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蕾第一次发现陈盛凯不对劲,是在儿子陈诺三岁生日那天。
蛋糕上的蜡烛刚吹灭,陈诺搂着陈盛凯的脖子要抱抱,往常总是笑着把儿子举过头顶的男人,却僵硬地侧身躲开,指尖擦过孩子柔软的头发时,带着一种近乎抗拒的仓促。高小蕾端着切好的蛋糕走过来,恰好撞见陈盛凯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像积了雨的云层,沉甸甸的,藏着她读不懂的疏离。
“诺诺都等急了,”高小蕾把蛋糕递到儿子面前,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尴尬,“爸爸今天怎么了?累了吗?”
陈盛凯勉强牵了牵嘴角,接过蛋糕盘的手却在微微发颤:“有点忙,公司还有事,我先回书房处理一下。”他没看高小蕾,也没再看眼巴巴望着他的陈诺,转身的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仓皇。
那天晚上,陈盛凯在书房待到后半夜。高小蕾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键盘敲击声,一夜无眠。
结婚五年,他们从大学校园走到婚姻殿堂,陈盛凯一直是旁人眼中的模范丈夫,体贴、稳重,对她呵护备至,对陈诺更是疼爱有加。
可最近这一个月,他变了。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她从未见过的审视和冷淡。
她原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直到三天后,陈盛凯把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放在了她面前。
A4纸打印的报告,字迹冰冷得像手术刀。高小蕾的目光落在结论那一行:“排除陈盛凯为陈诺生物学父亲的可能。”短短一句话,像重锤砸在她的心上,让她瞬间喘不过气。她手指颤抖着攥紧报告,指节泛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这……这不可能,”她声音颤颤,抬头看向陈盛凯,“盛凯,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诺诺怎么会不是你的孩子?”
陈盛凯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紧紧的。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高小蕾,我从来没怀疑过你,可这份报告不会说谎。”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和失望,“我偷偷带诺诺去做的鉴定,做了两次,结果都一样。”
高小蕾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和陈盛凯感情一直很好,除了他,她从来没有过别的男人。可这份鉴定报告,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她所有的认知和幸福。
“我没有……盛凯,我真的没有背叛你,”她哭着扑过去,想要拉住他的手,却被他猛地甩开。
陈盛凯终于转过身,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里的失望和决绝像刀子一样割着高小蕾的心:“没有背叛?那诺诺是谁的孩子?高小蕾,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高小蕾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盛凯,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医院抱错了?对,一定是医院抱错了!”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说道。
陈盛凯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医院抱错?高小蕾,你觉得这种电视剧里的情节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他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分居协议,扔在高小蕾面前:“签字吧。从今天起,我们分居。诺诺……你自己带着,我会按时给抚养费,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高小蕾看着那份协议,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她怎么也没想到,曾经那么爱她的丈夫,会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如此决绝地要和她分开。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留恋,仿佛他们五年的婚姻,在这一刻变得一文不值。
“盛凯,你不能这样对我,”她哭着哀求,“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一点都不顾及吗?还有诺诺,他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爸爸。”
“感情?”陈盛凯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痛苦,“在你背叛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没有感情了。至于诺诺,他不是我的儿子,我没有义务做他的爸爸。”
他不再看高小蕾,转身走进卧室,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整个过程,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她一眼。高小蕾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如刀割。她知道,他们的婚姻,真的走到了尽头。
陈盛凯走了,带着他所有的东西,也带走了高小蕾所有的幸福和希望。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和懵懂无知的陈诺。
三岁的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拉着高小蕾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妈妈,爸爸去哪里了?他什么时候回来陪我玩?”
高小蕾抱着儿子,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的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她一遍遍回忆着和陈盛凯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忆着怀孕生子的过程,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为什么诺诺会不是陈盛凯的孩子。
为了查明真相,高小蕾带着陈诺去了当年生产的医院。她找到了医院的负责人,说明了情况,希望能调取当年的生产记录,看看是不是真的存在抱错的可能。
可医院的回复却让她失望了。负责人告诉她,当年的生产记录都保存完好,根据记录显示,她生产的那天,同一时间段只有她一个人顺产,根本不可能出现抱错的情况。
“高女士,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医院的管理很严格,绝对不会出现新生儿抱错的情况,”负责人语气肯定地说。
高小蕾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心里充满了绝望。不是抱错,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可她明明只和陈盛凯在一起过,怎么会生下别人的孩子?
