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七年前你会走吗?”唐晶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听不出悲喜。
罗子君死死攥着手中的登机牌,指节泛白,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眼泪就会决堤:“唐晶,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后果。而这个后果,我一个人背。”
身后传来酒杯碎裂的脆响,以及那个男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罗子君,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上海的冬夜,总是带着一种透进骨子里的湿冷。
浦东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流如织。
罗子君推着行李车,步履匆匆。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风衣,长发低低地挽在脑后。
脸上架着一副大框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焦虑。
“妈咪,我透不过气。”坐在行李箱上的小男孩忽然扯了扯围巾,细声细气地说道。
罗子君心头一紧,连忙蹲下身,从包里熟练地掏出支气管扩张喷雾,动作轻柔地捂住孩子的口鼻:“安安乖,吸一口,咱们马上就到酒店了。”
七岁的贺安有着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清秀、白皙,尤其是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睛和紧抿的薄唇,简直就是那个男人的翻版。
这也是罗子君七年来最恐惧的事情。
七年前,她带着秘密仓皇逃离,去了加拿大。
原本以为时间和距离能掩埋一切,可三天前,总部的一纸调令将她扔回了这个修罗场。
作为跨国咨询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她必须回来负责比安提(B&T)与辰星公司的并购案。
而辰星的老板,是贺涵。
“子君?”
一声迟疑的呼唤,像一道惊雷劈在罗子君的天灵盖上。
她猛地抬头,透过墨镜的边缘,看到了几十米开外的那群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穿着一身深黑色的定制西装,身形依旧挺拔。
只是鬓角竟已染了几许霜白。
他比七年前更瘦了,颧骨微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凛冽寒气。
那是贺涵。
而在他身侧半步之遥,站着一身白色套装的唐晶。
她依然干练、精致,只是那种从前飞扬跋扈的神采似乎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一瞬间,罗子君感觉心脏几乎停跳。
她下意识地把安安的头按进怀里,用风衣裹住,转身就往反方向的直梯快步走去。
“罗总,怎么了?”前来接机的助理小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走!立刻走!走VIP通道!”罗子君的声音在颤抖。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她透过缝隙看到贺涵猛地回过头。
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某种让人心悸的风暴。
回到酒店,安安睡着了。
罗子君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滩依然璀璨的灯火,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酒。
七年了。
当年发现自己怀孕,是在和贺涵分手、决定成全他和唐晶之后。
医生告诉她,她的体质很难再孕,这个孩子是上天的恩赐。
那一刻,她面临着人生最残忍的抉择:留下孩子,贺涵和唐晶之间永远会横亘着一根刺;打掉孩子,她做不到。
于是,她编造了一个拙劣的谎言,说自己厌倦了国内的是非,想要去国外开始新生活。
她甚至狠心地对贺涵说:“我不爱你了,我也不想欠唐晶的,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吧。”
那个眼神她永远忘不了,从震惊、不解,到最后的绝望和死寂。
“叮——”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工作的邮件。
发件人:辰星资本总裁办。
内容只有一行字:【明早九点,辰星第一会议室,迟到作废。】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冰冷得就像是一道宣战书。
罗子君闭上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躲不掉的。
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开始重新转动了,带着碾碎一切的残酷。
辰星大厦,第一会议室。
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端,坐着这次并购案的双方代表。
罗子君一身职业装,妆容精致无懈可击,正在阐述并购后的资源整合方案。
她的声音沉稳、专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买鞋买包的家庭主妇。
贺涵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目光并未落在屏幕的PPT上,而是肆无忌惮地锁在罗子君的脸上。
那眼神太赤裸,带着审视、嘲讽,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恨意。
“罗小姐的方案听起来很完美,”贺涵突然打断了她,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但是,数据做得再漂亮,也掩盖不了逻辑上的硬伤。就像有些人,外表装得再光鲜,骨子里也依然是那个遇到困难只会逃跑的懦夫。”
会议室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罗子君握着激光笔的手微微一颤,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抬起头,迎上贺涵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贺总,我们现在谈的是数亿的并购案,不是私人恩怨。如果您对我的个人品行有意见,我们可以私下聊,但在会议桌上,请您保持专业。”
“专业?”贺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将钢笔拍在桌上,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一抖,“你跟我谈专业?罗子君,七年前你一声不响扔下烂摊子跑路的时候,你想过什么是专业吗?”
