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的白宫会议上,特朗普的一番直白表态引爆热议:“绝不能让他国占据委内瑞拉的石油”,直言不讳的石油诉求,让外界再度将目光聚焦这个南美国家。
但有趣的是,就在这场会议上,美国各大石油公司高管却集体表态“委内瑞拉当前不可投资”。一边是高层的石油执念,一边是企业的集体拒绝,答案其实藏在委内瑞拉石油本身——它虽是全球储量第一的“油矿”,却是世界上最难炼的重油,从开采到提炼的每一步,都是难以跨越的技术和成本鸿沟。今天我们抛开政治,聊聊这桶让美国望眼欲穿却啃不动的石油,到底难在哪。
委内瑞拉能成为石油焦点,核心是其坐拥全球17%的探明原油储量,位居世界第一,而这一切都源于奥里诺科油带——这片5.5万平方公里的区域,是世界最大的单一重质油沉积区,油层厚、延展广,造就了顶级的油气蕴藏量。但这份“宝藏”,却是天生的“劣质油”。
石油行业用API重力值划分原油品质,数值越小油越重、密度越大,API值小于10即为超重质油,而委内瑞拉的石油API值仅在5-15之间,属于典型的超重质油。
这类油不仅密度大,还含高硫、多金属杂质,对设备腐蚀性极强,更关键的是粘度极高,比日常的糖浆还要粘糊,无法像常规石油那样通过管道直接抽取,必须经过稀释或加热才能流动,这也为后续开采埋下了第一道难关。
常规石油开采只需管道抽取,而委内瑞拉的重油,光是从地下抽出来,就有三道复杂工序,且每一种都伴随着高能耗、高成本。
三种方法无论哪种,都让委内瑞拉石油的开采成本远超常规原油,也让其从地下抽出来的第一步,就注定了“高成本属性”。
如果说开采是第一道难关,那精炼就是委内瑞拉石油的“致命壁垒”。重油因杂质多、粘度高,无法直接送入常规炼厂,否则不仅炼不出汽油、液化气等高价值产品,还会腐蚀设备、堵塞管线,必须经过多道升级和精炼工序,每一步都意味着巨额投入。
首先是重油升级,这是必经步骤,主流有两种技术:一是延迟焦化,将重油加热至500℃让大分子裂解,分离杂质并产出初级产品;二是加氢裂化,在高温高压下向重油通入氢气,既裂解分子又直接除杂。多数炼厂会将两种技术结合,双管齐下提升油质,但设备和能耗成本会大幅增加。
升级后的重油,还要进入常规蒸馏和深度转化:先通过蒸馏塔按沸点分离馏分,而重油的高价值轻质馏分极少,大部分是重馏分和残渣;这些残渣还需再次进行裂化、焦化处理,才能最终转化为可用成品。
简单来说,常规轻质油像“皮包大馅的包子”,一口就能吃到核心价值;而委内瑞拉的重油,却像“厚皮少馅的馒头”,费尽力气剥开层层外皮,才能得到少量有价值的部分,开采加精炼的链条越长,成本就越高。
美国并非没有重油提炼技术,上世纪70年代为应对石油危机,美国就研发了重油炼造技术,还建了大批专属炼厂。但2026年的当下,美企却集体对委内瑞拉石油说“不”,核心是一笔算不清的经济账。
另一方面,油价倒挂根本无利可图:2026年国际原油价格维持在50-70美元/桶,而委内瑞拉重油的盈亏平衡价约80-90美元/桶,油价未达平衡线,即使成功开采提炼,也只是亏本买卖。这也是为何即便有高层的石油诉求,美企仍坚持“不可投资”的关键原因。
坐拥全球第一的石油储量,委内瑞拉的石油产量却不足全球1%,人均收入也常年低迷,这背后是典型的“资源诅咒”。
上世纪40年代,委内瑞拉曾是世界第三大原油生产国,石油产业一度让国家经济繁荣,但过度依赖石油的弊端也随之显现:石油产业取代了农业、工业,让经济结构高度单一;70年代石油国有化后,外籍技术和管理团队离开,设备缺乏更新、技术投入不足,石油产业逐步萎缩;而石油带来的财富,仅集中在少数群体手中,底层民众并未享受到发展红利,贫富差距持续拉大。
如今的委内瑞拉,石油不再是国家崛起的动力,反而成了难以挣脱的枷锁——单一的经济结构让国家发展受制于人,难炼的重油让资源难以转化为实际财富,这也印证了一个道理:自然资源从来不是国家发展的核心竞争力,技术、产业结构的多元化,才是真正的底气。
从特朗普的石油执念,到美企的集体避退,委内瑞拉石油的故事,终究是一场被资源特性决定的现实。它告诉我们,世间所有的“宝藏”,都需要匹配相应的能力去开发,否则再丰厚的资源,也只是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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