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九五一年的年尾巴,开封这地界儿冷得刺骨。
戴季英当时是省里的常委,兼着开封市的一把手。
这天,他铺开信纸,准备给北京递个话,收信人是毛主席。
按说,入党二十多年的老资格,给上头写封信汇报思想,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可谁能想到,这张薄薄的信纸,最后竟成了把他政治生命彻底送终的判决书。
他在信里念叨的事儿,说白了就两点:头一个,觉得现在河南当家的这几位,像张玺、吴芝圃他们,资历太浅,镇不住场子,不如我;再一个,凭我戴某人当年的那些功劳,怎么着也得进中央委员会,最次也得把河南的一把手交给我。
信扔进邮筒前,戴季英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我一九二七年就跟着闹革命,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红二十五军我是创始人,长征路上那是逢山开路;抗战时期也没少立战功。
眼瞅着江山打下来了,排排坐吃果果,河南这把交椅,除了我谁坐得稳?
可偏偏,他把自个儿的“本钱”看得太重,把组织的“规矩”看得太轻,这笔账,算得稀碎。
信到了中南海,毛主席一看,火气直冲脑门,当即就在信上批了话,语气重得吓人:共产党不需要戴季英这样的高级干部。
这样的人,必须开除党籍,撤销公职,永不启用。
后来杨尚昆回忆这事儿,说主席那会儿气还没消,甚至撂下一句狠话:“戴季英已经不可救药,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
从“开国元勋”一下跌成“不可救药”,戴季英这跟头栽得冤不冤?
说实话,这不仅仅是一封要官信惹的祸,而是他手里那本“功劳簿”,早就在另一本“烂账”里透支干净了。
把日历翻回到一九三五年,咱们就能摸清戴季英办事的套路。
那会儿长征快到头了,大部队正往陕北赶。
戴季英当时头衔不小,是中共陕甘晋省委常委,还管着保卫局。
这可是个要命的位子,抓特务、审奸细,生杀大权都在他手里攥着。
就在这时候,怎么对待陕北本地的干部——像刘志丹、高岗、习仲勋这些同志,成了摆在他面前的一道坎。
摆明了两条路。
第一条:也是正道,那是强龙不压地头蛇,红二十五军毕竟是客,陕北红军才是主,大伙儿抱团取暖,把根据地盘子做大。
第二条:搞“肃反”,借着极左的由头整人,把这些坚持在农村打游击、看似“右倾”的本地干部干掉,树立自己的绝对威信。
戴季英眼皮都没眨,选了第二条。
他亲自上阵审刘志丹,扣的帽子大得吓人:“走富农路线”、“投降主义”、“不敢攻打大城市”。
手段更是狠辣,怎么疼怎么来,非要人认罪不可。
没过多久,两百多个干部就这么冤死了。
那阵子,陕北根据地人心惶惶,老百姓吓得甚至往国民党那边跑。
这哪是什么“左倾”失误,这是戴季英骨子里的一种病:为了权力和位子,大局可以随时牺牲。
好在关键时刻,毛主席带着中央红军到了。
那是一九三五年十一月,主席一道急令:“刀下留人”,叫停了肃反,把刘志丹他们放了出来。
事后,戴季英背了个严重警告处分。
这处分,原本是组织想拉他一把,让他长长记性。
抗战那几年,他也没闲着。
在新四军第四支队,老毛病又犯了。
一九三九年高敬亭被错杀后,队伍乱了一阵,戴季英接手整编,后来实际上抓了权,在安徽皖中、皖东搞根据地,把队伍拉扯到了七千多人。
有一说一,他在带兵打仗、扩充地盘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也是为什么抗战胜利前,他能当代表去参加中共七大,毛主席甚至还在党校讲课时点名夸过他。
但这几句夸奖,成了他日后翘尾巴的资本。
等到一九四九年,新中国成立,也就是咱们开头那一幕的大背景。
戴季英被派到河南工作。
一睁眼,看见当年跟自己平起平坐,甚至资历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个都爬到头顶上去了,他心里那架天平彻底歪了。
他寻思着,自己二十年代就是省级大员,亲爹被活埋,亲娘被打死,四个兄弟全为了革命没命了,老戴家就剩这一根独苗。
这么大的血海深仇,这么老的革命资历,凭什么屈居人下?
于是,他在河南搞起了“独立王国”,作风霸道得很,谁不听话就整谁。
当时全国都在搞“三反五反”,他倒好,消极对抗。
在他眼里,规矩是给底下人定的,他戴季英是特殊材料做的人。
那封给毛主席要官的信,就是这种“老子天下第一”心态的大爆发。
他以为这信是“陈情表”,可在组织看来,这就是“挑战书”——公然挑战党的组织原则。
结局没啥悬念。
一九五二年二月十二日,河南省委拍板:开除戴季英党籍、公职。
过了十天,《人民日报》把这事儿全登了出来,对他问题的剖析那是入木三分:自以为是不得了的大人物,死抱着错误不放,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被扒了官服后,戴季英在郑州当起了老百姓。
这一沉寂,就是三十多个春秋。
直到一九八四年,中央考虑到历史的方方面面,恢复了他的省级干部待遇,让他去修红二十五军的军史。
他翻翻老黄历,回忆回忆当年的仗是怎么打的,也算是发挥余热。
一九九七年,他在郑州走了,活了九十二岁。
党史圈对他有个公允的说法:有功,也有过。
功劳在于开辟根据地、长征路上打配合、抗日时期的建设,这些擦不掉;罪过在于陕北乱杀人、建国后狂妄自大、伸手要官,这些也洗不白。
一九五五年,毛主席在七届六中全会上做总结时,特意把他拎出来当反面教材:“谁还不犯个错?
但有那么极少数人,像戴季英这种,那是不可救药的,其他人通过同志们的帮助都能改。”
为啥戴季英就成了那个“不可救药”的极少数?
因为他一辈子没弄懂个理儿:革命不是做买卖,不能拿着过去的流血牺牲,来跟组织讨价还价。
当一个人把“功劳”当成自家的“私产”时,离垮台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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