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在这个谈钱伤感情的时代,我却因为钱,彻底失去了一个兄弟。

十年前,他从我这拿走了我全部的积蓄五万块,从此成了我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十年后,我拿着一本旧存折去销户,银行经理却脸色大变地拦住我。

“先生,最后一笔汇款的留言,我劝你别看。”

我偏要看,可那句留言,像一把刀子,瞬间把我捅了个对穿!

我发疯似的循着他十年的还款足迹去寻他。

最终却只在他冰冷的墓碑前,说出那句迟到了十年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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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搬家是一件能把人从里到外掏空的事。

我和妻子小雅站在新家的毛坯客厅里,四周堆满了打包好的纸箱,像一座座沉默的山。空气里混杂着新墙腻子的味道和浮动的灰尘,阳光从没安窗帘的落地窗照进来,把那些灰尘照得纤毫毕现,在我们周围不安地飞舞。

“李程!你这箱子装的什么宝贝啊,死沉死沉的!不会又是你那些早就过时的破游戏机吧?”小雅叉着腰,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她指着我脚边一个贴着“书房杂物”标签的大箱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些东西都扔了,新家可没地方给你放这些破烂!”

我嘿嘿一笑,蹲下身拍了拍那个箱子,像在安抚一个老朋友。“哎呀,这都是青春。再说,万一哪天还能用呢?这可都是绝版货。”

我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着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经过十年社会的打磨,我早不是那个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了,学会了用一层务实、甚至有些冷漠的外壳来包裹自己。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层壳底下,还藏着一些舍不得丢掉的、软乎乎的东西。

小雅没见过我那个叫陈浩的发小,但她对“五万块”这个数字耿耿于怀。那是十年前,我刚工作没多久,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第一笔“巨款”。

这笔钱,连同那个借钱的人,成了小雅口中“我老公年轻时犯下的最大错误”,也成了我们夫妻之间一个微妙的冲突点,时常会被她拿出来念叨两句。

“青春?你的青春可真贵,值五万块呢!”小雅撇了撇嘴,她的话像一根细细的针,不疼,但总能精准地扎到我心里那个最别扭的地方。

我没接话,心里有点堵。正想把箱子往墙角挪一挪,一个搬家师傅扛着冰箱侧身挤进来,不小心撞到了箱子上。箱子应声倒地,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旧书、旧光盘、还有一个包着塑料袋的诺基亚手机……

就在这一堆杂物里,一个暗红色的封皮格外显眼。

那是一本老式的存折,上面印着四个烫金大字:“工商银行”。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猛地一沉。周围的嘈杂声好像都褪去了,我的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是它。就是它。

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把我拉回到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我仿佛又看到了陈浩那张涨红的脸,和他那双躲闪着不敢看我的眼睛。

小雅弯腰捡起了那本存折,用手指弹了弹上面的灰,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哟,这不是你当年‘仗义疏财’的那个英雄账户吗?怎么还留着?里面还有钱没?估计早就被银行当睡眠户给清零了吧。”

我一把从她手里夺过存折,动作有点粗鲁。小雅被我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我。

我没理她,只是摩挲着那个有些褪色的红色封皮。心里五味杂陈,像打翻了调料铺。有对陈浩十年杳无音信的怨恨,有对自己当年那份天真和愚蠢的自嘲,也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几乎快要熄灭的好奇。

十年了,陈浩,你小子究竟死到哪里去了?

这本存折,就像一个我羞于示人的伤疤,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它被藏在哪个角落,没想到它会在今天,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搬家公司的人都走了,新家终于安静下来。小雅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收拾,没再提存折的事。我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打开了那本存折。

扉页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开户名是我的名字:李程。开户日期是十多年前。我翻到最后一页,交易记录停留在十年前的七月十五号。

取款:伍万元整。

摘要:转账。

后面,是一大片刺眼的空白。

我盯着那片空白,眼睛有些发酸。我曾无数次设想过再见到陈浩的场景。我可能会冲上去给他一拳,也可能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开。可我从来没想过,十年后,我等来的不是他的人,而是这本空空如也的存折。

就当喂了狗吧。我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说。

可是,心里的那个疙瘩,却从来没有真正平复过。

我站起身,把存折揣进了兜里。

小雅从厨房探出头来:“干嘛去?”

