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谨年的婚姻就是一场巨大的规则怪谈。
规则一:必须遵守陆家家训和家主陆谨年的意愿,违背将遭遇不同程度的惩罚;
规则二:遇到和姚渺渺有关的事必须低头退让,否则视同违背规则一;
规则三:不谈感情,不能离婚,除非……丧偶。
……
晚上八点零二分,吴管家将我拦在了别墅大门外。
“陆家家规第二十六条,凡陆家女眷,无重大特殊情况每晚必须八点前归家,夫人,您晚了两分钟,按照规定应当罚跪。”
吴管家说完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灯火辉煌的别墅。
我沉默了片刻,屈膝直接跪在了大门外。
天上还飘着细雨,寒意顺着双腿向上蔓延,引得刚刚才吃药缓解的腹痛再次袭上来。
我没有解释,自己是因为胃痛去看医生才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毕竟陆家重规矩,结婚当天我就被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立了一大堆规矩。
不得对陆家长辈不敬、不得穿着奇装异服、不得结交狐朋狗友、不得晚归超过八点、必须时刻维持陆夫人的体面……
跟他结婚这些年,像一具行尸走肉,活成了江城上流圈子里的一大笑柄。
我的辩解和反对从来没有用。
一辆劳斯莱斯在我身后不远处停下。
我下意识偏头看过去,就看到陆谨年护着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姚渺渺下了车。
儿子小泽跟着跳下来,一左一右牵着他们,仿佛一家三口有说有笑走过来。
看着这一幕,我心头有一瞬刺痛,很快归于麻木。
管家立刻恭敬地上前迎接。
姚渺渺故作惊讶地开口:“姐姐怎么跪在这里?”
管家说:“夫人晚归了两分钟,按规定要罚跪一个小时。”
陆谨年的目光这才落在我身上,清冷的凤眸里划过一丝嫌恶。
“结婚已经六年,还是这么不懂规矩。”
小泽也撇撇嘴:“今天小姨都告诉我了,妈妈你是私生女出身,难怪总是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死水一样的心蓦地掀起骇浪,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对上姚渺渺轻蔑又憎恨的眼神,我的质问顿时卡在了喉咙。
是啊,姚渺渺是姚家名正言顺的千金大小姐,而我只是一个私生女。
如果不是酒会上的意外,让我和陆谨年睡在一起,我没资格嫁进来。
所以姚渺渺恨我,陆谨年厌我,我都忍了。
可小泽……
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曾经也是整个陆家唯一真心爱我的人。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泽的性子越来越像陆谨年,和他一样偏爱着姚渺渺,觉得我拿不出手。
我攥紧手,收回目光,不再多说一句。
陆谨年也没再多看我一眼,带着姚渺渺和小泽从我身旁走过,只丢下一句。
“渺渺想吃芙蓉糕,你去给她做好再回来跪着。”
我垂在身侧的手紧了一瞬,起身一瘸一拐去了厨房。
我妈妈还躺在医院里,要靠陆谨年给的医疗团队和费用续命。
我没有资格拒绝。
芙蓉糕做好,我端到二楼,又被人拦住。
“陆先生特别吩咐过,三楼是姚小姐专属,太太您不能上去。”
我抿着唇将芙蓉糕递过去,只当没听出对方话音里的轻慢。
我回到别墅外重新跪下,然而没过两分钟,楼上就传来一阵吵闹。
很快,陆谨年满脸怒容地出来,大步走到我面前。
姚汐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渺渺是你绝不能得罪的人,你怎么敢在糕点里加花生让她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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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泽冲过来将我一把推倒在地:“你就是嫉妒我和爸爸都喜欢小姨,坏女人!”
我看着他们的眼里没有丝毫意外和愤怒,我只说:“不是我。”
但没等陆谨年和小泽开口,我又说:“既然姚小姐是吃了我做的糕点过敏,那就是我的错,罚吧。”
反正在我和姚渺渺之间,我从来都不是被选择的那个。
我的态度竟让陆谨年和小泽都怔了瞬。
但很快,陆谨年就压下心底那丝异样,冷声开口。
“你故意伤害渺渺,按照家规,应罚三十鞭。”
话音刚落,管家就将一根戒鞭递到他手上。
下一瞬,鞭子重重落在我的背上,每一下都让背上沁出血痕。
我死死咬着牙,看着满脸写着痛快的小泽,在心里想起陆家家规的最后一条——
不能离婚,只能丧偶。
我告诉自己,再忍忍,等到半个月后,我就可以彻底从他们的生活中‘死’去了。
三十鞭打完,我艰难地撑起身,一步一挪地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正好看见了簇拥在姚渺渺身边的陆谨年和小泽。
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姚渺渺,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过我。
好在我也早就不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
我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背部,上面鞭痕交错,新伤叠着旧伤,显得格外血肉模糊。
艰难给自己上完药后我就趴回了床上,闭上眼想要休息,
可思绪不断翻涌,我怎么也无法入睡。
我曾经是喜欢过陆谨年的。
陆谨年是所有人眼里的天之骄子,所有名媛千金的梦中情人。
我也不例外。
被下药的那晚,我本就没奢想过要陆谨年负责。
只是那年我的母亲病重,一百万的医药费对姚家来说不值一提,但我求遍了人都借不到一分钱。
只有陆谨年带着一百万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还给我的母亲调来最好的医疗资源。
条件就是要我嫁进陆家。
我想,应该没有人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不动心。
只是这样的幻想,从我嫁进陆家那天起就彻底破灭了。
因为婚礼当天,姚渺渺在席上被人骚扰,身为新郎的陆谨年就发了疯地将始作俑者打得半死。
我们的婚礼,成了陆谨年英雄救美的浪漫桥段,也成了我一辈子的耻辱。
后来我才明白,陆谨年没有娶姚渺渺,只是因为舍不得我嫁进来受这些规矩束缚。
我只是他挑选好的傀儡。
从那天起,我就收起了所有痴心妄想,只当自己是在陆家打工还债。
次日清晨六点,我起床下楼,亲手给陆谨年和小泽做早餐。
父子俩有一周七天不重样的早餐食谱,连牛奶的温度都要严格把控,这些必须由我来做。
七点,陆谨年和小泽还有姚渺渺一起下了楼。
我等他们吃完早餐,才轻声开口。
“我今天要去趟医院,看看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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