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八十五岁高龄的阿菊在台湾收到了一份来自海峡对岸的特殊请求。

那是同父异母的妹妹朱晓枫托人带的话,意思是想把母亲的遗骨找回来,好生安葬。

听到这事儿,老太太的脸拉得比铁板还硬。

她盯着母亲那张泛黄的旧照看了半晌,嘴里冷冰冰地蹦出一句:“朱谌之是‘共匪’,那是个外人,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这话听着让人心里直冒寒气,可要是你翻翻这老太太的底细,就能明白她这股子狠劲儿是从哪儿来的。

阿菊大名叫陈莲芳。

而被她一口一个“共匪”喊着的亲娘,正是中共隐蔽战线上赫赫有名的“红色女特工”——朱枫。

这对母女的身份,简直就是那个动荡年代最离谱的玩笑:一个是中共华东局手里的一张王牌,另一个却是国民党保密局里的机要员。

好多人都觉得,1949年朱枫去台湾,不过就是去送个情报。

其实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那根本就是一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豪赌。

押在桌上的筹码,不光是她自己的命,还有这段维系了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分。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1949年的秋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会儿,朱枫在香港的日子过得挺滋润。

老公朱晓光在上海当着大官,闺女在念医科大,她在香港搞情报工作也是如鱼得水,熟门熟路。

偏偏就在这个档口,华东局碰上了大麻烦:金门那一仗没打好,紧接着舟山那边也吃了瘪。

咋输的?

说白了就是两眼一抹黑。

解放军根本摸不清岛上的虚实,情报跟不上。

上头一合计,必须得派人进台湾。

这活儿,比当年的龙潭虎穴还吓人。

毕竟那时候国民党刚逃到台湾,跟惊弓之鸟似的,特务抓人抓得那叫一个疯,见人就咬。

千挑万选,怎么就看上了朱枫?

因为她手里攥着一张谁都没有的“通行证”——阿菊。

阿菊是朱枫头一任丈夫前妻留下的种。

1927年朱枫嫁进门的时候,阿菊才是个七岁的小丫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朱枫没拿她当外人看,教她认字读书,给她做馋人的锅包肉,那是真当亲闺女疼。

后来丈夫没了,娘俩相依为命,那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巧的是,1949年阿菊刚在台湾生了娃,写信喊继母过去住些日子。

这封家书,成了朱枫去台湾最好的挡箭牌。

当时朱枫心里的算盘珠子估计是这么拨的:借着探亲的名头混进台湾,直接住进国民党保密局上校、也就是女婿王昌诚的家里,这就叫“灯下黑”。

看似最危险的地界儿,没准儿就是最安全的避风港。

她赌的就是,特务机关手段再毒辣,也断然想不到去查自己人的丈母娘。

11月25日,朱枫化名“朱谌之”,踏上了那艘开往基隆的“风信子号”客轮。

刚到台湾那会儿,这步棋走得挺顺溜。

朱枫住进了阿菊家里。

白天,她是帮着带外孙女的慈眉善目的姥姥;到了晚上或者暗地里,她单线联系中共台湾工委书记“老郑”(蔡孝乾),还得跟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接头。

才过了四十多天,战果就把人吓一跳。

那清单列出来沉甸甸的:台湾战区的防御图、舟山金门的海防图、海空军怎么摆的、部队番号有多少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全是核心机密。

吴石负责往外掏,朱枫负责往外递。

这些情报顺着基隆码头的交通线,源源不断地飞回大陆。

后来的事儿大伙都知道,这对解放军摸清台海的底细,那是起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可日子一长,朱枫在阿菊家住得就不那么踏实了。

这里头有个小插曲。

虽说是母女,可阿菊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老公又是保密局的高层。

朱枫再怎么小心谨慎,有些职业病也是藏不住的。

半夜三更借炉火烧纸片、鞋底板总是干干净净没沾泥(说明没去游山玩水而是进了办公室)、一听见女婿王昌诚进门的动静就把东西往米缸里塞。

阿菊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这时候,摆在阿菊面前的是道选择题:是大义灭亲去举报,还是装聋作哑?