“出去一下,”我声音有些发干,“去银行,把这个户销了。”

是时候了,我对自己说。该跟这段不堪的过去,做个彻底的了断了。

02

离新家最近的工商银行网点装修得很气派,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锃亮的玻璃隔断,智能柜员机闪烁着幽蓝色的光。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表情淡漠。这一切都和手里这本充满年代感的红色存折格格不入。

我取了个号,在等候区的塑料椅子上坐下。手里攥着存折,掌心微微出汗。我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或许,我只是急于完成这个仪式,一个象征着彻底告别的仪式。

“请A137号到3号窗口办理业务。”电子叫号声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前。

“你好,我想销一下这个户。”我把存折和身份证一起从窗口递了进去。

柜台里坐着一个很年轻的姑娘,大概刚参加工作不久,脸上还带着点稚气。她接过存折,看了一眼,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几秒钟后,她皱起了眉头,又低头看了看存折,再抬头看看电脑屏幕,脸上的表情从专业变成了困惑。

“先生,”她抬起头,有些抱歉地对我说,“不好意思,您这本存折的时间太久了,系统里显示的信息不全,我这边的权限处理不了。您得去那边……找我们大堂经理。”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挂着“经理”胸牌的男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股不耐烦。怎么销个户都这么麻烦?

我走到那位经理面前,把存折递过去,重复了一遍我的来意。

经理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有股银行人特有的严谨气质。他姓王。

“好的,先生,您稍等。”王经理的态度很温和,他接过存折和我的身份证,把我引到他旁边的一个小隔间里,示意我坐下。

隔间的玻璃是磨砂的,隔绝了外面大厅的嘈杂。我看着王经理在他的电脑上输入存折的账号,心里莫名地开始打鼓。

怎么了?难道陈浩用我的账户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比如洗钱,或者诈骗?然后跑路了,让我背锅?各种狗血的社会新闻情节在我脑子里轮番上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陈浩那种不靠谱的家伙,什么事干不出来?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王经理的表情起初很职业化,但随着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账户信息后,他的眉头和我预想中一样,紧紧地锁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死死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不停地点击、滚动,像是在反复核对着什么。办公室里只剩下鼠标单调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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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同情,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李……李先生,是吧?”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是,是我。”我的声音有点发紧,“王经理,是不是……是不是这个账户出了什么问题?”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身体微微前倾,摇了摇头。

“不,不是问题。”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的存折上,然后又抬起来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恰恰相反。李先生,您这个账户……有点特殊。”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追问道:“特殊?什么意思?是欠费了还是怎么了?”

“都不是。”王经理的表情愈发凝重,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说出了一句让我如遭雷击的话。

“李先生,这个账户,不是一个普通的睡眠账户。它在系统里被标记为‘活跃账户’。”

我愣住了,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活跃账户?什么叫活跃账户?我都十年没用过它了。”

王经理看着我震惊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更让我难以置信的话。

“因为这个账户……在您最后一次取款之后,在过去的整整十年里,一直很活跃。”

“一直很活跃?”

这几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我的脑子里轰然炸响。我感觉自己的听觉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灵,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蜂鸣声。

怎么可能?

陈浩不是消失了吗?不是拿着我的钱跑路了吗?我那颗被怨恨和自嘲包裹了十年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裂开了一道难以置信的缝隙。

一丝微弱的、颤抖的光,从那道缝隙里,顽强地照了进来。

03

经理办公室里,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活跃……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几乎不成调,“能……能让我看看流水吗?”

王经理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这么问,他没有多言,只是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又加深了几分。他叹了口长长的气,像是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惋惜。随后,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旁边那台上了年纪的针式打印机,突然发出了“嘶嘶嘎嘎”的声响,开始工作起来。

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个年迈的说书人,正准备讲述一个漫长而艰辛的故事。

一张、两张、三张……

打印机吐出长长的、带着连续孔洞的交易详单,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字迹。

我伸出手,接过那几张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纸。纸很薄,但我却觉得它重逾千斤,手抖得几乎抓不住。

