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4日,清明。

柳州的深夜被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包裹着,老旧小区的路灯在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像一个个疲惫的眼睛,勉强扫视着沉睡的楼栋。

2011年4月4日凌晨两点十七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呼划破了小区的静谧,如同尖刀划破绸缎,在空荡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死人了!楼下有死人!”

呼喊声来自3栋5楼,是一位起夜的老人。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窗户,本想抱怨几句深夜的噪音,却在低头看向楼道入口时,被那蜷缩在台阶上的黑影吓得魂飞魄散。

老人的呼喊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迅速惊醒了附近几户人家,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楼道口那片诡异的区域。

接到报警电话时,柳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李建国正在办公室整理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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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备车,3栋小区,有人报案发现尸体。”

警车在雾气中穿行,轮胎碾过潮湿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二十分钟后,李建国和队员们赶到了现场。警戒线迅速拉起,将围观的居民挡在外面,闪烁的警灯在雾气中明明灭灭,给这个清明之夜增添了几分阴森。

“李队,死者在这边。”负责勘查现场的年轻警员小张压低声音,指了指楼道入口的台阶。

李建国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

死者是一名女性,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双手蜷缩在胸前,姿势看起来确实像是自寻短见。

但多年的刑侦经验让李建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表情过于扭曲,嘴角歪斜,眼神空洞地瞪着上方,不像是平静赴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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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案人呢?”李建国抬头问道。

“在那边,情绪还没稳定。”小张指了指不远处的老人。

李建国站起身,走到老人身边,递过去一瓶温水:“大爷,您再仔细想想,发现尸体的时候,周围还有别人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老人接过水杯,双手还在微微颤抖:“没有,啥也没有。我起来上厕所,推开窗户就看见她躺在那儿了,黑乎乎的一团,吓得我差点摔下去。这大半夜的,又是清明节,咋就出这种事呢?”

老人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看那样子,像是个孕妇啊,肚子鼓鼓的,多可惜。”

“孕妇?”李建国皱了皱眉,回头看向尸体。

他再次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的腹部,确实有些隆起,但看起来更像是体型肥胖导致的,而非怀孕。

他示意法医过来:“先做初步尸检。”

法医老陈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尸体,动作轻柔而专业。

他先是检查了死者的口鼻,又翻看了她的指甲,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死者头部靠近耳朵的位置。

突然,老陈的动作停住了,他从工具箱里拿出放大镜,凑近了仔细查看。

“李队,你来看。”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李建国凑过去,顺着老陈指的方向看去。

在死者左耳后方,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孔,直径不足一厘米,边缘整齐,周围的皮肤有些发黑,像是被某种锐器穿刺造成的。

小孔周围没有明显的血迹,也没有挣扎留下的抓痕,若不是老陈经验丰富,很容易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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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伤口不对劲。”老陈站起身,摘下口罩,“伤口很深,直接贯穿了颅骨,是致命伤。而且这个位置和角度,自己根本不可能造成,绝对是他杀。”

“他杀?”周围的警员都愣住了。

现场太过干净了,楼道口的台阶上没有滴落的血迹,周围的地面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死者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明显的撕扯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凶案现场。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李建国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张摇了摇头:“我们问了周围的居民,还有小区的保安,没人认识她。这个小区是封闭式管理,外来人员进出都要登记,但保安说昨晚没看到陌生面孔进来。”

“封闭式小区,出现一具无人认识的尸体,没有打斗痕迹,致命伤隐蔽……”

李建国在现场踱来踱去,大脑飞速运转,“难道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是死后被转移到这里的?”

这个猜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案件的复杂程度就大大增加了。

凶手在杀害死者后,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尸体转移到封闭小区,并且清理掉所有痕迹,可见其心思缜密,而且很可能对小区的环境非常熟悉。

老陈将尸体小心地抬上担架,准备带回警局做进一步的尸检:“李队,我先回去做尸检,详细报告出来后给你。另外,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只有一条项链,还有一件外套,或许能从这些东西上找到线索。”

李建国点了点头:“小张,你带人在小区里仔细搜查,尤其是楼道、绿化带、停车场这些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凶器,或者其他可疑的物品。另外,调取小区昨晚的监控录像,重点查看凌晨前后的进出人员和车辆。”

“明白!”小张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李建国则走到小区保安室,调取了监控录像。

小区的监控设备有些老旧,画面不是很清晰,再加上深夜的雾气,更是模糊不清。

他仔细查看了昨晚十点到凌晨三点的监控,发现小区大门的监控在凌晨一点左右有一段短暂的盲区,大概持续了十分钟。

这段时间里,无法看到是否有人或车辆进出。

“这段时间的监控怎么回事?”李建国问值班保安。

保安挠了挠头:“不清楚啊,可能是设备老化了吧,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昨晚我一直在岗,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进来啊。”

李建国没有再追问,他知道从保安这里可能得不到更多信息。

他让技术人员将监控录像带回警局,尝试进行修复和增强,希望能从中发现线索。

回到警局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尸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老陈拿着报告走进李建国的办公室:“李队,死者年龄在45岁左右,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致命伤确实是头部的穿刺伤,凶器应该是一种细长、尖锐的金属物品,比如螺丝刀、锥子之类的。死者身上没有其他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说明凶手是一击致命,而且死者很可能没有防备。”

“没有防备?”李建国皱了皱眉,“难道是熟人作案?”

“有这种可能。”

老陈点了点头,“另外,死者的面部有被刻意损毁的痕迹,凶手这么做,很可能是为了掩盖死者的身份,防止被人认出。这也印证了你的猜测,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是故意将尸体转移到小区,并伪造了自杀的假象。”

李建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现在的情况很棘手,死者身份不明,第一案发现场未知,凶器也没有找到,唯一的线索就是死者身上的项链和外套。

“项链和外套有什么发现吗?”李建国问道。

“项链是一条普通的银项链,上面没有任何刻字或标识,很难追溯来源。外套是一个普通的国产牌子,在很多服装店都能买到,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陈叹了口气,“目前来看,想要通过这些东西找到尸源,难度很大。”

李建国沉默了片刻:“那就发布寻尸通告吧,把死者的体貌特征、穿着打扮详细描述一下,配上项链和外套的照片,在全市范围内发布,希望能有人认出死者。”

寻尸通告很快就通过报纸、电视台、网络等渠道发布了出去。

李建国知道,这是目前找到尸源最直接的办法。如果不能尽快确认死者的身份,后续的调查工作将很难展开。

第二天一早,警局的电话就响了。

打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安:“警察同志,我看到你们发布的寻尸通告了,上面描述的人,好像是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