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自从娶了江德华,丁继孔的日子,过得就像泡在蜜罐里。

这座海岛上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德华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就像一块温润的玉,把这个曾经冷冰冰的家,给捂得热气腾腾。

老丁那四个调皮捣蛋、连前头那个厉害的吴医助都治不住的儿子,到了德华手里,个个都服服帖帖。

老大四样,老二三样,老三二样,老小大样,他们的衣服,永远是院子里最干净的,袖口和领口,连一丝油渍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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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饭盒里,永远装着岛上最新鲜的鱼,和德华亲手腌的咸菜。

老丁自己,更是被伺候得像个甩手掌柜。

他那双臭烘烘的袜子,再也不用自己搓了。

他那件带着汗味的军大衣,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充满了阳光和肥皂的香气。

每次从炮校回来,推开家门,迎接他的,永远是德华那张带着笑的脸,和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老丁,你看看你那张脸,笑得褶子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江德福不止一次在饭桌上,端着酒杯,酸溜溜地调侃他。

老丁得意地呷一口酒,用筷子敲着碗沿,嗓门洪亮。

“江德福,我跟你说,你这是嫉妒!”

“我老丁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妹妹,江德华!”

他压低声音,凑到江德福耳边,用一种炫耀的、又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说:

“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跟安杰瞎咧咧。”

“德华嫁给我的时候,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你说说,我一个二婚头,还带着四个拖油瓶,能娶到这样的好媳-妇,我是不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珍惜。

在这个年代,一个男人的面子,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德华的“清白之身”,极大地满足了他作为一个二婚男人的自尊心。

江德福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只是笑骂一句“德性”,便不再多言。

可日子,总不会是十全十美的。

这个在外人看来幸福美满的家庭,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隐忧。

结婚好几年了,德华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老丁嘴上总说:“没事儿,我有四个儿子了,够了,够热闹了!”

可他的眼睛,却骗不了人。

每当他看到邻居家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扑进人家怀里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总会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和落寞。

他做梦都想要一个女儿,一件贴心的小棉袄。

这份渴望,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他的心上。

后来,在安杰的坚持下,德华拉着老丁,别别扭扭地去了岛上的部队医院,做了个全面的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天阴沉沉的。

医院的王主任,是安杰的老熟人,他把检查报告递给他们,言辞含糊,欲言又止。

“这个……德华同志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老丁急了,一拍桌子:“那问题出在哪儿?你倒是说啊!”

王主任叹了口气,目光躲闪着,低声说:“丁政委,可能是……可能是您早年在战场上受过伤,身体亏空得厉害……有些影响。”

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但对老丁这样一个自尊心极强、把男子气概看得比天还大的男人来说,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从医院回来后,老丁就像变了个人。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动不动就发脾气。

儿子们稍微调皮一点,他就会大发雷霆。

他不再去江德福家串门喝酒了,整日整日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抽着闷烟。

整个家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而沉重。

德华看着丈夫那副备受煎熬、日渐消瘦的样子,心疼得像刀割一样。

她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认为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才让老丁在外面抬不起头。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常常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把枕巾都浸湿了一大片。

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再也撑不住了。

她披上衣服,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了江德福家。

安杰被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德华?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德华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安杰的面前,抱着她的腿,放声大哭。

“嫂子……嫂子你救救我吧!我快活不下去了!”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

在安杰的再三追问下,德华才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都怪我,都怪我这个肚子不争气……要是能给老丁生个一儿半女,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嫂子,你是文化人,你认识的人多,你帮帮我,你给出个主意!”

德华抬起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只要能给老丁生个孩子,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哪怕是让我去死,我都愿意!”

