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那本古老的《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你会读到一段让人直呼“离大谱”的记载。
时光回溯到1066年的那个秋天,有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维京大头兵,单枪匹马守在一座窄窄的木桥上,硬是把英格兰整整一支大军给堵住了。
别以为这是写小说用的夸张手法,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地记录。
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这家伙在咽气之前,抡起战斧,愣是砍翻了四十个全副武装的英格兰精锐。
乍一看这段往事,大家伙儿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竖起大拇指:这维京汉子,真是一条好汉。
可要是咱们把视角往上拉一拉,钻进当时两军统帅的脑子里去算算账,你会发现,这份所谓的“悍勇”底下,藏着一个没人注意的战术死结,以及一场足以把欧洲历史拐个弯的顶级博弈。
故事还得从斯坦福桥这个地界儿聊起。
那年九月,英格兰这块地盘乱成了一锅粥。
挪威那位绰号“无情者”的国王哈拉尔三世,拉起了一支超级舰队,三百艘战船,浩浩荡荡冲着英格兰海岸线就来了。
这帮人大概有九千之众。
他们挑了个极刁钻的地方登陆——直接插进了英格兰东部的腹地。
这时候,英格兰国王哈罗德二世在哪儿呢?
他在伦敦。
而且他脑袋正疼着呢:南边还有个更难缠的主儿——诺曼底公爵威廉,正虎视眈眈想过来分一杯羹。
摆在哈罗德面前的,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路子一:死守伦敦。
这招最稳,以逸待劳,谁来都能碰一碰。
但坏处是,东边沿海的老百姓得遭大罪,国王的面子和威信也得掉一地。
路子二:主动打出去。
但这得让部队离开坚固的堡垒,还得跑大长腿去远征。
这位国王咬咬牙,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而且,他干了一件让所有军事专家下巴都惊掉的事:强行军。
从伦敦到东约克郡的斯坦福桥,路程足足三百多公里。
在那个没有高铁也没有汽车的年头,步兵大部队想走完这段路,怎么着也得半个月。
可哈罗德手底下的兵,只用了一个星期。
这一周的狂奔,其实是一场豪赌。
哈罗德赌的就是这四个字:“出其不意”。
他心里盘算着,维京人绝对想不到英军能飞过来。
结果证明,他这把梭哈,赢了。
9月25日,当英格兰大军跟变魔术一样出现在斯坦福桥附近时,维京人彻底傻眼了。
当时的场面那是相当尴尬。
主力在河东边,一小撮警戒哨在河西边。
中间连着的,就是那座斯坦福桥。
更要命的是,那天日头毒辣,加上维京人觉得英军还在几百里地以外吃土呢,主力部队干了件让人窒息的事:他们嫌热,把沉甸甸的锁子甲全脱了,统统扔在了船上。
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哈罗德的部队如同天降神兵,一口就吞掉了河西岸那帮毫无防备的维京小分队。
几千人的前锋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报销了,活下来的倒霉蛋发了疯似的往桥上跑。
这会儿,挪威国王哈拉尔面临着绝境。
河西岸已经崩盘了。
英军的刀尖子眼看就要冲过斯坦福桥,直插东岸的大本营。
可东岸这几千号维京兄弟,手里虽有家伙,身上穿的可是布衣裳,根本没法排成维京人最拿手的“盾墙”阵型。
只要让英军冲过桥,那就是一场切瓜砍菜般的屠杀。
就在这节骨眼上,那个被载入史册的决定性瞬间来了。
想要保住东岸的大部队,必须得有人去填命。
按说这时候该派个敢死队去堵桥口。
可那座破桥实在太窄了,大部队根本展不开。
人一多反而挤成一团,谁也动弹不得。
于是,那个不知名的维京壮汉站了出来。
史书里没提他叫啥,只记了一点:这哥们儿个头大得吓人。
要知道,挪威国王哈拉尔本来就是个两米左右的巨人,可这位勇士比国王还要高出一头。
他手里攥着一把巨大的丹麦长柄战斧,孤零零地往斯坦福桥头一杵。
乍一看,这像是不要命的个人英雄主义表演,可你细琢磨,这其实是一笔性价比极高的买卖。
头一个,地形占便宜。
斯坦福桥那种木头窄桥,直接把英格兰军队的人数优势给废了。
管你对面有几千还是几万,能同时跟这个巨人交手的,也就排头的两三个倒霉蛋。
再一个,吓唬人管用。
一把巨型战斧舞得呼呼生风,再加上那像铁塔一样的身板,这种视觉冲击力,把冲上来的英军魂都吓飞了。
厮杀开始了。
冲上桥的英军很快就发现,自己面对的哪是个人,简直就是台绞肉机。
丹麦战斧那是重型破甲的神器,在那个巨人手里轻得像根烧火棍。
英格兰士兵上去一个倒一个。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直到尸体堆得都有四十具了。
这四十条命到底买到了什么?
