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任苒怎么也想不到,相亲对象会是高中时拒绝过她的校草秦晏初。
更想不到的是,她一句赌气的“民政局见”,竟真换来了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
“苒苒,这次真的不一样!”
任母把手机屏幕怼到任苒面前,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侧脸在咖啡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看到没?秦晏初,金融公司的投资总监,年薪这个数。”
任母比划了一个手势,眼睛发亮。
“而且人家还是你高中校友呢,多巧啊!”
任苒正埋头批改作业,头都没抬:“妈,你上次也说不一样,结果那人一开口就问我能不能接受婚后辞职带娃。”
“上上次那个,吃饭全程在吹自己有多厉害。”
“上上上次……”
“这次是真的!”
任母急了,一把抽走任苒手里的红笔。
“我都打听过了,秦晏初,比你大两岁,就是你高中那届的校草,记得不?”
任苒的手顿住了。
校草?
秦晏初?
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抽屉。
高中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领奖台上淡漠的侧脸,还有……那封石沉大海的情书。
“我不去。”
任苒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去?多好的条件啊!”
任母不解,“你是不是认识人家?”
“何止认识。”
任苒苦笑一声,声音低了下去,“我给他写过情书,被他扔垃圾桶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任母的眼睛却更亮了:“那不是更好?说明你们有缘分啊!”
“这算什么缘分……”
“怎么不算?十年后又遇见了,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
任母开始发挥她强大的说服能力,“再说了,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你都二十八了,他三十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还记得高中那点小事?”
任苒还是摇头。
“万一他记得呢?多尴尬啊。”
“记得又怎么样?你现在是重点小学的老师,长得也不差,配他绰绰有余!”
任母把任苒从椅子上拉起来,“快去换衣服,约的七点,现在都六点二十了。”
“妈!”
“不去的话,接下来一个月我天天给你安排相亲,一天见两个。”
任母使出了杀手锏。
任苒知道,她妈真干得出来。
挣扎了五分钟,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套了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地出了门。
临出门前,任母还在后面喊:“化个妆啊!你这样太随便了!”
“就这样吧,反正也不会成。”
任苒摆摆手,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尽快结束这场注定尴尬的见面。
约定的咖啡厅离家不远,任苒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抬眼望去,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即使过了十年,任苒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真的是秦晏初。
和高中时相比,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沉稳。
但那种疏离感,一点都没变。
任苒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
可就在这时,秦晏初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完了,走不掉了。
任苒硬着头皮走过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该说什么?
“你好,我是任苒”?
还是“好久不见”?
或者直接点,“真巧啊,没想到是你”?
还没等她纠结出结果,秦晏初已经站了起来,很自然地替她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任老师,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带着点磁性。
任苒愣住了:“你……你知道是我?”
“介绍人说了名字和职业。”
秦晏初坐下,示意服务员过来,“我记得你高中就说想当老师。”
他竟然记得?
任苒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是啊,现在在实验小学教语文。”
“挺好。”
秦晏初点点头,把菜单推到她面前,“喝点什么?”
“美式,谢谢。”
任苒机械地回答,眼睛不敢直视他。
服务员离开后,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任苒盯着桌面的木纹,脑子里飞速运转,想找个借口离开。
“那个……”
“听介绍人说……”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秦晏初做了个“你先”的手势。
任苒深吸一口气:“听介绍人说,你在金融公司工作?”
“嗯,做投资的。”
“哦……那挺忙的吧?”
“还行,最近项目刚结束,稍微闲一点。”
又是一阵沉默。
任苒的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觉得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她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看向秦晏初:“秦先生,我觉得我们……”
“叫我晏初就好。”
秦晏初打断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或者,像高中时那样叫?”
任苒的脸一下子红了。
高中时,她跟在他后面喊“秦学长”,声音又软又怯。
那时候的他,从来都是头也不回。
“还是叫秦先生吧。”
任苒移开视线,“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继续聊下去了。今天来见面,主要是为了应付家里。你应该也是吧?”
秦晏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潭水,任苒看不懂里面的情绪。
“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坐够半小时就各回各家,跟家里说没看上,行吗?”
任苒一口气把话说完,如释重负。
秦晏初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应付家里?”
“难道不是吗?”
任苒笑了,带着点自嘲,“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缺相亲对象吧?怎么可能真的需要来相亲?”
“我这样的人?”
秦晏初挑眉,“什么样的人?”
“长得帅,工作好,家境应该也不错。”
任苒数着,“高中时就是风云人物,现在更是优质股。这样的男人,需要相亲?”
“需要。”
秦晏初的回答简单干脆。
任苒愣了。
“为什么?”
“因为忙,没时间谈恋爱。”
秦晏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而且,相亲效率高。”
这个理由……倒也算合理。
任苒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那你呢?”
秦晏初反问,“任老师为什么需要相亲?”
“和你一样,忙。”
任苒说,“而且我妈催得紧。”
“所以,你是真的不想谈恋爱?”
秦晏初的问题让任苒怔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摇摇头:“也不是不想,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什么样的算合适?”
