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涂颖浩 每经编辑：廖丹
“3.3%年化利率基本扛过了2025年，在最后一个月终于也降了。”小胡近日查询保单发现，其持有的万能险产品2025年12月结算利率从全年坚守的3.3%下调至3.1%，这一利率在当前市场中已属于3%以上的高收益梯队。
与小胡所持产品相比，更多消费者面临万能险利率持续走低的现状。小李的投保经历成为行业缩影，其持有的万能险产品发行初期结算利率超5%，2023年仍维持4%水平，而截至2025年12月就已降至最低保证利率2.5%水平。以其30万元保费计算，2025年度利息较2023年减少4500元，收益缩水近四成。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梳理2025年12月各险企披露的万能险结算利率数据发现，行业利率中枢继续下移，不少产品已触及最低保证利率，进入结算利率“地板价”阶段。同时，险企万能险布局热度未减，2025年新上市的万能型产品约190款，包含终身寿险、两全保险、养老年金、年金保险等主流险种。
作为曾被市场视作“高息理财平替”的产品，万能险凭借此前高于银行存款、理财的收益水平成为居民资产配置的重要选择，而随着利率的持续下调，不少产品触及保底利率，其理财吸引力大幅下降。万能险还能买吗？
结算利率进一步走低，一批产品已到“地板价”
据每经记者不完全统计，已披露2025年12月结算利率的万能险产品中，部分产品结算利率进一步走低，多数产品的结算利率集中在2.5%至3%区间，一批产品已到“地板价”——触及最低保证利率。
以横琴人寿为例，其披露的7款万能险产品，2025年12月最新结算利率均降至2.5%。其中较早推出的横琴宜家年金保险（万能型），因最低保证利率设定为2.5%，成为该公司首批结算利率触底的产品。
珠江人寿的表现同样具有代表性，其旗下约50款万能险结算利率主要分布在2.5%和3%两档，其中珠江附加智赢两全保险（万能型）分别以2.5%、3%的最低保证利率分级销售，2025年12月对应的结算利率也同步持平于这两档保底利率，未再提供超额浮动收益。
回溯行业发展历程，2015年前后，一批中小公司推出高现价万能险，这类产品的核心特点是，万能账户在保费进入后的第二年，现金价值便高于已交保费，流动性优势突出。加之彼时万能险收益率远高于同期银行理财产品，峰值时期利率一度达到6%~7%，迅速引发市场抢购热潮，推动行业规模快速扩张。2016年，万能险保费规模攀升至1.2万亿元，创下历史峰值，成为当时居民理财的热门选择。
此后行业迎来深度调整。监管层针对万能险乱象出台多项调控政策，持续引导行业优化业务结构，拉长产品实际存续期限，遏制短期投机性产品无序扩张。与此同时，市场整体利率持续下行，万能险结算利率也随之进入稳步调降通道。
资深精算师徐昱琛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万能险的结算利率与市场整体利率下行存在较强的关联性。当前市场中，存款利率以及保险产品定价利率的参考值均呈持续下行态势，这一现象与保险公司的投资标的结构高度相关。保险公司的投资配置中，约80%投向债券等固定收益类资产，而国债收益率正处于持续下调通道，其中10年期国债收益率从3到4年前的3%以上，回落至目前的1.8%左右。
“尽管去年股票市场整体表现向好，但万能险因设有保底结算利率要求，其万能账户的股票投资比例通常处于较低水平，因此万能险结算利率整体仍呈缓慢下行趋势。”徐昱琛指出，从数据来看，2023 年万能险平均结算利率约为3.5%~3.6%，2024年该数值下行至2.8%~2.9%；2025年相关数据尚未完全披露，截至前11个月，万能险平均结算利率已跌破2.8%，若单看12月当月数据，该数值或进一步走低。
同时，万能险的保底利率也随着定价利率的调整持续下调。业内指出，此前万能险保底利率曾达到3.0%，后续陆续下调至2.5%和2.0%，目前已调至1.0%。需要注意的是，受合同约束，此前销售的存量保单，仍需按照当年约定的2.5%、3.0%等保底利率标准，向客户兑付基础收益，这也对险企的利差损管控提出了更高要求。
险企布局热度未减，附加增值模式成市场新宠
尽管结算利率持续走低、市场吸引力有所下滑，但记者注意到，险企布局万能险的热情并未同步降温，该险种仍被各类险企视为吸纳保费、完善产品矩阵的核心抓手，持续占据人身险市场重要地位。