我的目光,贪婪地、又带着恐惧地,落在了纸上。

第一笔记录,无比清晰,就是十年前的那个七月十五号:支出,伍万元整。这是我记忆的终点。

而紧接着,下一行,是我记忆从未触及的领域。

日期是同年八月二十三号。

摘要:跨行汇入。

金额:三百元。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我继续往下看。

九月十七号,汇入:五百元。汇款地:广东东莞。

十月九号,汇入:三百五十元。汇款地:广东深圳。

十二月二十日,汇入:八百元。汇款地:浙江义乌。

一笔,又一笔。

流水单上的记录,像一串沉默而又执拗的脚印,从纸的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

金额毫无规律,有多有少。有时候一个月一笔,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有一笔。最多的一笔是一千五百块,最少的,只有一百二十块。

而那些汇款地点,更是遍布了整个中国的版图。从南方的电子厂聚集地,到北方的煤矿小城,再到西部偏远的建筑工地,甚至还有一些我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县城。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能力都好像被抽走了。

十年。

整整一百二十个月。

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

陈浩没有消失。他没有拿着我的钱去挥霍,去享受。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方式,一直存在于我的生活里。他像一个执拗的、从不言语的影子,在我看不见的、不知道的那些或繁华或荒凉的角落里,用最卑微、最辛苦的方式,一点一点地,践行着他当年的承诺。

我曾经无数次地在心里咒骂过他。我说他是骗子,是小人,是白眼狼。我和朋友喝酒时,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讲出来,嘲笑自己当年的傻气,用故作潇洒的语气说那五万块就当是喂了狗。

可是,眼前这张清单,这密密麻麻的蓝色字迹,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穿越了十年的时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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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辣辣地疼。

我那坚硬的、被怨恨包裹了十年的心,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所有的怨气、不甘和嘲讽,都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褪去,露出了地下被掩埋了太久的、柔软的沙滩。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这种酸楚从我的心脏开始蔓延,迅速涌上喉咙,堵住了我所有想说的话,最后冲进眼眶,变成了滚烫的液体。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宁可用十年时间,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地还钱,也不肯给我打一个电话,发一条信息?

这十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些陌生的地名背后,是他怎样的生活?是流水线上冰冷的零件,还是矿井下呛人的煤灰?是工地上灼热的钢筋,还是深夜里孤独的泡面?

我拿着那几张纸,失魂落魄地走出银行,连“谢谢”都忘了对王经理说。

回到家,小雅正哼着歌擦拭着新买的餐桌。看到我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怎么了你?丢了魂似的。银行的人说这存折是假的?”她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紧紧攥着的几张纸上。

她好奇地凑过来,抽出一张看了一眼。

随即,她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最后定格在和我一样的、深深的震惊里。

她口中那句习惯性的“我就说吧……”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里一片死寂。

“他……他一直在还钱?”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夫妻俩,第一次在这个持续了近十年的问题上,陷入了同样的沉默和迷惘。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我却觉得,有一片巨大的阴影,正从十年前的那个夏天蔓延过来,笼罩了我们这个崭新的家。

04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

我和小雅并排躺在还没来得及铺床单的床垫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新房的墙壁还没有任何装饰,白得有些刺眼。我们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我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和陈浩有关的所有画面。

我们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在那个破旧的大院里,我们一起用弹弓打碎过张大妈家的玻璃,一起在夏天的午后去河里摸鱼被大人逮住挨揍,一起分享一根冰棍,一人一口,直到最后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木棍。

他比我高,比我壮,打架总冲在前面。但他学习没我好,性格也比我冲动。他是个特别骄傲,或者说,死要面子的人。

我记得上中学时,他家里困难,他妈给他的午饭钱不够,他宁可饿着肚子,也不肯吃我分给他的那半个馒头。最后还是我硬塞给他,说:“你吃了,下午体育课才有力气帮我占篮球场。”他才红着脸接过去。

工作后,我们进了不同的行业,但联系没断。我们一起挤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喝着最便宜的啤酒,就着一盘花生米,聊着遥不可及的未来。他说他要干出一番大事业,要让他妈过上好日子。他说:“阿程,等我发达了,我给你买辆车!”