“三观合,聊得来,互相尊重。”
任苒说了几个很宽泛的条件,“最重要的是,不能嫌我工作忙。”
“老师的工作,确实不轻松。”
秦晏初表示理解,“我认识几个当老师的,都说下班了还要备课、改作业、和家长沟通。”
“是啊,尤其班主任,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任苒不知不觉多说了几句,“我们班五十个孩子,每个孩子背后都是一个家庭,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但你很喜欢这份工作,对吧?”
秦晏初看着她。
任苒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虽然累,但是值得。看到孩子们进步,那种成就感是别的职业给不了的。”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一说起工作就停不下来。”
“没关系,我喜欢听。”
秦晏初的话让任苒心里又是一跳。
喜欢听?
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细想,秦晏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按掉,然后站起身:“抱歉,我去回个电话。”
“好。”
任苒看着他走向洗手间方向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总算能喘口气了。
她拿起手机,给闺蜜林薇发微信:“救命!相亲对象是秦晏初!”
林薇秒回:“哪个秦晏初?高中那个校草?!”
“对!”
“我的天!什么情况?!你们相认了吗?”
“相认了,尴尬得要死。”
任苒快速打字,“我现在只想逃跑。”
“别啊!多好的机会!当年他拒绝你,现在你可以扳回一城!”
“扳什么城啊,我只想赶紧结束。”
“你傻啊!他现在怎么样?还帅吗?”
“帅,而且更有气质了。”
任苒老实承认,“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尴尬。你想想,当年我给他写情书,他看都没看就扔了。现在坐在一起相亲,这算什么?”
“算缘分!”
林薇发了个兴奋的表情包,“听我的,别跑,好好聊聊。万一他现在对你有意思呢?”
“不可能。”
任苒想都没想就否定了,“他就是来走个过场的。”
刚发完这条,秦晏初就回来了。
任苒赶紧把手机收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喝咖啡。
“不好意思,工作电话。”
秦晏初重新坐下,“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我喜欢当老师。”
任苒提醒他。
“对。”
秦晏初点点头,“我记得你高中作文写得很好,语文老师经常拿你的作文当范文念。”
任苒惊讶地看着他:“你还记得这个?”
“记得。”
秦晏初的表情很自然,“我还记得你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下课总喜欢看小说。”
任苒彻底懵了。
他怎么记得这么多细节?
难道当年……他其实注意过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任苒压了下去。
不可能。
如果他真的注意过她,就不会那么干脆地拒绝她的情书。
“你的记性真好。”
任苒干巴巴地说。
“关于你的事,我记得比较清楚。”
秦晏初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在任苒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就在这时,秦晏初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他没接,直接按掉了。
“抱歉,今天事情有点多。”
他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你饿了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用了。”
任苒赶紧说,“我晚上还要备课。”
“周末也要备课?”
“嗯,下周公开课,得准备。”
这倒是实话。
秦晏初点点头,没有强求:“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家很近,走回去就行。”
任苒说着就站了起来,“那……今天就到这里?”
秦晏初也站起身,看着她的眼睛:“任苒,我们能重新认识一下吗?”
任苒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抛开高中那些事,就当是两个成年人的初次见面。”
秦晏初的语气很认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试着接触看看。”
任苒的大脑宕机了。
他在说什么?
试着接触看看?
“为……为什么?”
她听见自己傻乎乎地问。
秦晏初笑了,是那种很浅但很真的笑:“因为我觉得,现在的你很有意思。”
任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咖啡厅的。
秦晏初那句“现在的你很有意思”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配上他那张帅得过分的脸,简直像魔咒一样。
她一边走一边给林薇打电话。
“他真这么说?!”
林薇在电话那头尖叫,“我的天!秦晏初对你有意思!绝对!”
“不可能。”
任苒还是这句话,“他就是客气一下。”
“谁客气会说‘现在的你很有意思’?这摆明了是感兴趣啊!”
林薇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他还记得你那么多细节,说明当年他就注意过你。”
“注意过我还扔我情书?”
“也许……也许有什么误会呢?”
林薇猜测,“或者他当时有别的苦衷?”
“能有什么苦衷?”
任苒苦笑,“算了,不想了。反正我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为什么不见?多好的机会啊!”
“因为尴尬。”
任苒很坦白,“一见到他,我就想起当年那个傻乎乎的自己。而且,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
“怎么不是一类人了?你是老师,他是金融精英,多配啊!”
“配什么配。”
任苒走到小区门口,“我到了,先不说了。”
挂掉电话,任苒长舒一口气。
她决定把今晚的事忘掉,就当是一场荒诞的梦。
然而第二天早上,这个梦就找上门来了。
任苒刚起床,就收到了秦晏初的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很简单:“我是秦晏初。”
任苒盯着手机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还是通过了。
几乎是在通过的同时,秦晏初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早,任老师。”
任苒犹豫了一下,回道:“早。”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今天有什么安排?”
“备课。”
“一整天?”
“嗯。”
任苒的回答都很简短,希望能传达出“我不想聊天”的信号。
但秦晏初似乎没get到。
“中午总要吃饭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川菜馆,你应该会喜欢。”
任苒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川菜?
像是猜到了她的疑惑,秦晏初又发来一条:“高中时经常看到你在食堂打麻婆豆腐。”
任苒:“……”
这人到底还记得多少?
“抱歉,中午约了朋友。”
她找了个借口。
“那晚上呢?”
