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资+人事调整,在智谱和MiniMax抢先上市、余下“小龙”争先出来放话的1月,阶跃星辰整了个大活。
昨天,阶跃星辰对外确认完成超50亿元B+轮融资,和现金大礼包一同“空降”的,还有新任董事长印奇。
公开信息显示,这一轮融资出资方包含多地国资与产业投资人,多位老股东亦选择继续跟投;官方称资金用途为“基础模型研发”与“AI+终端”落地。
对于印奇的加入,阶跃星辰方面称并非“空降”,而是公司早有的战略部署。
从目前披露的分工情况来看,印奇更侧重顶层战略、资本运作与终端商业化等领域,CEO姜大昕继续主持技术研发与日常经营。
印奇,中国最早一批AI创业者,曾带领旷视科技在AI1.0时代探索了多个场景。不过,旷视在A股科创板注册程序于2024年年底终止。面对AI六小龙已有两家完成IPO的局面,阶跃星辰的操作透露出一丝“重回牌桌”的意味。
事实上,刚刚过去的2025年是AI六小龙“抗压”的一年,阶跃星辰C端产品“冒泡鸭”已经停运,而在行业视角,六小龙放缓甚至放弃基模的质疑贯穿了整个2025年。在业务层面,阶跃星辰转向“基座+多模态”与生态合作,业务重心逐步向端侧Agent靠拢。
三周前,六小龙中的智谱、MiniMax先后在港股完成上市,市值均来到千亿港元级别。一时间,“小龙”跃龙门的故事吸引了行业内的所有目光,其余“小龙”纷纷在同一时期发声。
本月初,杨植麟发布内部信,宣布新一轮融资到位,并现身清华和智谱主导的AI论坛。百川智能和零一万物也在本月先后召开媒体沟通会,披露公司最新路线选择与产品规划。
印奇的加入和50亿融资的到账,相比起释放声量,阶跃星辰显然想在商业化不断扩大版图,在竞争激烈的2026年掏出更多筹码,挤进大模型“高玩”牌桌。
A
先来看印奇加入带来的影响。
据多家媒体披露,印奇此次加入并非“空降”。早在2023年阶跃成立之初,印奇便深度参与公司战略规划,阶跃核心算法团队亦主要来自旷视体系。
今年38岁的印奇,2006年考入清华大学自动化专业就读,后入选著名的清华“姚班”。“姚班”后来也成为中国顶尖AI人才的摇篮,包括如今名噪一时的姚顺雨等业内大拿。
在本科阶段,印奇就在微软亚洲研究院实习并工作多年,参与研发人脸识别引擎——这也是后来旷世科技的技术路线之一。
而在同一时间,姜大昕也在微软亚洲研究院任首席研究员。只不过,印奇选择在本科毕业后,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攻读3D相机方向博士学位。而姜大昕在微软一直工作了十几年,一路做到微软全球副总裁、亚研院的首席科学家。
尽管无法证实两人当时就认识,但观察阶跃星辰这家公司不难发现,“微软系”的基因确实体现在多位管理层身上,两位联合创始人——系统负责人朱亦博、数据负责人焦斌星都曾在微软任职。
换言之,“风格匹配”是印奇加入阶跃星辰的一个重要前提。
至于印奇的职责和公司未来的战略规划,阶跃星辰方面称,“基础大模型”与“AI+终端”是公司长期坚定的战略选择。“印奇出任董事长,将为阶跃星辰进入下一阶段提供更强的牵引力与确定性。”
显然,这种“牵引力”和印奇的行业地位有着莫大的联系。
2011年,印奇与几位联合创始人一同创立旷视科技,是国内较早将深度学习与计算机视觉(AI)用于商业化的公司之一。公司最早靠Face++人脸识别云平台切入市场,并将AI视觉技术应用于安防、金融身份认证、智能物联网(IoT)与城市/供应链解决方案等领域。
根据观察者网的报道,加入阶跃星辰后,在分工上,印奇将主要负责公司顶层战略、资本运作及终端商业化落地;CEO姜大昕继续全权主持技术研发与日常经营。
这种“技术负责人+商业化/战略负责人”的组织形态,在AI六小龙中不乏类似的案例,例如智谱的唐杰和张鹏;月之暗面的杨植麟和张予彤。