看着眼前这个被封建思想和对丈夫的深爱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妹妹,安杰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扶起德华,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德华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安杰坐在她的对面,眉头紧锁,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她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她知道,这件事的根源,不在德华身上。

可她也知道,在这个年代,对于老丁和德华这样的家庭来说,“无后”这两个字,是多么沉重的一座大山。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想法,在安杰的心中,慢慢地形成。

这个想法,一旦付诸实施,就意味着欺骗,意味着风险,意味着一个需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弥天大谎。

安杰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着。

一边是世俗的道德和伦理。

另一边,是她亲妹妹一生的幸福。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杰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眼神,从犹豫,变得无比坚定。

她握住德华冰冷的手,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德华,你听我说。”

“或许……有一个办法。”

她利用自己在医院的人脉关系,四处打听。

终于,从那位王主任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消息。

医院的资料库里,保存着一份特殊的档案。

那是一位因公牺牲的年轻测绘工程师留下的。

这位烈士,生前未婚,是家里的独子。

他的父母为了给他家留个后,在他牺牲后,通过特殊手段,保存了他的……希望。

这位烈士的照片,安杰也看到了。

眉清目秀,温文尔雅,戴着一副眼镜,浑身都透着一股书卷气。

安杰知道,这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选”。

又是一个深夜,安杰把德华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拉上窗帘,然后,把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德华。

德华听完,整个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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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嫂……嫂子……这……这怎么行……这不是骗人吗?这不是……这不是对不起老丁吗?”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安杰的表情,却异常地冷静。

“德华,你看着我。”

她捧着德华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问你,你想不想要一个孩子?”

德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想不想让老丁开心起来,让你们家重新回到以前的样子?”

德华又点了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那你告诉我,除了这个办法,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德华沉默了,她痛苦地摇着头。

安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

“这件事,所有的风险,所有的骂名,都由我来承担。”

“我只要求你做到一件事。”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对任何人,包括你哥江德福,都必须瞒死!你能做到吗?!”

德华看着安杰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她心中的犹豫和挣扎,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所取代。

她擦干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嫂子,我听你的。”

机会,很快就来了。

老丁接到上级命令,需要带队前往北方的一个偏远海岛,执行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全封闭的测绘任务。

任务期间,不允许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这为安杰和德华的秘密计划,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天赐的时间窗口。

出发前一天晚上,德华给老丁收拾着行李。

老丁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愧疚。

他拉住德华的手,叹了口气。

“德华,这些日子,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德华摇了摇头,眼圈红了。

“我不委屈,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求了。”

第二天,德华把老丁送上了离港的军舰。

看着军舰的影子,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德华攥紧了拳头。

安杰的计划,周密而又谨慎。

她以德华“身体不适,需要调养”为由,向炮校请了长假。

然后,带着德华,以回青岛娘家探亲的名义,悄悄地离开了海岛。

实际上,她们去了另一座城市的、一家安杰早就联系好的、绝对保密的医院。

在安杰的周密安排下,德华几乎没有经受什么痛苦,就顺利地完成了那个在当时看来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手术。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德华就在安杰为她租的房子里,安心静养。

安杰每天都会来看她,给她带各种有营养的补品。

姐妹俩谁也不提那件事,但彼此的心里,都守着那个沉甸甸的秘密。

三个月后,老丁的任务,终于结束了。

回家的那天,阳光灿烂。

德华算准了时间,提前一天回到了岛上,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当老丁推开家门,看到那个容光焕发、眼中含笑的妻子时,他感觉自己这三个月在外面吃的苦,都值了。

小别胜新婚。

那天晚上,老丁格外地……卖力。

又过了一个多月。

在一个清晨,德华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正在院子里打拳的老丁听到声音,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了进去。

“德华!你怎么了?!”

德华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惊喜的光彩。

她看着老丁,有些不敢相信地,小声说:

“老丁……我……我这个月,好像……还没来……”

老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爆发出了一阵狂喜!

他一把抱起德华,在原地转了三个圈,激动得语无伦次。

“真的?!德华!是真的吗?!我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我要当爹了!”