“晚上也有事。”
这次任苒没说谎,她确实约了林薇逛街。
秦晏初那边停顿了几秒,然后发来:“好吧,那下次。”
没有追问,没有死缠烂打,这让任苒稍微松了口气。
但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她摇摇头,把这奇怪的情绪甩开,起床洗漱去了。
中午和林薇吃饭时,任苒把早上的事说了。
林薇一拍桌子:“你看!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
“也许他只是出于礼貌。”
任苒还是不太相信,“毕竟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可能觉得应该主动一点。”
“大姐,这都什么年代了,相亲没看上直接冷处理就行,谁还这么殷勤啊?”
林薇翻了个白眼,“除非他对你有好感。”
任苒不说话,默默吃菜。
“说真的,苒苒,你对他还有感觉吗?”
林薇突然问。
任苒的手顿住了。
还有感觉吗?
十年过去了,当年的悸动早已沉淀成一段模糊的记忆。
但昨天见到他时,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不公平。
任苒想。
他都拒绝过你了,你怎么还能对他有感觉?
“我不知道。”
她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那就是还有。”
林薇了然,“听我的,给他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十年了,你们都变了,说不定现在真的很合适呢?”
任苒没说话,但心里某个角落,开始动摇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秦晏初每天都会给任苒发微信。
有时是早安,有时是分享一首歌,有时是问她在做什么。
任苒的回复依然简短,但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抗拒。
她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期待他的消息。
周五下午,任苒正在办公室批改作文,手机响了。
是秦晏初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任老师,在忙吗?”
秦晏初的声音透过听传过来,带着点电流的质感,意外地好听。
“在改作业。”
“那我说完就挂。”
秦晏初很干脆,“明天有空吗?我朋友开了个陶艺工作室,邀请我去体验。我记得你高中时美术课做陶艺做得很好,要不要一起去?”
任苒又愣住了。
他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我……”
“就当是放松一下。”
秦晏初补充道,“你工作那么累,周末也该给自己放个假。”
任苒咬了下嘴唇。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嘴巴却不受控制地说:“好。”
说完她就后悔了。
“真的?”
秦晏初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那我明天上午十点去接你?”
“不用,你把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就行。”
“顺路,不麻烦。”
秦晏初坚持。
任苒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
挂掉电话,她看着手机发呆。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说好了不再见面的。
第二天,任苒还是精心打扮了一下。
淡妆,米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咖色针织开衫。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二十八岁了,怎么还像个高中生一样紧张?
秦晏初准时到了小区门口。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灰色卫衣配黑色长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几岁。
任苒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时闻到车里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吃过早饭了吗?”
秦晏初很自然地问。
“吃过了。”
“那我们先过去,做完陶艺再吃午饭。”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
路上,秦晏初打开了音乐,是轻柔的爵士乐。
“你喜欢爵士?”
任苒有些意外。
“偶尔听听。”
秦晏初说,“工作压力大的时候,这种音乐能让脑子放松。”
“你工作压力很大?”
“还好,习惯了。”
秦晏初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呢?当老师压力也不小吧?”
“主要是心累。”
任苒实话实说,“五十个孩子,五十种性格,五十个家庭,每天都要处理各种问题。”
“但你做得很好。”
秦晏初说,“我打听过,你是年级里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
任苒惊讶地看向他:“你打听我?”
“相亲的基本操作。”
秦晏初面不改色,“总要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
“那你还打听到什么?”
“你带的班语文成绩年级第一,家长评价很高,去年还评了区里的优秀青年教师。”
秦晏初如数家珍,“哦对了,你还收养了一只流浪猫,叫牛奶。”
任苒的脸微微发烫。
这人调查得也太详细了吧?
“你呢?”
她反问,“我也该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吧?”
“随便问。”
秦晏初很大方。
“你……之前谈过几次恋爱?”
任苒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密了。
但秦晏初并不介意:“三次。大学一次,工作后两次,都是和平分手。”
“为什么分手?”
“第一次是毕业异地,自然而然就分了。第二次是性格不合,第三次……她接受不了我工作太忙。”
秦晏初说得很坦然,“那你呢?”
“我?”
任苒苦笑,“一次,大学时候,毕业后他回老家发展,就分了。”
“之后就一直单着?”
“嗯,工作忙,也没遇到合适的。”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陶艺工作室。
工作室在一个创意园区里,装修得很有艺术气息。
秦晏初的朋友叫许哲,是个留着长发、扎着小辫子的男人,看起来很有艺术家的气质。
“哟,晏初,稀客啊!”
许哲迎上来,目光在任苒身上转了一圈,“这位是?”
“任苒。”
秦晏初介绍,“我朋友。”
“朋友?”
许哲挑眉,笑得意味深长,“行,朋友就朋友。来吧,今天想做什么?杯子?盘子?还是花瓶?”
任苒看向秦晏初:“你决定吧。”
“做一对杯子怎么样?”
秦晏初提议,“你一个,我一个。”
这个提议让任苒心跳漏了一拍。
“好。”
她轻声应道。
【5】
做陶艺比想象中难。
任苒看着自己手里不成形的泥巴,有些沮丧。
“慢慢来,别急。”
秦晏初倒是很从容,他手下的泥巴已经初具杯子的形状了。
许哲在旁边指导:“手腕放松,力度要均匀……对,就这样。”
在许哲的帮助下,任苒终于做出了一个还算像样的杯子坯子。
她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秦晏初,发现他正看着她笑。
“笑什么?”
