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春天,吴宓收到一封从英国寄来的信。
寄信人是他最得意的学生——钱钟书。
可打开一看,字字如刀。
钱钟书把他中年离婚、追毛彦文被拒的事翻出来,骂他“可鄙可笑”。
更扎心的是结尾那句:“此文一字不改,先生若觉不妥,便不必发表。”
吴宓当时是清华大学教授,还主编《天下》周刊,在文化圈很有地位。
看到学生这么写自己,他气得手发抖,太阳穴直跳,脱口骂了句:“竖子敢尔!”
但他没删一个字,还是把文章登了。
一是舍不得钱钟书的才华,二是抹不开师徒情面。
没想到,更大的难堪还在后头。
没过多久,剧作家李健吾推出话剧《新学究》,主角就是照着吴宓写的——离婚、追女人、被甩、闹笑话,全搬上舞台。
观众哄笑,圈内议论纷纷。
吴宓在书房里暴跳如雷,抓起书就往地上砸,红着眼吼:“我只有自杀,才能清净!”
佣人吓得躲在门外不敢进来。
可没过两小时,他又坐回桌前,翻开日记,一笔一划写着对毛彦文的思念。
刚才的崩溃,好像没发生过。
这事得从头说起。
毛彦文原本是他好友朱君毅的未婚妻。两人青梅竹马,感情很深。
后来朱君毅出国留学,吴宓常替他收信,也读到了毛彦文的来信。
她文笔好,思想新,吴宓慢慢动了心。但碍于是朋友的未婚妻,一直压着没表露。
1920年,吴宓在美国哈佛读书,家里催婚。
同学陈烈勋介绍姐姐陈心一。她是师范毕业,仰慕吴宓,愿意嫁。
吴宓拿不定主意,竟托毛彦文帮忙“考察”陈心一。
还没等回信,他听陈寅恪说了一句:“娶妻不过是人生小事。”
一冲动,就和陈心一定了亲。
结果毛彦文的信来了,说陈心一性格内向,只适合做家庭主妇,和吴宓精神上合不来,劝他慎重。
吴宓后悔了,但婚约已定,只能硬着头皮结。
1921年回国后,两人完婚。
婚后几乎无话。他每月给一百块生活费,其余时间在外讲学,很少回家。
这时,毛彦文那边出事了。
朱君毅回国后变心,单方面退婚,完全不顾她曾日夜照顾的情分。
毛彦文伤心欲绝,写信向吴宓哭诉。
吴宓压抑多年的情感一下子爆发。
他开始频繁写信安慰她,把她当成灵魂知己。
1928年,他独自去杭州见毛彦文,一待就是几十天。
回北平后,他到处跟人说要和毛彦文搞“柏拉图式恋爱”,还把两人的通信、日记拿给妻子陈心一看,以为坦白就能被理解。
结果陈心一崩溃大哭,朋友纷纷指责他荒唐。
毛彦文也怒了,托人送来绝交信,说他完全是自作多情。
可吴宓不信。他觉得这是“逼婚信号”。
1929年,他不顾全家反对,坚决和陈心一离婚。
还写信告诉毛彦文:“我离婚,跟你没关系。”
此时毛彦文已赴美留学。一年后才回信解释:之前冷淡,只是怕惹闲话。
两人重新联系,甚至谈好了结婚。
但又为地点吵起来。
吴宓坚持去巴黎登记,毛彦文要求他来美国。
他不肯让步,语气越来越冲。
毛彦文看透了,果断抽身。1934年,她嫁给66岁的前民国总理熊希龄(她53岁)。
吴宓成了圈内笑柄。
熊希龄去世后,他还想重追毛彦文,被对方彻底拒绝。
此后,他又和女学生高棣花、作家卢葆华纠缠不清。
卢葆华为接近他,开了一家叫“潇湘馆”的牛肉馆。
吴宓觉得这名字亵渎《红楼梦》,竟拿着拐杖上门砸店。
这些事,钱钟书都看在眼里。
所以那封信,写得毫不留情。
晚年,吴宓再陷婚姻陷阱。
女学生邹兰芳以“无依无靠”为由逼婚。
婚后他才知道,对方是为了躲避政治风险,还隐瞒了肺结核病史。
两年后,邹兰芳病逝,他孤苦一人,晚景凄凉。
根据《吴宓日记》、清华大学档案及多位学者研究,吴宓一生情感执念极深。
他把毛彦文理想化,当成精神寄托,却忽视真实的人性与责任。
离婚、求爱、被拒的过程,在1930年代北平文化圈广为人知,李健吾的《新学究》确以他为原型。
钱钟书的讽刺虽然尖锐,但点出了一个事实:
这位留洋学者,骨子里困在旧式文人的痴情幻想里。
他抛妻弃子,追求所谓“真爱”,换来的不是圆满,而是一连串的狼狈与孤独。
最终,他只能独自咽下自己酿的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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