这一模式往往出现在创始人技术优先路线的公司中。随着模型训练、算力投入与融资复杂度上升,企业需要引入熟悉产业、资本与组织协同的角色,分担对外沟通、商业化推进与资本运作压力。
事实上,印奇的本次加入阶跃星辰,还有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的身份——千里科技董事长。
2024年7月,印奇斥资超24亿元,通过江河汇受让吉利集团旗下公司所持有的千里科技19.91%的股份,成为该公司第二大股东,并在同年11月当选为千里科技董事长。
千里科技前身为力帆体系,2010年在上交所上市,并于2025年2月正式更名为“千里科技”,聚焦“AI+车”智能出行与自动驾驶解决方案。
换言之,在印奇加入之前,阶跃、千里、吉利,三家企业就已经在业务链条上建立了某种紧密的联系。
印奇入主后,千里科技与前股东吉利汽车集团持续建立深度技术/生态合作,共同推动智能驾驶与智舱产品落地。2025年WAIC上,千里科技、阶跃星辰与吉利联合发布面向AI Agent原生的智能座舱AgentOS(预览版),基于多模态与端到端语音大模型。
显然,作为大模型技术方,阶跃星辰在AI技术层面与吉利、千里形成协同,随着印奇同时担任千里科技与阶跃星辰董事长,进一步强化了三方在“AI+车”战略上的联动与资源整合。
在印奇的小红书主页上,他的签名已经换成“千里科技&阶跃星辰”。不难看出,相比“空降”,印奇的加入更像是两家公司业务上的“联姻”。
在最新一篇笔记中,印奇这样写道:“至此,千里和阶跃所构成的“AI+终端”的商业拼图完成初步搭建。”
B
2023年成立后,阶跃星辰与智谱、MiniMax、月之暗面等一同被归入“六小龙”,一度被视为通用大模型创业阵营中的主力选手之一。
2024年3月,阶跃星辰发布Step-2万亿参数MoE语言大模型。同一时期,阶跃星辰的Step-1V千亿参数多模态大模型,还在国内评测平台OpenCompass(司南)多模态榜单上的表现出色,“通用+多模态”双线并行,阶跃星辰一度被认为是通用AGI的有力竞争者。
但进入2025年,AI圈的风向突然发生了变化。
DeepSeek的异军突起,让AI行业走到了一条分水岭:一方面,它抬升了市场对大模型应用的认知;另一方面,DeepSeek的快速铺开和低成本优势,也让其他AI创业公司在做大模型规模和商业化承压之间的矛盾被集中放大。
在这种外部压力下,以“六小龙”为首的AI创业公司是否坚持“大参数路线”被业内外反复追问:究竟是继续冲击更大规模,还是把业务重心转向“可部署、可交付”的应用层面。
在这一背景下,智谱AI与MiniMax在延续此前基模研发路线的同时,选择加速在香港推进IPO进程,借助公开市场扩大资金与生态影响力;而月之暗面也在不断迭代其K2系列大模型并优化技术路径。
阶跃星辰方面,去年下半年Step3的发布,标志着公司整体技术路线出现调整的迹象,不再仅以参数规模作为核心叙事。
Step3将重心放在原生多模态能力与通用推理覆盖面上,强调模型在多任务、多模态场景下的统一能力,同时更加重视训练成本、推理效率与部署可行性之间的平衡。
从技术形态看,Step3采用MoE架构,总参数量约321B、激活参数38B,并于去年7月底正式开源。
值得注意的是,在一些测评场景中,Step3的推理解码成本约为DeepSeek-V3的三分之一,并强调其在国产芯片上的推理效率表现。
而在模型路线之外,产品线也在2024年末出现收敛。阶跃星辰曾在ToC端并行探索“跃问/冒泡鸭”两条路径:前者偏对话助手,后者是角色扮演类Agent产品。
自2024年12月起,阶跃星辰已停止对角色陪伴应用“冒泡鸭”的大规模投放与资源投入,相关开发/运营团队被并入主打对话与智能体产品的“跃问”(后更名为阶跃AI)团队。
伴随团队合并,“阶跃AI”在产品战略上出现了从“ChatBot”走向“Agent”的转向:不再把对话作为终点,而是将重点放在任务型智能体与可交付能力上。