任苒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
秦晏初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认真做事情的样子,和高中时一样。”
任苒的脸又红了。
这人怎么回事?老是提高中。
“我高中时……是什么样子?”
她忍不住问。
“很认真,很执着。”
秦晏初想了想,“记得有一次数学竞赛,你明明不是参赛选手,却每天来听辅导课,笔记记得比谁都认真。”
“那是因为我想提高数学成绩。”
任苒说,“我数学一直不太好。”
“但你很努力。”
秦晏初看着她,“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生真有毅力。”
任苒愣住了。
他当时……真的注意过她?
“那为什么……”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晏初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任苒,关于那封情书……”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任苒打断他,声音有点发紧,“都十年了,不重要了。”
秦晏初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好,不提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幸好许哲及时过来解围:“坯子做好了就放这儿吧,下周来上色。现在,我请你们吃饭?”
“不用了,我们……”
“别客气,我和晏初是老同学了。”
许哲热情地说,“旁边有家不错的私房菜,我订了位置。”
任苒看向秦晏初,他点点头:“那就去吧,许哲难得请客。”
私房菜馆就在园区里,环境很雅致。
点完菜后,许哲开始闲聊:“晏初,你最近怎么样?还在那家投行?”
“嗯,刚升了总监,更忙了。”
秦晏初说。
“总监?厉害啊!”
许哲竖起大拇指,“难怪你妈天天催你相亲,是怕你忙得没时间找对象吧?”
秦晏初笑了笑,没否认。
“那任小姐是做什么的?”
许哲转向任苒。
“小学老师。”
“老师好啊!稳定,还有寒暑假。”
许哲连连点头,“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相亲。”
秦晏初替她回答了。
“相亲?!”
许哲眼睛一亮,“我就说嘛,晏初从来不主动带女性朋友来我这儿。原来是相亲对象!”
他凑近秦晏初,压低声音但任苒还是能听到:“这个不错,你得把握住。”
秦晏初没接话,只是给任苒倒了杯茶。
菜上来了,三个人边吃边聊。
许哲是个健谈的人,讲了很多他和秦晏初大学时的趣事。
任苒听得很开心,也对秦晏初有了更多的了解。
原来他大学时是学生会主席,成绩优异,但并不是书呆子,也会和朋友一起打球、玩游戏。
原来他工作后很拼,经常加班到深夜,但会抽时间健身保持身材。
原来他喜欢看科幻电影,养了一只金毛,周末会去爬山……
这些细节一点点拼凑出一个更完整的秦晏初,一个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的秦晏初。
饭后,许哲有事先走了。
秦晏初送任苒回家。
车上,任苒主动开口:“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
秦晏初说,“下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给杯子上色?”
“好。”
任苒这次答应得很爽快。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任苒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任苒。”
秦晏初叫住她。
她回头:“嗯?”
“下周……我能正式约你吃饭吗?不是以相亲对象的身份,而是以……”
他停顿了一下,“以我想追求的女生的身份。”
任苒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看着秦晏初,他眼神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你……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秦晏初说,“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考虑了很久。从再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任苒沉默了。
理智和情感在脑子里打架。
最后,情感占了上风。
“好。”
她听见自己说。
秦晏初笑了,那笑容明亮得晃眼。
“那……下周五晚上,我来接你。”
“嗯。”
任苒下车,看着秦晏初的车驶远,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至少,她想试试。
【6】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任苒和秦晏初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还是会每天发微信,但聊天的内容更深了,会分享彼此的日常、想法,甚至对一些事情的看法。
任苒发现,秦晏初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高冷。
他会跟她吐槽难缠的客户,会分享自己做的失败料理,会问她小学生最近流行什么游戏。
而秦晏初也发现,任苒并不只是个温柔的老师。
她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会在家长无理取闹时据理力争,会为了一个孩子的进步开心一整天,也会因为教育理念的不同和同事辩论。
周五晚上,秦晏初带任苒去了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
餐厅在顶楼,可以俯瞰城市的夜景。
“这里真美。”
任苒看着窗外的灯火,由衷地说。
“我提前一周订的。”
秦晏初给她倒了杯红酒,“尝尝看,这是他们家的招牌。”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饭后,秦晏初没有急着送任苒回家,而是提议在附近的江边散步。
夜晚的江风有些凉,秦晏初很自然地把外套披在任苒肩上。
“谢谢。”
任苒拢了拢外套,上面有他的味道。
“任苒。”
秦晏初停下脚步,看着她,“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他的表情很严肃,任苒不由得紧张起来。
“什么事?”
