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挂着一百二十两文银去北京,简直就是行走的提款机,但这群书生偏偏没人敢动。
明朝嘉靖年间的官道上,发生过这么一幕奇景:满脸横肉的土匪头子发出一声暴喝,吓得手下的小啰啰差点把刀扔了。
那个被劫的书生本来已经做好了破财消灾的准备,结果一抬头,发现对面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一个个汗流浃背,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见了阎王爷。
那会儿空气安静的可怕,土匪头子死死盯着书生腰间那面随风飘荡的小黄旗,就像盯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因为这帮在刀口舔血的人心里门清,抢了这单生意,那就不叫劫富济贫,那叫“全家消消乐”。
这张不起眼的黄纸条,在当年比现在的外交豁免权还好使,它就是一张挂在阎王殿门口的“免打扰”牌。
我们现在看古装剧,总觉得书生进京赶考是一件挺浪漫的事,背个小竹箱,游山玩水。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在一个没有监控、治安基本靠狗的年代,王明德这样的普通农家子弟,要想横跨半个中国去北京,那就是在玩命。
要知道,那时候出门不仅要防土匪,还要防黑店,甚至连路边的野狗都想咬你两口。
可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居然敢带着家里卖地换来的一百二十两巨款——这笔钱放在今天,购买力怎么也得有个几十万——大摇大摆地上路。
这背后的逻辑,其实是大明王朝搞的一场国家级“安保工程”。
那时候的“奉旨赶考”旗,含金量高得吓人。
王明德为了这次进京,家里卖了三亩水田,把老爹的棺材本都掏空了,还背了五十两的外债。
这对于任何一个山头的土匪来说,都是一块流油的肥肉。
抢这一票,够山寨里的一百号兄弟吃喝半年。
但这笔账不能这么算。
那面黄旗上盖着县衙和府衙两级的大红印章,这就意味着这书生已经不仅仅是个老百姓了,他是朝廷备案的“准官员”,是皇帝预定的门生。
历史上还真有那种头铁的愣头青。
明朝正德年间,山西有个叫张黑子的悍匪,估计是刚入行,业务不熟练。
他带着一帮兄弟在山沟里蹲点,看见两个赶考的举人路过,行囊鼓鼓囊囊的,脑子一热就动手了。
不仅把银子抢了个精光,为了灭口,还把人给剁了。
这一刀下去,直接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普通的命案,地方官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死的是举人,性质马上就变了。
这就好比现在的省高考状元在去考场的路上被人给办了,这事儿谁敢压?
消息传到京城,兵部那帮平时办事磨磨唧唧的老爷们,这次效率高得离谱。
朝廷直接调动了三千正规军,对那个小山头进行了地毯式围剿。
这简直就是拿大炮轰蚊子,纯粹的降维打击。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张黑子连同山寨里八十多号人,一个活口没留,全部斩立决。
最惨的是,连他在陕西老家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亲,都被查出来流放到了岭南。
这一下,整个绿林界都炸锅了。
这血淋淋的教训,给全国的土匪都上了一课。
大家私底下都传开了:抢商人,那顶多算治安案件,官府发个海捕文书,雷声大雨点小,躲两年就没事了;抢考生,那就是政治事件,是要掉脑袋的谋反罪。
地方官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绝对会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抓到你。
在这种高压红线下,道上甚至形成了一种奇葩的潜规则:碰见赶考的书生,不仅不能抢,稍微讲究点的山大王还得派两个小弟护送一程,顺便给点盘缠。
你说这事儿荒唐不荒唐?
但这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在那个年代,科举是普通人跨越阶层的唯一通道,是真正的“全村的希望”。
哪怕是杀人越货的土匪,内心深处对读书人也有一份莫名的敬畏。
他们自己这辈子算是烂在泥里了,但谁不指望自己儿子孙子能洗白上岸,考个功名回来光宗耀祖?
破坏科举,那就是断了底层人逆天改命的路,这在道义上是站不住脚的。
所以,那块腰牌保护的不仅仅是王明德的银子,更是整个江湖对“知识改变命运”这一信仰的最后一点妥协。
这种保护有多夸张?
据史料记载,有些书生为了省钱,专门往土匪窝边上走,因为那边反而比官道更安全,甚至还能混顿饭吃。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但这事儿细想起来挺讽刺的,大明王朝花了那么多银子养的卫所兵,平时连个小偷都抓不住,反倒是几张盖了章的黄纸,把治安问题给解决了。
当王明德多年后穿着大红官袍,坐在庙堂之上回忆往事的时候,他可能觉得自己命大。
其实真正厉害的不是那张纸,而是大明王朝为了维护统治根基所构建的严密制度。
这套制度残酷而有效,它用严刑峻法为特定的精英阶层划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结界”。
在这个结界里,什么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统统失效。
这种“选择性保护”虽然赤裸裸地展示了等级森严,但在那个乱世,确实给读书人撑起了一把带着血腥味的保护伞。
看着博物馆里那些泛黄的文牒,再想想那个张黑子的下场,咱们不得不承认,古人在玩制度设计这一块,确实有一套。
他们用最暴力的手段,守护着最文明的选拔机制。
这种反差,哪怕再过几百年,看这就让人背脊发凉。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进北京的时候,那个严密的保护网终于破了。
那一年,再也没有黄旗能护得住读书人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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