡的香气。
甄嬛亲自将糕点装入那个紫檀木食盒,盖上盖子,仿佛封印了一段长达三十年的岁月。
“送去吧。”甄嬛将食盒递给小允子,手在颤抖,“告诉她,这是哀家亲手做的。一定要……看着她吃完。”
通往槿汐住处的宫道并不长,但小允子觉得这条路走了一辈子。
手里的食盒重逾千斤。
来到门前,小允子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平时那般恭顺讨喜的笑脸,轻轻扣了扣门环。
“笃笃笃。”
“谁呀?”屋内传来槿汐温和的声音,伴随着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姑姑,是奴才,小允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
槿汐穿着一身半旧的常服,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带着即将离宫的轻松与期待。
见是小允子,她连忙侧身让开:
“快进来。这么晚了,可是太后有什么吩咐?”
小允子走进屋,不敢看槿汐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将食盒放在桌上,强笑道:“大喜事啊姑姑。太后娘娘舍不得您,知道您明儿一早就要走了,特意去了小厨房,亲手为您做了这盒点心。”
“太后亲手做的?”槿汐愣住了,随即眼圈一红,“太后凤体尊贵,怎么能做这种粗活……我这做奴婢的,真是折煞了。”
“太后说了,您伺候了她一辈子,这最后的一点心意,您务必得收下。”
小允子按着食盒的盖子,手心全是冷汗,
“这是咱们碎玉轩的老规矩,藕粉桂花糖糕。太后说,愿姑姑以后的日子,像这糕点一样,甜甜蜜蜜,圆圆满满。”
槿汐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转过身,对着寿康宫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奴婢谢太后娘娘大恩。奴婢这一走,最放不下的就是太后。允公公,以后太后身边,可全仰仗你多尽心了。”
“姑姑放心。”小允子觉得嗓子眼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奴才……奴才一定尽心。”
槿汐站起身,擦了擦眼泪,看着那个精致的食盒,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说起来,我也有好些年没尝过太后的手艺了。记得当年在宫外,日子那么苦,太后偶尔做一次点心,咱们几个人分着吃,那滋味,比御膳房的山珍海味还要强。”
她拉着小允子的袖子,絮絮叨叨地说着:
“小允子,你还记得不?那时候你为了给太后剪窗花,手都冻裂了。太后心疼咱们,把自己的手炉都给你用。太后她是面冷心热的人,这一辈子太不容易了……”
小允子听着这些往事,心里像被刀绞一样。
他几乎快要忍不住大喊出声让槿汐别吃,但他不能。
他若是喊了,死的就是他们所有人。
“姑姑,时辰不早了。”小允子硬着心肠打断了她,“糕点凉了就不好吃了。太后吩咐了,让奴才看着您吃,回去好复命。”
“对对,不能辜负了太后的心意。”槿汐笑着坐到桌边,“你看我,一高兴就话多。来,咱们打开看看。”
槿汐伸出那双略显粗糙的手,缓缓揭开了食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甜香扑鼻而来,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
六块晶莹剔透的糕点静静躺在里面,上面点缀着金黄的桂花,煞是好看。
“真漂亮啊。”槿汐赞叹道,毫无防备地伸出手去。
她伸手拿起一块糕点,糕点碎裂,露出了里面猩红刺目的红麝香珠。
屋内的烛火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后变得昏暗不明。
那颗猩红的红麝香珠,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静静地嵌在雪白的藕粉之中,狰狞、妖冶,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香气。
槿汐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离那颗珠子只有毫厘之差。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立刻缩手,只是那样定定地看着,眼神从最初的疑惑,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一片死灰般的荒凉。
“允公公……”槿汐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游魂,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我是老眼昏花了吗?你帮我看看,这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小允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不敢抬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姑姑……您没看错。那是……那是红麝香珠。”
“红麝香珠……”槿汐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惨笑一声。
手一松,那半块碎裂的糕点掉落在桌上,红珠子骨碌碌滚了出来,停在烛台边,红得刺眼。
“我认得这东西。”槿汐看着那珠子,眼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当年祺贵人不知死活戴着它招摇过市,后来安陵容用它做成香囊争宠……这东西,是断子绝孙的药,是让人血崩而亡的毒!太后……太后她这是要我的命啊!”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允子,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凄厉:“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伺候了太后三十年!三十年啊!从碎玉轩到甘露寺,再到如今的寿康宫,我哪一步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她去拼?当年为了她回宫,我不惜把身子给了苏培盛,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老菜皮!如今苏培盛死了,我也要走了,她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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