“贺涵!”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唐晶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审计报告,脸色有些苍白,但气场依旧强大。
“这是公司,不是你发泄情绪的地方。”唐晶冷冷地看了贺涵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罗子君。
四目相对。
七年不见,曾经好得像一个人的闺蜜,如今却隔着长长的会议桌,隔着七年的时光和谎言。
罗子君的眼眶瞬间红了,但拼命忍住。
“唐总。”她轻声叫道。
唐晶没有回应那个称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继续开会。”
这场会议简直就是一种凌迟。
罗子君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会议结束后,她冲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泼着自己的脸,直到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苍白如鬼的样子。
刚走出大厦,意外发生了。
保姆打来电话,哭着说:“罗小姐,不好了!安安趁我不注意,自己跑下楼去便利店买冰淇淋,结果……结果晕倒了!”
罗子君疯了一样往便利店跑。
便利店门口围了一圈人。
她拨开人群,看到了那个让她魂飞魄散的画面。
贺涵单膝跪地,怀里正抱着脸色紫涨、呼吸困难的安安。
他的一只手正熟练地解开孩子的领口,另一只手按压着孩子的人中,眉头紧锁,眼神中竟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叫救护车!快!”贺涵冲着围观的人怒吼。
“安安!”罗子君尖叫着扑过去。
贺涵抬头,看到是罗子君,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怀里的孩子艰难地睁开眼。
那双狭长的眼睛在阳光下,和贺涵的眼睛重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贺涵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低头看着孩子,又抬头看着罗子君,一种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直觉击穿了理智。
“他是谁?”贺涵的声音在颤抖,手却死死抓着孩子的胳膊不放。
罗子君一把推开贺涵,将安安抢回怀里,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急救针扎在孩子腿上。
随着药液推进,安安的呼吸终于平缓了一些。
“他是我儿子!跟你没关系!”罗子君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儿子?”贺涵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七岁?罗子君,你离开我正好七年。你告诉我,他是谁的儿子?”
“我在加拿大结婚了!这是我亡夫的孩子!他死了!你满意了吗?”罗子君满嘴谎言,眼泪夺眶而出。
贺涵盯着她,死死地盯着,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嘲讽:“亡夫?罗子君,你撒谎的时候,从来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救护车呼啸而来,罗子君抱着孩子仓皇逃上车,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贺涵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远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抱过孩子的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软软身体的温度。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骗不了人。
“去查。”贺涵拿出手机,声音冷得像冰,“查罗子君这七年在加拿大的所有记录。我要搞清楚,这个孩子究竟是从哪来的。”
接下来的两天,上海风雨欲来。
贺涵没有再出现在谈判桌上,但他派出的私家侦探已经像猎犬一样开始深挖罗子君的过去。
罗子君很清楚,纸包不住火。
贺涵这种人,只要起疑,真相大白只是时间问题。
她想过再次逃跑,但并购案正处于关键期,违约金是天文数字。
而且安安的身体状况经不起长途折腾。
她被困住了。
第三天傍晚,罗子君收到了一封请柬。
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简单的黑白配色。
是唐晶的字迹:【今晚八点,外滩三号,老位置。只有我们两个人。】
罗子君拿着请柬的手一直在抖。
这不可避免的一面,终究是来了。
出发前,她把安安托付给了从老家赶来的母亲。
蹲在安安床前,看着熟睡的儿子,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拿出一张信纸,提笔写下了这七年来一直不敢写的话。
“安安,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妈妈可能已经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了。你的爸爸,是一个很厉害、很骄傲的男人,他叫贺涵……”
如果不幸被唐晶封杀,如果贺涵要抢走抚养权,她必须为安安留一条后路。
晚上八点,外滩三号。
包厢里的灯光很暗,窗外是黄浦江绚烂的夜景,映照着屋内压抑的气氛。
唐晶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她瘦得厉害,锁骨深陷,原本合身的白色套装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看到罗子君进来,她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罗子君坐下,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唐晶,我……”
“还记得这里吗?”唐晶打断了她,目光投向窗外,“大学毕业那年,你说以后有钱了要请我来这里吃最贵的鱼子酱。后来你嫁给了陈俊生,成了阔太太,确实请我来了,但那时候你满嘴都是老公孩子,我们已经聊不到一起了。”
“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唐晶转过头,目光如炬,“七年前,你为什么要走?真的是为了去追求新生活吗?还是为了……让贺涵死心?”