那段时间,高小蕾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她辞掉了工作,专心在家照顾陈诺,可心里的阴影却越来越重。
她不敢出门,不敢见朋友,生怕别人知道这个秘密,嘲笑她,议论她。她每天都活在痛苦和自责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
陈诺似乎感受到了妈妈的不开心,变得比以前懂事了很多。他不再缠着高小蕾要爸爸,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偶尔用小脑袋蹭蹭她的脸,说:“妈妈,别难过,诺诺会陪着你。”
每当这时,高小蕾都会抱着儿子痛哭一场。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陈诺,让他小小年纪就没有了完整的家庭,还要跟着自己受委屈。
她也对不起陈盛凯,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她知道,是自己让他承受了这么大的伤害。
分居后的第一个月,陈盛凯按时打来了抚养费。高小蕾看着手机里的转账信息,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给陈盛凯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哪怕他不听,可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她知道,陈盛凯现在不想见到她,也不想听到她的声音。
第二个月,抚养费依旧按时到账。高小蕾开始尝试着重新生活。她找了一份兼职工作,虽然薪水不高,但至少能让她有点事情做,不再整天沉浸在痛苦中。
她也开始带着陈诺出门散步、玩耍,慢慢找回一点生活的勇气。
可命运似乎总是和她开玩笑。就在她以为生活能慢慢好起来的时候,陈诺突然生病了。那天晚上,陈诺发起了高烧,体温一直降不下来,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高小蕾急得团团转,抱着儿子连夜赶到医院。
医生检查后告诉她,陈诺得了严重的肺炎,需要住院治疗。看着儿子躺在病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都很困难,高小蕾的心都碎了。她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日夜照顾着儿子。
住院的费用很高,高小蕾手里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给陈盛凯打电话,希望他能再多给一点抚养费,或者先借点钱给她。
电话接通后,传来陈盛凯冰冷的声音:“什么事?”
高小蕾的声音带着哭腔:“盛凯,诺诺生病了,得了肺炎,现在在医院住院,需要很多钱,你能不能……”
“高小蕾,”陈盛凯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已经按时给你抚养费了,至于他生病的钱,跟我没关系。他不是我的儿子,我没有义务为他的医药费负责。”
“可是盛凯,诺诺现在很危险,他需要钱治病,”高小蕾哭着哀求,“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我说了,跟我没关系,”陈盛凯的声音没有丝毫松动,“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再听到关于你们的任何消息。”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高小蕾无力地靠在墙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没想到,陈盛凯会如此绝情,连一个生病的孩子都不肯帮忙。那一刻,她对陈盛凯最后的一点念想,也彻底破灭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高小蕾的朋友得知她的情况后,纷纷伸出了援手,帮她凑够了医药费。在朋友们的帮助和医生的精心治疗下,陈诺的病情慢慢好转,半个月后终于康复出院了。
经历了这件事,高小蕾变得更加坚强。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只能靠自己,才能给儿子一个安稳的生活。她更加努力地工作,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还要做兼职,虽然很累,但看着儿子健康快乐的样子,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八个月过去了。这八个月里,高小蕾和陈诺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陈诺上了幼儿园,每天都很开心。
高小蕾也换了一份更好的工作,薪水比以前高了很多,足够支撑她和儿子的生活。
她很少再想起陈盛凯,偶尔听到朋友提起他的消息,说他事业发展得很好,身边似乎有了新的女朋友,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觉得,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只想好好照顾儿子,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走出阴影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高小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温柔而礼貌:“请问是高小蕾女士吗?”
“我是,请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高小蕾疑惑地问道。
“高女士,您好,我叫林晚,是陈盛凯的朋友,”女人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您和盛凯已经分居了,但是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您。”
高小蕾的心猛地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握紧了手机,声音有些沙哑:“什么事?”
“盛凯他……他生病了,很严重,”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胃癌晚期,已经扩散了。他现在在医院住院,情况很不好。”
高小蕾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对她那么绝情的男人,会突然得了这么重的病。胃癌晚期,这四个字像晴天霹雳一样,让她瞬间不知所措。
“他……他现在怎么样了?”过了好一会儿,高小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情况不太好,医生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林晚的声音越来越低,“盛凯他一直不肯告诉您,也不肯见任何人。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他应该想亲自跟您说。高女士,您能不能来医院看看他?”
高小蕾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陈盛凯曾经那么伤害她,那么决绝地要和她分开,甚至在诺诺生病的时候都不肯伸出援手。可现在,他病重垂危,她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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