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会被地板卡住,网络太差会让电影卡住,早高峰挤地铁会被人群卡住。

而有一群年轻人,被自己的选择卡在了考编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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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体制内的,大家都争着给你介绍对象。”在山西某县城备考7年的宋思凝对此深有体会。

当她跟随父母参加亲戚婚礼时,叔叔阿姨们会根据孩子们是否考入编制来介绍对象。

在今天的县城婚恋市场,体制内工作已然成为一张王牌通行证。

当越来越多年轻人放弃大城市打拼,选择回乡考公考编,他们不仅追求稳定工作,更在追逐一种被县城婚恋市场认可的身份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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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编制等于婚恋市场VIP卡

“在体制内才是上班,其他工作都是‘打工的’。”这句话在宋思凝的县城老家广为流传。

2017年,她原本已在太原找到一份书店工作,却被父母喊回县城考公。

在县城的相亲角,“工作在体制内外”成为适婚人群的首要筛选条件。

这种观念深入人心,甚至待业在家的年轻人,只需一句“我的孩子正在考公”,就能让未来看起来光明许多。

董博文的经历验证了这一现象。

考上山西某乡镇事业编前,给他介绍对象的人并不多,偶尔几次相亲也以失败告终。

他自我分析原因在于缺少一份稳定的体制内工作。而婚后,他终于能大方走进单位,不再被热心的同事拉着到处相亲。

95后张靓在考公4年后上岸乡镇事业编,随后她的人生按下快进键,一年内完成了相亲、恋爱、买房、结婚。

路过一年前学习的自习室,她还会恍惚不已,不敢相信生活能有如此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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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年轻人挤破头进体制的真相

华东理工大学博士后王文杰分析,年轻人回县城主要有三方面原因:大城市就业压力大生活节奏快;家庭因素需要照顾父母;县城发展为年轻人提供了新可能性。

武汉大学社会学院教授杨华进一步指出,回县城考公的青年多毕业于非211高校,来自普通家庭。

面对购房、职业发展等压力,他们在大城市难以站稳脚跟,回家乡求得稳定编制成为一条现实退路。

经济账是硬道理。

董博文坦言,二本毕业生在大城市就业机会有限,即使留下,工资高开销也大。

而在县城,吃住父母家,结婚生子有父母帮衬,轻松稳定,幸福指数高。

李娟在陕西某县开自习室的经历印证了考编热度。她最初只设30个座位,担心生意不景,不料座位异常抢手,现已扩至110个。每逢考试前,仍供不应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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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双体制”家庭成县城中产标配

在县城,体制内工作不仅关乎个人职业,更直接影响婚恋成败。

体制内身份成为婚姻市场的“硬通货”,催生了越来越多的“双体制”家庭模式。

杨华教授提出的“男高女低”婚配规则在县城依然盛行。

女性一般寻找条件相当或优于自己的男性,而男性则可接受条件稍逊的女性。这种规则使体制内男性在婚恋市场占据绝对优势。

一个突出例证是:某县级市人社局门口经常有一群“媒人”守着,看到年轻男性被录取就蜂拥而上介绍对象。相反,体制内女性却面临婚配困难。

县域婚姻市场出现“A男找B女,B男找C女,剩下A女和C男”的错位现象。

县城内高学历女性难找到匹配对象,因为相应男性多外出闯荡,留下的高学历男性相对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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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光环下的现实:编制不是万能钥匙

“上岸”后的人生并非尽如人意。

董博文发现,乡镇工作并非想象中轻松。他常下基层处理琐事,常半夜被喊起处理急事。解决一个问题跑十几趟是家常便饭。

王文杰指出,县城编制名额有限。一个人口四五十万的县城,编制名额约1万个,其中行政编制仅约1000个。

过去5年,该县仅招录约100名行政人员,竞争异常激烈。

更现实的是,县域体制内大龄未婚女性占比不断上升,许多地方达15%-20%。

中小学女教师成为大龄未婚重要群体。湖南某县二中,近100名女教师没有婚恋对象。

“并非所有人都适合县城体制内工作。”王文杰提醒,体制内工作存在职业晋升天花板,需适应熟人社会结构和琐碎工作内容。这些都是在考回县城前需要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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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挣脱枷锁:年轻人重新定义人生价值

长时间的拉锯战后,一些年轻人开始重新思考人生选择。

柴青在考公多年后,因好友突然离世而顿悟:“考公并不能解决人生所有烦恼,即使上岸,还会有新烦恼。考公要继续,生活也得继续。”

宋思凝最终选择及时止损。

她用7年换取了不再考编的自由,第一次拿回人生主动权。尽管对未来迷茫,她却感觉“像大学毕业生一样充满无限可能性”。

李娟从未进入体制,却享受不确定性。她先后开民宿、自习室,现在正盘算开相亲工作室。“我的经历告诉我,人生不会被一条路堵死。”

王文杰建议年轻人不应盲目随大流,要先审视自己,明确优势劣势和兴趣所在。

同时考虑是否只有体制内一条路可走。“体制外同样存在众多就业机会。”

李娟的自习室里,又一批年轻人正在埋头备考。窗外的县城街道上,双体制家庭的夫妇带着孩子悠闲散步。

而在线上,一场针对县城体制内青年的相亲活动正火热进行,组织者表示:“男性报名者远少于女性,且基本在入职后很快就被‘预定’完毕。”

柴青如今依然在备考,但不再将生活完全留给考公。

“我要留时间生活、谈恋爱、感受美好。”

她的新微信签名写道:“编制不是人生的唯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