罗子君心头一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唐晶,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做完,然后带安安离开。我发誓,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我们?”唐晶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你以为我和贺涵在一起了?”
罗子君愕然抬头:“难道没有吗?大家都说你们是金童玉女……”
“是啊,金童玉女。”唐晶低下头,看着杯中的清水,“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七年了。可是子君,你知不知道?这七年,他连我的手都没牵过。”
罗子君愣住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贺涵一身酒气地闯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叠文件,双眼赤红,整个人处于一种即将爆发的狂乱状态。
“好啊,都在。”
贺涵把那叠文件狠狠甩在桌上,纸张飞散。
其中一张正是安安的出生证明复印件,父亲那一栏赫然是空白的。
“罗子君,你真行啊!”贺涵指着她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我在加拿大的线人查到了,你根本没结婚!那个所谓的‘亡夫’是你花钱买的假身份!孩子的出生日期推算回去,正好是你离开上海的那段时间!”
罗子君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贺涵吼道,声音嘶哑得可怕,“你带着我的儿子在外面流浪了七年!你让我的儿子叫别人爸爸!罗子君,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怎么能这么狠!”
“因为她不狠,就成全不了你和我!”唐晶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切断了贺涵的咆哮。
贺涵猛地转头看向唐晶:“你说什么?”
“你以为她为什么走?”唐晶缓缓站起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七年前,她怀孕了。但那时候,我的事业正如日中天,而你刚刚向我求婚。她觉得她是第三者,她觉得她毁了我的幸福,所以她杀了那个‘自己’,带着孩子逃了。她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那该死的责任感!”
“不……别说了,唐晶求你别说了……”罗子君崩溃地捂住耳朵。
“为什么不说?”贺涵的双眼充血,他看着罗子君,眼中是滔天的悔恨和痛苦,“所以……这七年,我恨错了人?我每天都在诅咒你,恨不得把你抓回来碎尸万段,结果你是在替我养儿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个人,三颗心,在真相面前鲜血淋漓。
罗子君瘫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贺涵,我们回不去了。我不想伤害唐晶,真的……”
“那你就可以伤害我吗?”贺涵一步步逼近,眼眶里含着泪,“罗子君,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成了行尸走肉!我每天晚上如果不喝得烂醉,只要一闭眼就是你的脸!我恨你,但我更恨我自己忘不掉你!”
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只要一点火星,似乎就会引爆整个世界。
贺涵的控诉像重锤一样砸在罗子君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满身伤痕的男人,心痛得无法呼吸。
“够了。”
一直沉默站立的唐晶忽然出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极其艰难的决定。
她拿起放在椅子上的爱马仕铂金包。
那动作很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涵和罗子君都看向她。
罗子君以为唐晶会拿出什么证据来指责她的背叛,或者哪怕是给她一巴掌,她都愿意承受。
可唐晶没有。
唐晶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有些磨损的牛皮纸文件袋,还有一把挂着旧红绳的铜钥匙。
她走到罗子君面前,看着那张泪痕斑驳的脸。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有怜悯,有解脱,还有一种深深的、让人心碎的绝望。
下一秒,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魂飞魄散的事情。
向来骄傲如女王、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低头的唐晶,竟然当着两个人的面,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罗子君面前!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唐晶!你干什么!”罗子君惊叫一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乱地扑过去想要扶起她,“你快起来!你这是在折煞我啊!”
“别动!”唐晶厉声喝止了她。
她的手死死抓着罗子君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甚至陷入了罗子君的肉里。
唐晶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
她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强人,而是一个无助到了极点的女人。
她把那个文件袋狠狠拍在罗子君的胸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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