她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把朱枫送给孩子的那块金锁,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这动作太有讲究了。

在情报圈的黑话里,这就叫“亮红灯”。

潜台词是:我起疑心了,你赶紧走人,我不戳穿你,但也绝不能留你在家里是个雷。

朱枫也是老江湖,立马咂摸出了这层意思,第二天卷起铺盖就搬进了旅馆。

原本按计划,1950年1月14日任务就算完事了,她就能揣着给家里人的信回上海团聚。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漏子不是阿菊捅的,是那个代号“老郑”的蔡孝乾掉链子了。

蔡孝乾被抓后,为了保住自己那条命,跟倒豆子似的把啥都交代了。

他不光供出了朱枫,还特意补了一刀:朱枫借用过阿菊家的电话。

这下子,把阿菊一家子全卷进去了。

特务把电话打到阿菊家里查岗,阿菊为了洗清自个儿的嫌疑,只能实话实说:“陈太太两天前就搬走了。”

就这一句话,直接帮国民党锁定了朱枫的去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50年2月,朱枫在舟山落了网。

这会儿,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道。

第一条道,学蔡孝乾,招供,变节。

凭她在党内的老资历和肚子里的情报,国民党肯定能给她留条活路,搞不好还能升官发财。

第二条道,死扛。

但这后头等着她的就是老虎凳辣椒水,最后还得挨枪子儿。

朱枫想都没想,选了第三条路——吞金。

被抓的时候,她把自己身上的金锁片、金镯子,分了四次,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为啥非要吞金?

好多人以为她是怕受刑熬不住。

其实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她吞金,是为了求死。

只要人一死,嘴就闭上了,秘密就守住了,吴石那条线或许还能保住,大陆的战友们也就安全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惜,金子太沉,坠在胃里没把人弄死,反倒被国民党送去医院给救活了。

蒋介石亲自过问了这个案子。

但在接下来的112天审讯里,朱枫硬是把那口“气”给憋住了。

哪怕被注射了大剂量的强心针逼供,她也没吐出半个字。

国民党的档案里到现在还留着记录,承认这个女人的“纪律性”让人胆寒。

1950年6月10日,台北马场町刑场。

朱枫身中七枪,倒在了血泊里。

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她嘴里喊的是“新中国万岁”。

这时候,咱们再把镜头转回到阿菊身上。

朱枫死后,阿菊干了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她给军法局递了封信,申请领回继母的尸骨,理由是“愿母亲入土为安”。

当局那边甚至都已经点头批准了。

可折腾到最后,她压根没去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为啥?

说到底,还是利益算计。

在那个白色恐怖漫天飞的年代,老公是保密局上校,自己是机要员。

真要把一个“共匪烈士”的尸体领回家,那就等于在脑门上贴了个“通共”的标签。

丈夫的前途、孩子的一辈子,可能全得搭进去。

在“尽孝”和“活着”之间,阿菊选了活着。

她不光没去领尸体,还在几十年后面对寻亲的人时,说出了那句绝情的“跟我没关系”。

这就是那个年代最残酷的地方。

朱枫为了信仰,可以把那点“母女情”当成掩护,也可以为了保护组织吞金自尽。

她算的是大账,是家国天下。

阿菊为了生存,只能把那点“养育恩”烂在肚子里,哪怕背上冷血无情的骂名。

她算的是小账,是保全自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10年,在两岸好心人的奔走下,朱枫的遗骨终于被找着了。

2011年,这位在外面漂泊了60年的英雄终于回到了宁波镇海老家。

在那个隆重的归葬仪式上,81岁的亲闺女朱晓枫手里捧着母亲的遗像。

而那个吃过朱枫亲手做的锅包肉、被朱枫视如己出的阿菊,据说后来隐居在高雄,最后不知去向,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历史从来就没有如果。

但回过头看,朱枫当年那个决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仅仅是因为胆子大。

更因为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干。

哪怕结局是粉身碎骨,哪怕亲情最后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尖刀。

这就是决策者的觉悟。

信息来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