“关于高中那封情书。”
秦晏初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收到了,也看了。”
任苒的心一沉。
“那为什么……”
“因为当时,我家里出了点事。”
秦晏初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父母在那年离婚了,闹得很不愉快。我爸有了外遇,我妈整天以泪洗面,家里一团糟。”
任苒愣住了。
她完全不知道这些。
“那段时间,我状态很差,觉得自己不配被喜欢,也不配喜欢别人。”
秦晏初苦笑,“所以当我收到你的情书时,第一反应是逃避。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好女孩,应该找一个阳光开朗的男生,而不是我这种连家里事都处理不好的人。”
任苒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校草,会有这样的烦恼。
“后来,我想过找你解释,但你已经毕业了。再后来,我也毕业了,去了外地读大学,就把这件事埋在了心底。”
秦晏初看着她,眼神里有歉意,“直到再次见到你,我才意识到,有些事不能一直逃避。任苒,对不起,当年那样处理你的心意,是我的错。”
任苒沉默了许久。
江风拂过她的发丝,带着凉意。
“都过去了。”
她最终说,“而且,我现在理解你了。”
“你……不怪我?”
“怪你有什么用?”
任苒笑了笑,“再说了,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处理事情不成熟很正常。”
秦晏初松了口气,但眼神依然认真:“那现在呢?现在的我,有资格追求你吗?”
任苒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江对岸的灯火,思考了很久。
“秦晏初,我承认我对你还有好感。”
她终于开口,“但十年过去了,我们都变了。我需要时间,去了解现在的你,也让现在的你了解我。”
“我明白。”
秦晏初点头,“我会给你时间,也会用行动证明,我是认真的。”
两人继续沿着江边散步,聊了很多。
关于工作,关于家庭,关于未来的打算。
任苒发现,她和秦晏初在很多方面的想法都很一致。
比如都认为家庭很重要,都希望未来的伴侣能互相支持,都想要一两个孩子但顺其自然……
散步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秦晏初送任苒到楼下。
“下周,还能见面吗?”
他问。
“下周六我要去家访,周日有空。”
任苒说。
“那周日,我们一起给杯子上色?”
“好。”
任苒点头,“晚安。”
“晚安。”
秦晏初看着她上楼,直到她房间的灯亮起,才转身离开。
【7】
周日,任苒和秦晏初又去了许哲的工作室。
这次是给杯子上色。
任苒画了一束向日葵,秦晏初画了一片星空。
“你的画工不错啊。”
任苒有些意外。
“大学时选修过美术课。”
秦晏初笑道,“不过很久没画了,手生了。”
许哲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你们俩这杯子,一个向日葵一个星空,还挺配。”
任苒的脸微微发红。
上完色,杯子要烧制,需要等一周才能取。
“下周我来取,给你送过去?”
秦晏初提议。
“好。”
任苒没有拒绝。
从工作室出来,秦晏初说:“附近新开了家书店,里面有咖啡区,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
任苒很喜欢书店。
书店很大,装修得很温馨。
两人各自挑了几本书,在咖啡区坐下。
任苒选了本教育心理学的书,秦晏初拿了本经济学的。
但谁都没认真看,而是在聊天。
“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秦晏初问。
“除了专业书,就是小说、散文之类的。”
任苒说,“你呢?”
“我比较杂,什么类型都看一点。最近在看历史类的。”
“历史?我以为你会看更多商业类的。”
“工作已经够商业了,业余时间想看点别的。”
秦晏初喝了口咖啡,“对了,下下周你有空吗?我朋友组了个局,都是些认识的人,你想不想来?”
任苒犹豫了一下。
见朋友……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都有谁?”
她问。
“许哲你见过了,还有几个大学同学,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秦晏初说,“如果你觉得太快了,可以……”
“我去。”
任苒打断他。
既然决定试试,就不能一直畏畏缩缩。
秦晏初笑了:“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接下来的两周,任苒和秦晏初又见了几次面。
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逛博物馆。
任苒发现,她和秦晏初在一起很舒服。
他不会刻意讨好她,也不会掩饰自己的缺点。
他会因为工作太累在约会时打哈欠,会因为她讲的笑话不好笑而直说,也会在她需要时默默陪伴。
这种真实感,让任苒觉得很安心。
但同时,她也有些不安。
她和秦晏初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他是金融精英,年薪百万,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公寓。
她是小学老师,收入稳定但不算高,住在普通小区。
他的朋友圈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她的朋友大多是老师或普通上班族。
这种差距,短期内可能不是问题,但长期呢?
任苒把这个担忧告诉了林薇。
林薇想了想,说:“我觉得你想多了。秦晏初那样的条件,想找门当户对的很容易,但他选择了你,说明他不在乎这些。”
“也许他现在不在乎,以后呢?”
“以后的事谁知道?”
