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父亲猛地拍了下方向盘,声音里满是怒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人家条件好、人老实,不就是身上有点皮肤问题吗?你爷爷二婚娶的就是这样的,日子过得比谁都强!”
苏晚攥着衣角,指尖泛白,眼眶泛红却不肯服软:
“爸,那是可能遗传的病!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也遭人异样眼光,这不是挑剔,是对我自己负责!”
车窗外的白杨树飞速后退,就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30岁的苏晚,心里藏着一个不敢对人言说的秘密。
三年前,她曾不顾父母反对,和初恋男友在一起,结果不仅被对方骗走了积攒多年的十万存款,还落得个被劈腿的下场。
为了不让父母数落“当初不听劝”,她只谎称分手是因为对方家境贫寒,“贫贱夫妻百事哀”。
自那以后,苏晚对男人满心戒备,总觉得所有的温柔都可能藏着算计。
可看着镜中眼角悄悄爬上的细纹,再听听父母日日不休的催婚,她又忍不住陷入迷茫。
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能嫁个经济条件好的人,“后半辈子不用为钱发愁”。
母亲每晚都会给她煮一碗红枣粥,坐在床边念叨:“晚晚,女人三十就不好找了,爸妈帮你把把关,肯定找个靠谱的。”
父亲则翻遍了所有亲戚的通讯录,托人打听合适的对象,还偷偷把她最喜欢的那条碎花裙熨烫得平平整整,说“相亲要体面,别让人看轻了”。
苏晚嘴上应着,心里却满是抗拒。
她见过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也尝过一无所有的滋味,对“经济条件好”的婚姻,并没有父母想象中那么向往,可面对年迈父母期盼的眼神,她终究还是松了口。
一个月后,父亲兴冲冲地告诉她,相亲对象找到了,“家境绝对好,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出发那天,媒人坐在副驾驶上,把男方家夸得天花乱坠:
“他家盖的是三层洋楼,院子里能停两辆车!他爸开养猪场十几年了,家底厚着呢;他妈是纺织厂主任,体面!小伙子大学毕业自己创业,能干得很,就是缘分没到,才没结婚。”
苏晚听得心里打鼓,忍不住问:“条件这么好,怎么会看上我?”
媒人笑着摆手:“你长得俊、性格好,人家就喜欢踏实过日子的!”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进了一个气派的院落,三层洋楼果然如媒人所说,宽敞明亮,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
男方的父母格外热情,拉着苏晚的手问长问短,给她倒茶、递水果,嘘寒问暖。
苏晚紧绷的心稍稍放松,想着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可等相亲对象陈默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陈默戴着一顶深色帽子,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额头,可露在外面的脸颊、脖颈,还有挽起袖子的胳膊上,都有明显的色素异常。
一块块白斑伴着轻微蜕皮,鬓角处还露着一撮白发,那分明是她隐约听过的、难以根治的皮肤顽疾。
整场相亲,苏晚都如坐针毡,始终不敢抬头看他,媒人在一旁滔滔不绝,她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半小时,媒人提议让他们独处聊聊,苏晚慌忙找借口:“不了不了,我还有事要忙,咱们加个微信,以后再聊吧。”
车子刚驶出院子,父亲的火气就上来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人家好好的,你全程低着头,多没礼貌!”
苏晚再也忍不住,红着眼问:“爸,你没看见他身上的病吗?是不是那种会遗传的?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父亲迟疑了一下,低声说:“是又怎么样?你爷爷当年二婚,娶的就是有这病的,他们一起过了二十多年,不也挺好的?这病不疼不痒,不影响过日子,他家条件这么好,你嫁过去不受罪,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不满足?”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不是小事!万一遗传给孩子,他一辈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我不想我的孩子受这种委屈!”
父女俩在车里吵得不可开交,父亲的固执与苏晚的委屈,像两条平行线,始终无法交汇。
回到家后,苏晚本想拉黑陈默的微信,可手指悬在屏幕上,终究还是没按下去。
当晚,陈默发来一条消息,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坦诚的说明:
“你好,我知道你今天看到我的样子可能会介意,我身上的是遗传性皮肤问题,无法根治,但不传染,也不影响正常生活和工作。如果你介意,我完全理解,不用有心理负担。”
陈默的坦诚让苏晚有些意外,她犹豫了一下,回复了一句“谢谢理解”。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默偶尔会发来消息,分享他创业时的趣事,说他种的绿植发芽了,也会提醒她天气变化加衣服,语气温和,从未有过半点催促或不满。
苏晚渐渐发现,陈默是个格外通透的人。
他从不避讳谈论自己的病情,说自己年轻时也曾因别人的眼光自卑过,后来慢慢想通,“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知道苏晚对感情敏感,从不多问她的过去,只在她吐槽工作烦恼时,耐心倾听,轻声安慰。
父亲的态度也软了下来,不再逼着她表态,只是偶尔会说:“陈家小子是实诚人,对你也上心,过日子,人品比啥都重要。”
母亲则悄悄查了很多资料,纠结地跟苏晚说:“医生说遗传概率不是百分百,但也不能完全保证,你自己拿主意,妈都支持你。”
苏晚见过陈默的好:他会在雨天提前备好伞,等在她公司楼下;
她随口提过喜欢吃酸梅,他就托老家的亲戚寄来手工酸梅酱,装在干净的玻璃罐里;
他面对陌生人的异样眼光,总能坦然一笑,那份从容与豁达,让她心生敬佩。
可每当聊到未来,陈默坦诚“无法保证孩子不会遗传”时,苏晚心里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偷偷翻遍了相关资料,看到无数患者家庭因孩子遗传病情陷入焦虑,想起自己当年因情伤被人议论的滋味,想起那些躲在角落偷偷流泪的日子,她就不敢赌。
春日的一个周末,陈默发来消息:“听说城郊的花卉展不错,郁金香开得正盛,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苏晚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回复。
一边是知冷知热、真心待她的人,能给她安稳的生活与尊重;一边是关乎后代的现实顾虑,是她无法承受的潜在风险。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嬉闹奔跑的孩子,心里满是拉扯。
这场始于“条件匹配”的相亲,终究走到了最现实的十字路口。
是抓住眼前的温暖,赌一个未知的未来?还是坚守现实的顾虑,错过这个难得的良人?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手机屏幕上,陈默的声息还停留在那里,而苏晚的指尖,依旧悬在输入框上,迟迟没有落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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