监管导向成为险企万能险布局的核心风向标。2025年4月，金融监管总局印发的《关于加强万能型人身保险监管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禁止开发5年期以下的万能险，鼓励保险公司通过合理设定退保费用、部分领取费用、保单持续奖励等产品要素延长保单实际存续期限，如合同约定可以追加保费，应当在产品条款中明确追加保费的条件。根据监管要求，当年5月1日以后新上市的万能险，产品管理将按照新规执行。
从产品供给端来看，险企正积极响应监管导向，加速万能险产品迭代升级。记者统计中保协“人身险产品信息库”发现，无论是头部大型险企，还是中小险企，均在持续发力万能险领域。2025年全年，各家保险公司新上市的万能型产品约190款，包含终身寿险、两全保险、养老年金、年金保险等主流险种，其中，5月1日新规实施后上市的万能型产品共有146款，占全年万能型新产品总量的七成以上。
销售端的布局调整同样凸显万能险的重要性。记者注意到，当前万能险已较少单独销售，更多以年金险、终身寿险等主险的附加险形式出现，“主险保障+附加万能账户增值”的组合模式成为市场主流，精准契合了当前消费者对“保障+理财”的双重需求，受到代理人、银行等核心销售渠道的重点推广。
新规实施后，险企的万能险产品设计和运营策略均发生了明显调整。北京排排网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杨帆在接受每经记者采访时表示，保险公司主动下调了新产品的最低保证利率以防范利差损风险，同时重点对追加保费的触发条件、规则限制以及退保费用结构进行了条款明确与优化，目的是减少销售误导并引导客户长期持有。
“尽管定价利率下调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产品的短期市场吸引力，但保险公司推出万能险的意愿依然积极，只是策略上更加注重产品的长期可持续性与合规经营，将其作为优化资产结构、平滑市场波动以及维持客户黏性的有力支撑。”在其看来，万能险的形态演变深刻体现了行业从“规模导向”向“价值导向”的转型。
金融监管总局数据显示，2025年前11月，代表万能险保费收入的保户投资款新增交费为5575亿元，同比增长2.5%，扭转了去年同期的下降趋势。
“去年赶在停止追加前，买了100万元进去，扣费后现在每个月吃息2500元左右，真是太明智了。”消费者小祝发出这样的感慨。如今万能险账户保底利率持续走低，加之2025年新规落地后，行业普遍预期保底利率未来或进一步下调，不少消费者陷入困惑：曾经被视为“高息理财平替”的万能险，在“高息时代”落幕之后，还值得入手吗？
业内人士表示，当前消费者对万能险的投保及加保行为，呈现出明显的产品分化特征。
“客户的操作行为因所购产品的保底利率差异而有所不同。”在徐昱琛看来，对于保底利率3%的产品，客户不仅不会提前支取，有资金能力的情况下还会积极追加保费；对于保底利率1.0%的产品，客户的加保意愿相对较低，但此类产品若当前实际结算利率能达到2.0%或2.5%，收益表现仍优于银行存款，因此仍有部分客户会选择投保或进行少量保费追加；而保底利率处于2.0%、1.5%区间的产品，客户行为则介于上述两者之间。
市场观察者普遍认为，万能险收益下行是市场与行业发展的必然趋势。杨帆在受访时指出，当前万能险结算利率持续下降并趋近保底利率，本质上是市场长期利率整体下行的客观反映，也是行业主动压降负债成本的必然结果，但这并不意味着该产品失去了配置价值。
“对于追求资金绝对安全、厌恶风险的投资者而言，万能险‘保底+浮动’的模式依然具备不可替代的资产配置优势，防御属性突出。”杨帆称。
针对消费者如何理性配置万能险，他给出了明确建议。消费者首先要降低对万能险的高收益心理预期，摒弃将其作为短期暴利工具的想法，转而将其视为长期资产配置中的核心底仓。其次，投保前需仔细考察保险公司的长期投资能力、历史经营稳定性以及产品过往结算利率走势，避免盲目跟风。最后，要结合自身的资金流动性需求和整体资产配置结构进行理性判断，重点关注产品的长期复利效应以及对冲利率下行风险的核心功能，切忌盲目追加保费。
业内普遍认为，告别“高息时代”后，万能险的客户定位已出现明显分化。对于追求短期高收益、频繁动用资金的消费者而言，万能险已不再是最优选择；但对于有中长期资金规划、追求资金安全性与灵活度，同时有基础保障需求的消费者来说，选择一款合规稳健的万能险，仍能作为资产配置的重要补充，助力实现财富的稳步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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