林薇拍拍她的肩,“你现在要做的,是享受当下。如果因为担忧未来而错过现在,那才叫遗憾。”
任苒觉得林薇说得有道理。
但她心里那道坎,还是需要时间去跨越。
【8】
秦晏初朋友聚会的那天,任苒特意打扮了一下。
浅蓝色连衣裙,白色小外套,化了淡妆。
秦晏初来接她时,眼睛亮了一下:“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
任苒有些不好意思。
聚会的地点在一个私人会所,环境很高雅。
到场的有六个人,除了许哲,还有两男两女。
秦晏初一一介绍:“这是周明轩,律师;这是他太太苏晴,医生。这是陈泽,自己开公司;这是他的未婚妻林雨柔,钢琴老师。”
“大家好,我是任苒,小学老师。”
任苒礼貌地打招呼。
“早就听晏初提起你了。”
周明轩笑道,“今天总算见到了。”
“晏初可是把你夸上天了。”
苏晴也笑着说,“说你又温柔又有才华,还特别有爱心。”
任苒看了秦晏初一眼,他面不改色:“我说的是事实。”
大家都笑了。
聚会的气氛很好,几个人聊得很开心。
任苒发现,秦晏初的朋友都很优秀,但都没有架子,很平易近人。
尤其是苏晴和林雨柔,和她聊了很多关于教育的话题。
“其实我一直很佩服老师。”
苏晴说,“我家孩子上小学,那班主任真是操碎了心。”
“是啊,现在的孩子不好带。”
任苒深有感触,“家长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但你们真的很了不起。”
林雨柔说,“我教钢琴,一个班就几个学生,都觉得累。你们要管五十个孩子,想想都头大。”
“习惯了就好。”
任苒笑道。
饭局进行到一半,任苒去洗手间。
出来时,在走廊遇到了苏晴。
“任苒,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苏晴问。
“当然。”
两人走到窗边。
“晏初是我和明轩的大学同学,我们认识十多年了。”
苏晴开门见山,“他从没带女生来见过我们,你是第一个。”
任苒有些意外。
“他这个人,表面看起来高冷,其实内心很重感情。”
苏晴继续说,“大学时他家里的事,我们都知道。那段时间他很消沉,是我们几个朋友陪他走出来的。”
任苒点点头:“他和我说过。”
“所以当他告诉我们,他遇到了高中时喜欢的女生,我们都很为他高兴。”
苏晴看着任苒,“他说你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他很珍惜。”
任苒愣住了。
高中时喜欢的女生?
秦晏初……高中时喜欢她?
“他……他是这么说的?”
“是啊。”
苏晴笑了,“他说高中时就对你有好感,但当时家里的事让他没勇气回应。这些年他谈过几次恋爱,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再次遇见你,他才明白那是什么。”
任苒的心跳加速了。
原来……原来当年不只是她单方面的喜欢。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轻声说。
“不客气。”
苏晴拍拍她的肩,“晏初是个好男人,只是有时候不太会表达。你多给他点时间,他会用行动证明的。”
回到包厢,任苒看秦晏初的眼神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秦晏初察觉到了,低声问:“怎么了?苏晴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任苒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聚会结束,秦晏初送任苒回家。
车上,任苒主动开口:“今天很开心,你的朋友都很好。”
“他们也很喜欢你。”
秦晏初说,“苏晴还跟我说,觉得我们很配。”
任苒笑了:“她这么直接?”
“她一向直接。”
秦晏初顿了顿,“任苒,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下周……我爸妈想见你。”
秦晏初说完,小心地观察任苒的表情。
任苒愣住了。
见父母?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我知道这很突然。”
秦晏初连忙解释,“但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在和你交往,非要见你。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我可以……”
“好。”
任苒打断他。
这次轮到秦晏初愣住了:“你……答应了?”
“嗯。”
任苒点头,“早晚都要见的,不是吗?”
秦晏初的眼睛亮了起来:“谢谢你,任苒。”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见你父母之前,你得先见见我爸妈。”
任苒说,“这样才公平。”
秦晏初笑了:“当然,应该的。”
两人相视而笑,车里的气氛温馨而甜蜜。
【9】
见父母的事提上日程。
任苒先带秦晏初回家见自己父母。
任父任母早就知道秦晏初的存在,但见到本人时,还是被他的外表和谈吐惊艳到了。
“小秦啊,听苒苒说你是做金融的?”
任父问。
“是的,叔叔,我在投行工作。”
秦晏初回答得很恭敬。
“投行好啊,有前途。”
任父点头,“就是忙了点吧?”
“是挺忙的,但我会尽量平衡工作和生活。”
秦晏初说,“而且任苒的工作也很忙,我们互相理解。”
任母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理解就好,理解就好。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饭桌上,秦晏初很会聊天,把任父任母哄得很开心。
任苒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饭后,任母把任苒拉到厨房洗碗,小声说:“这孩子不错,妈很满意。”
“才见一面就满意了?”
任苒笑。
“妈看人准得很。”
任母说,“他看你的眼神,骗不了人。是真的喜欢你。”
任苒的脸红了。
洗好碗出来,秦晏初正在和任父下棋。
任苒坐在旁边看,发现秦晏初的棋艺不错,但故意让着任父,让任父赢得很开心。
“小秦啊,下次再来,我们再下一局。”
任父意犹未尽。
“好的,叔叔,随时恭候。”
秦晏初笑道。
离开任苒家时,任母塞给秦晏初一个大红包。
“阿姨,这……”
“拿着,这是规矩。”
任母说,“以后常来啊。”
“一定。”
秦晏初认真地说。
车上,任苒问:“怎么样?紧张吗?”
“紧张。”
秦晏初坦白,“但更多的是开心。你爸妈人很好,很温暖。”
“你家呢?”
任苒问,“你爸妈……好相处吗?”
