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15日,虽然夏天才刚开头,但台北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败退到台湾的蒋介石气得手都在抖,大笔一挥,签发了一道火药味十足的命令:第九军军长孙进贤“叛国投匪”,立马剥夺所有勋章,那些头衔职务统统革除。
老蒋这时候还不知道,就在海峡那头,仅仅过了8个月,这位被他骂作“投匪”的孙军长,已经在云南被执行了枪决。
在那个乱糟糟的年代,起义的国军将领一抓一大把,死磕到底的也有,但像孙进贤这样,把两头都得罪死,既被国民党定性为叛徒,又被共产党认定为反革命的,还真是独一份。
这究竟是命运给他的黑色幽默,还是他咎由自取的必然?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得把时间拨回到1950年初。
地点是云南边境,无量山深处。
那时候的国军第九军,早就没了正规军的威风,三千多号人被堵在山沟沟里,要吃的没吃的,要援兵没援兵。
战马早就宰了吃了,野菜也被刨得干干净净,那几天连耗子都快绝种了。
孙进贤这个军长,心里那个苦啊,简直没法说。
山下,“共军”的包围圈跟铁桶似的,喊杀声和劝降声一天到晚不停。
撑了三天三夜,孙进贤彻底破防了。
为了活命,他派了个情报科长下山去探口风,甚至卑微地表示,哪怕给个“起义”的名分,大家脸上都好过点。
但这回解放军的态度硬得像石头:要么无条件投降,要么被消灭,没有第三条路走。
谈判桌上,解放军代表周峰那是相当霸气,拍着桌子让孙进贤必须缴械。
孙进贤心里直打鼓,他总觉得如果不投降,对方那个“周军长”指不定带着多少千军万马冲上来,把自己这点残兵败将碾成渣。
权衡了半天利弊,孙进贤最后还是认怂了,带着三千残部举了白旗。
然而,当他真正走进解放军的营地,看清了负责包围他们的部队家底时,孙进贤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负责阻击和包围他们的,仅仅是解放军的一个团级阻击分队,满打满算不过600来人。
那一刻,孙进贤猛地一拍大腿,那句懊悔的话脱口而出:“早知道只有这点人,我就带着几千弟兄突围去缅甸了!”
聪明人往往就死在自以为是的聪明上,这一眼看破的“真相”,反而成了催命符。
这句话,算是把孙进贤的小心思暴露得底掉。
其实翻翻这人的履历,你会发现他也不算是个草包。
河北庆云人,杂牌军出身,能在讲究门第的国民党军队里混进中央军嫡系57师,还被保送黄埔高教班,说明确实有两把刷子。
抗战那会儿,他在“虎贲”57师里也是号人物,淞沪、武汉、常德几场恶仗打下来,身边的同僚死的死、伤的伤,他却总能奇迹般地活下来。
特别是在常德保卫战那种绞肉机里,他还能跟着师长余程万突围成功。
那时候的他,身上多少还有点血性。
但历史的车轮滚到解放战争后期,孙进贤的心态彻底崩了。
从山东警备旅到淮海战役的覆灭,再到化装潜逃回云南,他练就了一身“逃跑主义”的绝学。
特别是到了1950年,当解放军入滇如同秋风扫落叶时,孙进贤的人性底线彻底没了。
当时国民党在云南的残部计划撤往缅甸,孙进贤为了自己逃命,竟然在过江后下令炸断了沅江大桥。
这一炸,把负责掩护他的友军——曹天戈的第八军和汤尧总司令全给卖了。
看着对岸友军被解放军包饺子,孙进贤居然还能沾沾自喜地对部下说:“翻过无量山,共军就追不上咱们啦!”
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所谓的战友兄弟情义,比一张草纸还薄。
更讽刺的是,孙进贤以为投降了就能保住身家性命。
当时负责指挥入滇作战的陈赓司令员,为了安抚人心,在宣传上还特意给了面子,把他的“投降”说成了“投诚”。
这本是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可孙进贤是怎么回报的呢?
他在发现看管他们的解放军兵力单薄后,那颗不安分的心又躁动了。
仅仅投降三天,他就利用旧部关系策动叛乱,企图反咬一口,杀出重围继续往缅甸跑。
他忘了,此时的国民党士兵早就厌战了,谁还愿意跟着他去丛林里当野人?
这场闹剧不到一天就被平息,孙进贤也从“投诚将领”瞬间变成了阶下囚。
这一次,没人再给他机会了。
组织上在审查中发现,这个孙进贤不仅反复无常,而且在之前的战争中手脚极不干净,纵兵抢粮、杀害百姓的旧账被一笔笔翻了出来。
1951年2月,经过公审,孙进贤在云南被执行枪决,结束了他投机钻营的一生。
而在海峡对岸,因为信息闭塞,国民党高层只知道孙进贤带着部队下了山,却不知道他后来又搞了次“反叛”。
在蒋介石眼里,这就是典型的变节。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台湾方面褫夺了他的勋章,骂他是叛徒;大陆方面枪毙了他,定性为反革命。
孙进贤的一生,其实是那个时代许多国民党旧军官的缩影:没有坚定的信仰,把打仗当生意,把战友当筹码。
在顺风局里或许能当个猛将,一旦到了逆风局,人性的贪婪与怯懦就暴露无遗。
他以为自己是在两个鸡蛋上跳舞的高手,殊不知在历史的洪流面前,这种首鼠两端的投机者,唯一的结局就是粉身碎骨。
如果他在无量山哪怕多一分真诚,或许后来的特赦名单里会有他的名字;又或者他在沅江边哪怕多一分义气,也不至于落得个身后骂名滚滚。
1951年那个初春的清晨,枪声响过之后,除了几只受惊的飞鸟,山谷里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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