他欣喜若狂,把这一切,都归功于“老天开眼”、“祖宗保佑”。

之前所有的阴霾和暴躁,都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看着德华,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疼爱。

他对德华,更是百般呵护,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个家,又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

安杰看着这一切,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安杰,你做对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德华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女儿,七斤六两,哭声洪亮。

当护士把那个包裹在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婴儿抱到老丁面前时,这个在战场上流血都不眨一下的硬汉,眼圈,红了。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自己的女儿。

他看着女儿那张酷似德华的小脸,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我有女儿了……我老丁,有自己的亲闺女了……”

他给女儿取名叫丁样,丁继孔的“丁”,榜样的“样”。

他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让人学习的榜-样。

从此,老丁彻底变成了一个“女儿奴”。

他把丁样视若珍宝,捧在手心。

岛上最好的奶粉,最新鲜的鸡蛋,他都想方设法地弄来,一股脑地往家里搬。

他一个大老粗,甚至开始学着给女儿换尿布,唱跑了调的摇篮曲。

江德福一家,也真心实意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安杰看着那个在襁褓中熟睡的小生命,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有欣慰,有喜悦,也有一丝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岁月静好,时光荏苒。

丁样,就在所有人的宠爱中,一天天地长大了。

然而,随着丁样的慢慢长大,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也逐渐显现了出来。

这个孩子,长得,实在是不太像老丁。

老丁是个什么样的人?

皮肤黝黑,五官粗犷,性格大大咧咧,说话粗声大气。

可丁样呢?

她皮肤白皙得像牛奶,五官精致得像画里的人儿。

性格也一点不像她那个咋咋呼呼的爹,反而越来越像她的姑姑安杰,知书达理,温婉恬静,说话总是轻声细语。

她不爱舞刀弄枪,却偏偏喜欢抱着一本书,在窗台下一坐就是一下午。

院子里的邻里街坊,见了面,总爱开几句玩笑。

“哎哟,老丁,你这女儿,可真是会长,一点没随你,全挑着你媳妇和安杰的优点长了!”

“可不是嘛!这孩子,一点不像老丁家的种,倒像是安杰和德华姐俩亲生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每当听到这样的话,安杰和德华的心,都会猛地揪一下,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

她们只能强笑着,打着马虎眼,把话题岔开。

“这孩子,像她姑呗!外甥女像姑,天经地义!”

老丁倒是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很有面子。

“像她姑好啊!像她姑有文化!”

他乐呵呵地,完全没有察觉到,妻子和小姑子那笑容背后的僵硬和不安。

谎言,就像一颗埋在地下的种子。

虽然暂时被泥土掩盖,但总有一天,会因为意想不到的雨水,而暴露出破土而出的危机。

江德福是什么人?

他可是侦察兵出身,那双眼睛,毒辣得很,洞察力一流。

一开始,他也和老丁一样,沉浸在妹妹和兄弟喜得爱女的喜悦之中。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细微的、不合常理的细节,开始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丁样的长相和性格,不像老丁,这还可以用“外甥女像姑”来解释。

但有一件事,却怎么也解释不通。

一次,岛上的部队医院组织家属集体体检。

江德-福无意中,看到了丁样的体检报告。

在血型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Rh阴性血。

这个医学名词,江德福不懂。

但他好奇地问了医生,医生告诉他,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血型,俗称“熊猫血”。

江德福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清楚地记得,很多年前,部队组织的一次集体献血前的体检,他和老丁,还有德华,都被查出是最大众的O型血。

这个常识,他还是有的。

两个O型血的父母,无论如何,也生不出一个Rh阴性血的孩子!

这在遗传学上,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个可怕的、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像一条毒蛇,猛地从他的心底钻了出来。

他不敢再往下想。

但他那双侦察兵的眼睛,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暗中观察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却把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发现,只要有人在饭桌上,无意中提到丁样的长相,或者血型之类的问题。

安杰,总会第一时间,用一个更高亢的声音,或者一个更有趣的话题,巧妙地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开。

而德-华,则会立刻变得紧张起来,端着碗的手,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神也会变得慌乱,不敢与人对视。

她们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江德-福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

有大事。

他决定,要亲自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

他先是找到了自己的亲妹妹,德华。

那天下午,他借口有事,把德华一个人叫到了自己家里。

他给德华倒了杯水,然后,状似无意地,聊起了家常。

“德华啊,你看丁样这孩子,一天比一天出息了,学习又好,又懂事。”

德华一听哥哥夸奖女儿,脸上立刻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那可不,这孩子,从小就让我省心。”

江德福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就是这孩子的血型,有点奇怪,怎么就不是跟你们两口子一个血型呢?那天我听医生说,这玩意儿,遗传的,一般不会错啊。”

德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她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水都洒了出来。