秦晏初沉默了一下:“我妈很好相处,她一直催我找对象。至于我爸……他和我妈离婚后又再婚了,我们联系不多。这次主要是见我妈。”
任苒握住他的手:“没关系,有我在。”
秦晏初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谢谢。”
一周后,任苒见到了秦晏初的母亲。
秦母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但见到任苒时,笑容很温柔。
“苒苒是吧?晏初经常提起你。”
秦母拉着任苒的手,“果然是个好孩子。”
“阿姨好。”
任苒礼貌地问好。
“别站着,坐。”
秦母招呼她坐下,然后对秦晏初说,“你去泡茶,我和苒苒聊聊天。”
秦晏初看了任苒一眼,见她点头,才去了厨房。
“苒苒,听说你是老师?”
秦母问。
“是的,在实验小学教语文。”
“老师好啊,有耐心,有爱心。”
秦母很满意,“晏初这孩子,工作忙,性子又闷,就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温柔体贴的人。”
“他也很好。”
任苒说,“很细心,很会照顾人。”
“那是对你。”
秦母笑道,“他以前谈的女朋友,都说他工作狂,不懂浪漫。但对你,他是真的上心了。上次回来,跟我说了一晚上你的事。”
任苒心里暖暖的。
“阿姨,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晏初高中时……家里是不是出了些事?”
秦母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是,我和他爸那时候离婚,闹得很不愉快。晏初那孩子,表面不说,心里很受伤。那段时间他成绩下滑,也不爱说话,我很担心他。”
“但他现在很好。”
任苒说。
“是啊,他现在很好。”
秦母看着任苒,“我知道,这其中有你的功劳。虽然你们高中后没联系,但他说,你是他那时候的光。”
任苒的眼眶有些发热。
“苒苒,阿姨谢谢你。”
秦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愿意给他机会,也谢谢你让他变得这么开心。”
“阿姨,您别这么说。”
任苒摇头,“我也很感谢他,让我再次相信爱情。”
秦母笑了,眼睛里有泪光。
这时,秦晏初端着茶出来了。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聊你啊。”
秦母擦擦眼角,“说你怎么这么有福气,找到苒苒这么好的女孩。”
秦晏初看向任苒,眼神温柔:“是啊,我很有福气。”
那天的见面很成功。
秦母很喜欢任苒,临走时给了她一个玉镯子,说是传给儿媳妇的。
任苒推辞,秦母坚持要给:“收下吧,孩子,阿姨认定你了。”
回去的路上,任苒看着手上的镯子,心里百感交集。
“我妈很喜欢你。”
秦晏初说。
“我也很喜欢阿姨。”
任苒转头看他,“秦晏初,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快吗?”
秦晏初想了想,“我觉得刚刚好。我们已经浪费了十年,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任苒笑了:“也是。”
车子停在红灯前,秦晏初突然说:“任苒,我们结婚吧。”
任苒愣住了。
“我不是在求婚。”
秦晏初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等你觉得时机成熟了,我们再正式谈婚论嫁。”
任苒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点点头:“好。”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任苒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10】
任苒和秦晏初正式交往了。
他们的关系平稳而甜蜜,每周至少见两三次面,每天都会通电话或视频。
任苒发现,秦晏初其实是个很浪漫的人。
他会在她加班时送来宵夜,会在她生日时准备惊喜,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按摩肩膀。
而任苒也会在秦晏初工作压力大时陪他聊天,在他生病时照顾他,在他需要支持时给他鼓励。
三个月后,秦晏初拿到了烧制好的杯子。
他把任苒画的向日葵杯子送给她,自己留了星空杯子。
“以后我们用这对杯子喝水。”
他说。
“好。”
任苒笑着接过。
又过了两个月,秦晏初带任苒去旅行。
他们去了云南,在丽江古城散步,在洱海边看日出,在玉龙雪山下许愿。
旅行的最后一天,在洱海边,秦晏初正式求婚了。
没有盛大的场面,只有夕阳、洱海,和一枚简单的钻戒。
“任苒,十年前我错过了你,十年后我不想再错过。”
秦晏初单膝跪地,眼神真挚,“你愿意嫁给我吗?”
任苒哭了,是开心的眼泪。
“我愿意。”
她伸出手,让秦晏初戴上戒指。
两人相拥在洱海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国后,他们开始筹备婚礼。
婚礼定在半年后,规模不大,只请了亲朋好友。
任苒的父母和秦晏初的母亲都很支持,两家相处得很融洽。
婚礼前一个月,任苒的高中同学聚会。
她本来不想去,但组织者是当年的班长,盛情难却。
秦晏初陪她一起去。
聚会上,任苒见到了很多老同学。
大家的变化都很大,但聊起高中时的趣事,又仿佛回到了从前。
“任苒,听说你要结婚了?”
当年的同桌惊讶地问,“和谁啊?”
任苒看向秦晏初,他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聊天。
“和……秦晏初。”
她小声说。
“秦晏初?!”
同桌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咱们那届的校草?!”
这一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什么?任苒要和秦晏初结婚?”
“真的假的?”
“他们俩怎么在一起的?”
任苒被问得有些尴尬。
这时,秦晏初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怎么了?”
“没事。”
任苒摇头。
但同学们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秦晏初,你和任苒真的在谈恋爱?”
一个男生问。
“不止谈恋爱,我们要结婚了。”
秦晏初大方地说。
“我的天!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高中时就在一起了?”