我笑他吹牛。

可我信他。

借钱那天,是在一个路边大排档。他喝了很多酒,最后把头埋得很低,声音嘶哑地说:“阿程,借我点钱,急用。”

我问他要多少。

他说:“五万。”

我当时刚工作一年多,那是我全部的积蓄。我没有丝毫犹豫,第二天就去银行取了钱给他。

他接过钱的时候,眼圈是红的,布满了血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疲惫。他攥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他说:“阿程,信我。一年,最多一年,我肯定还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你先用,不着急。”

我信了他那句“一年”。可一年过去了,他杳无音信。两年,三年……十年。他的手机号变成了空号,老家的房子也锁了门。我曾以为是他的人品出了问题,是他被金钱腐蚀了初心。

现在我才明白,他没有食言。他只是用了一种更漫长、更艰苦的方式,在践行他的诺言。

我的内心,被一种巨大的愧疚和自责感淹没了。我怨恨了他十年,可他呢?他在这十年里,是不是也曾无数次地想起我,想起他对我的承诺?他是不是在每个发薪水的日子,都会先去银行,把一笔微薄的钱汇入那个他永远不会再联系的账户里?

我甚至开始害怕。我害怕知道他这十年到底过得有多苦。那些苦难,会不会有一部分,是因为我这个朋友的“不信任”而加剧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我要再去一次银行。”我对正在刷牙的小雅说。

小雅吐掉嘴里的泡沫,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脸,然后转过头对我说:“去吧。问清楚,别让自己后悔。”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计较,多了一份我从未见过的理解和柔软。

我再次来到了王经理的办公室。

他看到我,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经理,”我把那几张被我攥得有些褶皱的流水单放在他桌上,手指直接点在了最后一笔记录上,“我想知道这最后一笔汇款的详细信息。特别是……有没有什么附加信息?”

那最后一笔汇款,发生在一个月前。金额是一千三百二十元。一个不大不小的数字,但加上它,存折里的总金额,不多不少,刚好是五万块整。

一个完美的句号。

王经理看着我指着的地方,表情比昨天还要凝重。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劝诫,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

“李先生,”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沉,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我知道您现在很想了解一切。但是,作为朋友,我给您一个私人的建议。”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和缓慢。

“这最后一笔汇款记录的留言,我建议您……别看。”

他的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从我的头顶猛地浇下。我的心脏,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不让我看?

为什么?

一条银行的汇款附言,能有多可怕?

是他在骂我?是他在嘲讽我用了十年才等到这笔钱?还是……还是发生了什么比这更糟糕、我完全无法承受的事情?

巨大的恐惧和无法遏制的好奇心,像两条毒蛇,同时攫住了我,开始疯狂地撕咬我的理智。

05

王经理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咚咚”狂跳的心脏,和血液冲刷耳膜的“嗡嗡”声。

“为什么?”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生了锈的嗓子里硬挤出来的,“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

王经理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同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仿佛饱含了无数个故事的结局。

“李先生,您冷静一点。”他试图安抚我,“我做这个岗位快二十年了,见过太多因为钱而反目成仇的亲人朋友,也见过一些……让人一辈子都缓不过劲儿来的留言。有些真相,知道了,比不知道要痛苦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带来的那几张流水单上,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您想一想,您的朋友,他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以这样一种方式把钱还清了。我想,他肯定不希望您在收回这笔钱的同时,再背上什么别的、沉重的包袱。”

“包袱?”

这两个字像针尖一样刺进我的耳朵。

什么样的包袱?什么样的真相会比被欺骗十年更痛苦?

王经理的话非但没有劝退我,反而像一把火,点燃了我心里最后一点理智的引线。我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陈浩那张倔强又骄傲的脸。不,我必须知道!无论是什么,都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是我们兄弟俩之间的事!我等了十年,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我必须看!”我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他面前的办公桌,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这是我的账户,我有权利知道上面发生的一切!请你让我看!”

我的反应似乎有些失控,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办公室里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王经理被我的样子震住了。他看着我通红的眼睛,看着我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双手,他知道,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

他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感。他不再坚持,只是默默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缓缓地,把他的显示器转向了我。

“李先生,希望您……不要后悔。”他说。

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死死地钉在了那块明亮的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笔交易的详细信息。汇款时间、汇款地点、汇款金额……我的视线越过这些冰冷的数据,直接落在了最下方,那个标注着“汇款附言”的栏目里。

那一栏里,静静地躺着一行字。

一行用最普通的宋体打出来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汉字。

那不是一句完整的话,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那一行简短的汉字,像是汇款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键盘上敲出来的最后遗言。

我的眼睛努力地聚焦,想要看清那句话。

光线有些刺眼,我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

我只看清了开头的几个字,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九天之外的惊雷劈中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从头顶到脚底,一片冰冷。

那几个字是——

“哥,拿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