毫无疑问,这与 2025 年大模型公司集体下场“卷应用”、资源向核心产品集中的趋势相契合。
进入2025年下半年,阶跃星辰将终端落地与多端部署作为对外核心方向。2025年12月,阶跃发布了业内首款可部署的GUI开源模型,并以端云结合方案支持手机、汽车、电脑等多端部署。
公开数据显示,在手机侧,国内约60%头部手机品牌与其达成深度合作,模型装机量超过4200万台。而在汽车场景中,印奇的加入将进一步强化阶跃星辰与“AI+汽车”产业链的紧密联系。
加上手握最新一笔50亿融资,2026年,阶跃星辰似乎在资本市场上可以定下一个更长远的目标。
C
本月初,智谱与MiniMax相继完成港股上市后,余下“四小龙”是否、何时走向公开市场,一时间成为业内关注的热点。
这种热度很快转化为一场声量之战,尤其是在智谱和Minimax市值一度突破千亿港元后——相比两家公司上市前的估值翻了一倍还不止。
在“AI上市潮”的情绪带动下,余下四小龙们近期不得不出来频频露面,对外释放“不急于上市”的信号,以缓解市场对现金流与融资窗口的担忧。
月之暗面创始人杨植麟先是在在2025年最后一天发了一封内部信,提到公司现金储备超过100亿元,并明确表态短期不着急上市。
百川科技创始人王小川,在本月初召开了一场媒体沟通会,采访中提到百川智能“有机会在2027年上市”,并强调希望先把商业模式做得更扎实。
相比起同行,阶跃星辰选择用一大笔融资和印奇的“空降”,加入这场声量大战中。这轮超50亿元人民币B+轮融资,参与方包括多地国资平台与产业投资人,并有腾讯、启明、五源等老股东跟投。
值得关注的是,在融资结构上,阶跃星辰与智谱有着一定的相似度,长期以来都获得了国资背景的支持和青睐。
但在业务模式上,二者的侧重却略有不同。智谱对外叙事更强调基座模型能力与模型对外输出,并持续推进“多场景的B端/G端落地”;阶跃星辰则更强调模型与终端场景的绑定,把“端云结合、终端可部署”作为近一年的主轴之一。
在IPO问题上,阶跃星辰官方迄今并未公开披露明确计划,但智谱等“小龙”的资本化进展无疑会让外界拿来做参照。
近期,证监会公开信息显示,智谱在港股上市后仍在推进A股上市辅导进展。事实上,智谱早在去年上半年就在推进科创板上市辅导,但显然,相比摩尔线程等光速上市的算力龙头,大模型企业登陆A股并非易事。
对于“尚未盈利、研发投入高”的大模型公司而言,IPO并非单单是一个“能不能上”的问题,也是“如何说服市场长期看好”的问题。
即使能够摸到上市的门槛,长期的商业化兑现仍是绕不开的核心审视点。
事实上,印奇早在旷世时期就曾筹备过IPO。旷视科技曾两度冲刺上市,先后经历港股与科创板申报过程,并在注册推进、财务更新等环节反复受阻,最终于2024年主动撤回科创板IPO申请。对于AI创业公司上市前的博弈,这位38岁的少帅有着直接的体感。
放眼A股,目前仍未出现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大模型公司”。在科创板框架下,尽管制度不断为未盈利科技企业预留通道,但对商业化路径、收入结构与可持续性的要求并未放松。
无论是阶跃星辰,还是其他几家“小龙”,如果想成为“A股大模型第一股”,最终都绕不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如何突破性地证明自身商业化能力。
显然,这是年初这轮大调整后,留给印奇最重要的命题。
“我希望它(阶跃星辰)会是一个商业化闭环的公司。”在同期披露的采访中,这位38岁的董事长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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