“没有。”
秦晏初摇头,“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相亲?这么巧?”
“是啊,很巧。”
秦晏初看向任苒,眼神温柔,“但我觉得,这是命中注定。”
同学们起哄,任苒的脸红了。
聚会结束后,两人散步回家。
“今天开心吗?”
秦晏初问。
“开心,但也有点紧张。”
任苒说,“大家都好惊讶。”
“让他们惊讶去吧。”
秦晏初握紧她的手,“我们幸福就好。”
任苒笑了,靠在他肩上。
是啊,他们幸福就好。
【11】
婚礼如期举行。
地点选在一个小教堂,只请了五十位宾客。
任苒穿着简单的白色婚纱,秦晏初穿着黑色西装。
两人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誓言,交换戒指。
“我愿意。”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承载着十年的错过,和余生的承诺。
扔捧花时,任苒特意扔给了林薇。
林薇接到捧花,又哭又笑:“下一个就该我了!”
婚宴上,任苒和秦晏初挨桌敬酒。
到许哲那桌时,许哲举杯:“晏初,任苒,祝你们永远幸福。”
“谢谢。”
两人碰杯。
“对了,你们那对杯子,用上了吗?”
许哲问。
“用上了。”
秦晏初笑道,“每天都在用。”
“那就好。”
许哲点头,“那是我烧得最好的一对杯子。”
婚宴结束后,任苒和秦晏初回了新房。
新房是秦晏初早就准备好的,三室两厅,装修得很温馨。
“累吗?”
秦晏初帮任苒取下头纱。
“有点。”
任苒坐在沙发上,“但很开心。”
秦晏初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任苒,谢谢你嫁给我。”
“也谢谢你娶我。”
任苒看着他,“秦晏初,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对吗?”
“对。”
秦晏初肯定地说,“我保证。”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还有一件礼物。”
“还有什么?”
任苒好奇。
秦晏初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把钥匙。
“这是?”
“一把是这房子的钥匙,已经给你了。这一把……”
秦晏初拿出一把旧钥匙,“是我高中时家里的钥匙。那封信,其实我没有扔。我把它锁在了我房间的抽屉里,一直留到现在。”
任苒愣住了。
“我想告诉你,你的心意,我一直珍藏着。”
秦晏初把钥匙放在她手心,“现在,把它交给你。”
任苒看着手心的钥匙,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怎么……这么傻。”
“是啊,我傻。”
秦晏初笑了,“所以花了十年才追到你。”
任苒扑进他怀里:“秦晏初,我爱你。”
“我也爱你。”
秦晏初抱紧她,“很爱很爱。”
窗外,夜色温柔。
屋内,新婚夫妇相拥,开始了他们的新生活。
【12】
婚后生活平淡而幸福。
任苒继续教书,秦晏初继续忙他的工作。
两人都很忙,但会尽量抽出时间在一起。
周末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
节假日去看望双方父母,或者去短途旅行。
一年后,任苒怀孕了。
秦晏初高兴得像个小孩子,把家里所有尖锐的角都包起来,每天研究孕妇食谱,还报了准爸爸培训班。
“你不用这么紧张。”
任苒笑他。
“我怎么能不紧张?”
秦晏初说,“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孕期的任苒很辛苦,但秦晏初把她照顾得很好。
每次产检都陪她去,每天晚上给她按摩浮肿的腿,在她情绪波动时耐心安抚。
九个月后,任苒生下了一个女儿。
取名秦念苒。
“念苒,念苒……”
秦晏初抱着女儿,眼睛湿润,“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任苒躺在床上,看着父女俩,心里满满的幸福。
女儿的到来让生活更忙碌了,但也更充实了。
秦晏初成了女儿奴,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儿,周末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陪孩子上。
任苒休完产假后回去工作,秦母主动提出帮忙带孩子。
“你们年轻人忙事业,孩子交给我,放心。”
秦母说。
有了婆婆的帮助,任苒轻松了很多。
女儿一岁生日时,任苒和秦晏初带她回了趟母校。
走在熟悉的校园里,任苒感慨万千。
“还记得吗?那里是篮球场,你经常在那里打球。”
任苒指着操场。
“记得。”
秦晏初抱着女儿,“我还记得,你经常站在那边看我打球。”
“你怎么知道?”
任苒惊讶。
“因为我也在看你。”
秦晏初笑了。
任苒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那时候也在看你。”
秦晏初重复道,“你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书,但眼睛在看球场。每次我进球,你都会笑。”
任苒的眼睛瞪大了:“你……你那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嗯。”
秦晏初点头,“但我没勇气上前。家里的事让我自卑,觉得配不上你。后来收到你的情书,我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让你看到我破碎的家庭,害怕让你失望。”
任苒的眼泪掉了下来。
“傻瓜。”
她说。
“是啊,我是个傻瓜。”
秦晏初擦掉她的眼泪,“幸好,老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女儿在秦晏初怀里咿咿呀呀,伸手去抓任苒的脸。
任苒握住女儿的小手,对秦晏初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一家三口走在夕阳下,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温馨的画。
十年错过,终成眷属。
有些缘分,注定会绕个圈,回到原点。
而这一次,他们紧紧抓住了彼此,再也不放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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