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娘家那三天,其实没打算闹出什么动静。

只是那天早上,他把袜子丢在沙发边,我顺手捡起来,发现还是昨天那双,湿着,冷的。我说了一句:“你下次能不能自己洗?”声音不大,甚至有点疲惫。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去,回了一句:“你不洗,谁洗?”

那一瞬间,我突然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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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结婚两年,不算长,也不短。日子一直是这样过的,不好不坏。我以为婚姻就是这样,像一锅温水,喝不死人,也不会让人惊艳。直到那天,我忽然觉得这水开始凉了。

我没吵,没闹,只是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想回家住几天。

他说:“你随便。”语气轻得像一句客套。

我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坐在床边刷手机,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说路上注意安全。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的离开,对他而言,几乎没有重量。

回到娘家,第一晚,我睡得并不好。床太软,窗外有车声,但心里却安静下来。母亲给我炖了汤,没多问,只说:“回来就好。”

第二天,我妈陪我去菜市场,像我小时候那样。她挑菜,我拎袋子。路上碰到邻居,她们问我老公怎么样,我笑了一下,说挺好的。

那笑,是习惯性的。

第三天早上,我手机突然响个不停。是他。

先是微信:“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

接着是电话,他语气明显急了:“你是不是生气了?回娘家住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吧。”

那一刻,我有点恍惚。三天,在他嘴里,成了“这么久”。

我说我想再住一天。

他沉默了一下,说:“家里乱得不行,我妈也在问。”

我突然明白了。他不是想我,是家里没人转了。

我回去那天,婆婆已经在家了。她坐在沙发上,见我进门,脸上带着那种客气又疏离的笑,说:“回来了?”

她指了指厨房,说:“这几天你不在,他吃外卖,人都瘦了。”

我没接话,换了鞋,走进去,看见水池里堆着三天的碗,油渍已经发硬。那画面让我有点想笑。

晚饭时,气氛很奇怪。丈夫不停给我夹菜,说话比以前温和,像突然想起要扮演一个好丈夫。婆婆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

吃到一半,她突然开口,说得很随意:“女人啊,结了婚,就得有个家的样子。动不动回娘家,像什么话。”

那句话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得我心口一缩。

我抬头看她,她并没有看我,只是低头喝汤,仿佛那句话不是说给谁听的。

丈夫没说话,默认了。

那一刻,我忽然彻底清醒了。

原来这三天的态度转变,不是因为他意识到我的重要,而是因为秩序被打乱了。他需要我回来,把家重新归位。至于我累不累,委不委屈,并不在他们的讨论范围内。

晚上,我躺在床上,身边是他熟悉的呼吸声。我却睡不着

我想起刚结婚那年,他也曾温柔,问我冷不冷,记得我不吃香菜。可这些细节,慢慢变成了“理所当然”。而我,也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家里的一件耐用品。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早饭。煎蛋的时候,油溅到手背,我没有出声。

婆婆坐在餐桌边,看着我忙,突然说:“你也别太计较,男人嘛,心都在外面挣钱,家里的事,女人多担待点。”

我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忽然很平静。

不是妥协,而是看清。

我终于明白,我回娘家那三天,其实不是逃离,而是一次照见。照见我在这段婚姻里的位置,也照见他们对“妻子”这个角色的期待——稳定、好用、最好不要有情绪。

后来,我没有再提那三天的事。生活照旧往前走。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我开始为自己留退路,也开始学会不再用沉默换取和平。因为我知道,一段关系里,如果你一走开,所有人只关心秩序有没有被打乱,而不是你这个人,那你就该醒了。

清醒,有时候不是痛,是冷。冷到让人再也不想自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