“哥……你……你问这个干啥……”

她的声音,变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可能是医院搞错了吧……”

她的眼神,开始四处躲闪,根本不敢看江德福的眼睛。

江德福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叹了口气,加重了语气。

“德华,我是你亲哥。你跟老丁,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德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但她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不停地摇着头,重复着一句话:

“哥,你别问了……求求你,别问了……”

从德华这里,问不出结果。

江德福把目标,转向了那个他认为的核心人物,他的妻子,安杰。

那天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下后,江德-福关上了卧室的门。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安杰开玩笑,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安杰的对面,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她。

“安杰,你是我媳妇,我们俩过了大半辈子了,你心里想什么,你撅个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他的开场白,粗俗,却直接。

“老丁,是我江德福这辈子,过命的兄弟。”

“德华,是我江德福的亲妹妹。”

“你们俩,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联合起来,瞒着我们所有人?”

安杰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但她表面上,依旧强作镇定。

“江德-福,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神经?我们能有什么事?”

她想用一贯的、对付江德福的方式,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可这一次,江德福没有吃她这一套。

他死死地盯着安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丁样的血型,是怎么回事?”

安杰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反驳道:“血型怎么了?医院说罕见,就罕见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安杰!”江德福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你别跟我装糊涂!”

“两个O型血的父母,生不出Rh阴性血的孩子!这个,我专门去卫生队问过了!人家医生说,这是医学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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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失望。

安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她知道,她那漏洞百出的谎言,在他这双侦察兵的眼睛面前,已经无所遁形了。

她躲闪的眼神,已经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时间一晃,又过了几年。

丁样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眉眼之间,越来越有安杰年轻时的风韵。

而江德福,在经历了那次失败的“审问”之后,虽然心中疑云重重,但他选择了沉默。

他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真相,一旦揭开,可能会毁掉两个家庭的幸福。

他只能把那个可怕的猜测,死死地压在心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命运的齿轮,并不会因为人的逃避,而停止转动。

该来的,终究会来。

丁样十六岁那年,突发急性阑尾炎,疼得在床-上打滚,被紧急送到了部队医院。

医生检查过后,神情严肃地告诉他们,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阑尾已经有穿孔的迹象了,必须马上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手术前,需要备血,以防万一。”

“但是……病人的血型是Rh阴性血,咱们医院的血库,这种血型的库存,目前告急!”

医生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的心里炸开。

“医生,紧急要求直系亲属,立刻验血!看看有没有符合的!”

老丁当时正在走廊里急得团团转,听到这话,想都没想,第一个卷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抽我的!我是她亲爹!我的血,她肯定能用!”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父爱。

德华和安杰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们想阻止,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护士,把那根冰冷的针头,扎进了老丁粗壮的胳-膊里。

殷红的血液,缓缓地流进了采血管。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德福站在一旁,紧紧地攥着拳头,他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他知道,那个他逃避了许多年的秘密,今天,可能就要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被彻底揭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化验室的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的医生,拿着两份薄薄的报告单,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说是……震惊。

他看看手里的报告单,又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这一脸焦急的众人。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报告单,递给了这一群人里,看起来最有文化、最镇定的安杰。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专业的、却又带着一丝困惑的语气说道:

“安女士,您是病人的姑姑吧?您看一下。”

“丁继孔同志的血型,是O型Rh阳性,这个没问题。”

“但是,您侄女丁样的血型报告……有点特殊,是Rh阴性。”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

老丁已经等不及了,他一把,从安杰那冰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里,抢过了那两张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化验单!

他虽然文化不高,一辈子跟笔杆子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但他不是文盲。

他自己报告单上那个圆滚滚的“O”型,和他女儿报告单上那个陌生的、他从来没见过的字母组合,以及后面那个刺眼的“阴性”二字,他还是看得懂的!

他茫然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先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早已面如死灰、浑身都在发抖的妻子德华。

然后,那道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带着一丝痛苦和探究的目光,死死地、一寸一寸地,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样,艰难地,转向了站在他另一侧,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的……安杰。

医院长长的、空旷的走廊里,死一般地寂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老丁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一字一顿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安……杰, 这…… 是…… 怎…… 么…… 回…… 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