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我十七岁。高考砸了,复读的日子像被封在新疆这干燥的沙土里,透不过气。作为一个在西北沙漠里长大的人,我对“海”的想象,近乎一种病态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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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校服就是原款,巴州和静县铁高,有知道的吗?

我决定去治治这病。我想,最远不过天涯海角。于是,在几乎零攻略的情况下,我买了张去海南的票。寒冬腊月,我裹着棉袄棉裤,坐上了人生第一趟飞机。

五个小时,我没合眼。 脸贴着舷窗,手机对着云层狂拍,直到把一张4G的内存卡塞满(那是2013年)。亢奋透支了精力,但下机前,想到马上要见到海,我又被注入了新的兴奋剂。

然后,舱门打开——我大脑宕机了。 不是视觉,是嗅觉和触觉。一股湿润的、带着陌生甜腥的空气,像一团温热的厚毛巾,迎面捂住了我的口鼻。在西北干冷风沙里呛了十七年的肺,第一次尝到这种润润饱和度。那一秒的想法是:让我当个海南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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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现实给了我第二个暴击:热。 棉袄棉裤瞬间成了刑具,每一步都像在负重拉练。好在机场有更衣室,我进去脱了个溜光。皮肤接触到空气,竟然不干不痒,润润的还不起皮。南方同志大概永远不懂什么叫“起皮掉渣”,我狠狠地羡慕了。

出租车在宽阔的马路上飞驰,计价器跳得我心慌,但窗外的一切都在补偿我:高大的棕榈、成堆的椰子、连矿泉水都写着“火山岩”,喝起来都觉得比西北的甜,很甜,非常甜。

终于,我要去见海了。(飞机上没看见,云太厚,快落地时我睡着了。)

然后,白沙门公园,你击碎了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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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穿过热带植物,会是碧海蓝天。结果,是烤肠、臭豆腐、开蚌取珠的摊位,是松松垮垮黝黑的老人、光膀子的摩托仔和满地鲜红的槟榔口水以及湖蓝色带点绿的“脏水”。

我的蓝色大海呢?我的漫天水鸟呢?我的比基尼美女呢?这还不如我家门口的博斯腾湖!

一位本地大叔看我一脸崩溃,笑着问:“朋友,怎么了,很失望的样子哦?”

“骗子!”我说,“大海不长这样!”

他笑得更开了:“那你觉得,该是什么样子嘞?”

在他的指导下,我去了博鳌。果然,毛爷爷的力量是伟大的。 七拐八绕之后,景观彻底变了。行道树比我家客厅里养不活还死贵的玩意儿漂亮一百倍。

我换上特意买的花衬衫短裤,趿拉着本地潮牌人字拖(这辈子就穿了一次,极其不适应),走向沙滩。

然后,它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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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无边际的海,白色的沙滩,零星的水鸟。我捧着颗椰子,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嗯,就是这里了。 这才是我在沙漠里,用十八年想象拼凑出来的、那片梦里该有的海。

它治好我了吗?好像也没有。但当我带着海风的咸味和皮肤的灼伤回到西北时,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印证了远方那片海的存在,也接纳了梦想与现实的落差。 这就够了!

(图片由豆包ai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