买到了最金贵的喘息时间。
在桥的那一头,乱成一锅粥的维京主力终于回过魂来了。
他们利用这位勇士抢回来的每一秒,在对岸的山坡上重新列队,虽然没盔甲,好歹把密密麻麻的“盾墙”给架了起来。
英军指挥官急得直跺脚。
再这么耗下去,急行军抢来的那点突袭红利,眼看就要赔光了。
咋对付这个拦路虎?
硬刚肯定不行,士气都打没了。
英军士兵也是肉长的,看着前面那一堆尸体,谁也不敢再往枪口上撞。
就在这时候,有个英格兰大兵想出个损招,虽说不讲武德,但真管用。
既然正面攻不进去,那就换个路子。
这兵悄悄弄了艘小船(也有人说是大木桶),划到了桥肚子底下。
桥面上那位维京巨人正全神贯注盯着前头的敌人,压根没留意脚底下的动静。
英格兰士兵顺着木桥的缝隙,或者桥板的窟窿眼,举起长矛从下往上狠狠地捅了进去。
这位干掉了四十人的战神,就这么憋屈地倒下了。
这种死法听着是不咋光彩,可在战场上,管用永远比好看重要。
随着巨人倒下,英格兰大军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过了斯坦福桥。
不过,巨人的血没白流。
等英军冲上东岸,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想中的大溃逃,而是一堵严阵以待的“盾墙”。
挪威国王哈拉尔已经把阵势摆好了。
虽说大伙儿没穿铁甲,防御力差点意思,但维京人骨子里那股狠劲儿被逼出来了。
两边立马搅在了一起,展开了一场惨烈的肉搏。
本来这该是一场一边倒的仗——一边装备精良、士气正旺,另一边光着膀子、仓促应战。
可因为桥上那点时间的拖延,维京人稳住了阵脚,硬生生把这场仗拖成了消耗战。
双方都伤亡惨重。
战局的转折点是个意外。
挪威国王哈拉尔正在指挥呢,不知哪飞来的一支冷箭,不偏不倚射中了喉咙,当场就挂了。
老大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维京军队士气彻底崩了,瞬间作鸟兽散。
斯坦福桥之战,最后是英格兰人惨胜。
维京大军基本全交代在这儿了,那位“无情者哈拉尔”也把命丢在了异国他乡。
表面看,这是英格兰国王哈罗德的高光时刻:一周狂奔三百公里,全歼入侵者,还干掉了对方国王。
可要是把时间轴往后拉半个月,你会发现,桥上那场看似不起眼的阻击战,其实悄悄给英格兰的灭亡埋了个大雷。
为啥这么说?
因为这场仗赢得太苦了,代价太大了。
哈罗德手里的王牌部队在这一战里被掏空了底子,活着的士兵累得半死,伤员满营。
刚从血水里爬出来的哈罗德,不得不拖着这支累得快散架、伤痕累累的队伍,再次掉头往南跑,去迎战另一支更猛的军队。
后来的事儿大伙都清楚。
在黑斯廷斯战役里,哈罗德战死,英格兰彻底改姓了诺曼。
回过头再看,斯坦福桥上那个没名没姓的维京壮汉,他肯定不懂什么历史走向。
他当时杵在桥上,脑子里的账估计算得很简单:老子是最壮的,我不挡在这儿,身后的兄弟们就得全完蛋。
可他凭一己之力拖住的那点时间,还有他逼着英军付出的额外体力和人头,实际上在半个月后的黑斯廷斯战场上,成了压垮英格兰天平的一块重磅砝码。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爱开玩笑。
一个小兵,一把斧子,一座破桥。
他赔上了自己的命,他的国王输掉了战争,但他顺手一挥,把胜利者的国运,也狠狠地劈掉了一半。
信息来源:
英《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The Anglo-Saxon Chronicle)
历史著作《1066:The Year of the Conquest》,David Howarth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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